白杉现在目瞪口呆的望着刘钰。
刘钰的状况是她全然没有预料到的。
刘钰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但是一些内心的感受还是会从她的表情上面展现出来的,是以白杉能够完全的看清楚刘钰的眼神。
她现在望着刘钰这个跟她本人性格绝对不符的眼神,目瞪口呆的想,这人怎么忽然转性了?
【她只是全然沉浸在了你编织的梦境之中。】
白杉正长想的时候,她的面前蹦出了这样的一条提示,她忽然一愣。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完全沉浸在梦中的,就如同一场电影一样。】
【有些好的电影能够让人看的如痴如醉,甚至跟主角感同身受,让人非常的有「代入感」,而有些不好的电影只能让人感觉到不好意思,能够看出电影里的每一处不恰当之处,甚至恨不得旋即逃离电影院。】
呃……白杉细琢磨了一下,那刘钰这种情况按照行话来讲是不是能够被形容为……入戏?
【梦境的沉浸程度与梦境的完整性,逻辑性和吸引人的程度有关。】
【当人们被完全吸引的时候,会有一定机率全然沉浸在梦中。可当梦境中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和缺陷越来越多时,人会有一定机率脱离梦境。】
白杉望着刘钰的眼神,忽然恍然大悟了她为什么会变成此物样子。
她现在算是业已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梦中吗?
白杉完全没有料到刘钰这种奇怪的行为竟然是由于这种原因。
而此物原因也让她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迷之自豪之感。
竟然有一天,她编出来的梦也能够让人沉迷进去啊。
如果想让她一贯沉浸下去……唯一的方法是不是让她没有办法发现这个梦境的漏洞,让她沉沉地的被这场梦境吸引呢?
……
刘钰现在冷着一张脸,在人群之中穿梭着。
凡是跟她擦肩而过的人,都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所谓的「天使之城」,其实就是一个高塔,虽说如此,但是只有真正进去的人才知道此物塔有多么的高大。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把此物高塔形容成一人城,甚至是一个国也没有问题的。
大部分的天使都只在底层徘徊,越往上,居住的天使越少,而在塔尖处的天使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天使们就像是日出夜归的白鸽一样,每天伴随着潮起潮落,从世界上的各个地方飞来飞去。
刘钰是一名战天使,「他」不仅仅可以来底层,这时也能够去上层徘徊。
能够说,「他」是少有的几个能够登上这座塔最高层的天使。
有许多人都曾经幻想过那塔楼的最高层是何样子,但只有刘钰清楚,那里面其实很无趣。
这里总得来说,都算是一个无趣的地方。
从高塔的最底层往上面看,上面就像是一个海螺的螺壳内部,层层叠叠,旋转着徘徊向上,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在此物高塔上层,仿佛只有那不断盘旋而上的楼梯,还有墙壁上那些看起来很美很纯净,实际上冷的刺骨的冰凌。
只有墙壁上点着数不胜数的烛台,这些烛台散发着温黄色的光,算得上是这冰冷的高塔里面唯一一个能让人稍稍感觉到温暖的东西。
刘钰越往上走,就越从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之感,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最后的一丝光都要离「他」远去一样。
「他」今日是被叫过去的,有一件事要对他交代。
周围寂静的可怕,况且灯光也越来越暗了,不知为何,上层的光比下层要小不少的样子,人行走在里面,心里会逐渐产生一种压抑的感觉。
就仿佛……即将要面临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最后,刘钰终究来到了接近于塔尖的地方,」他」感觉这个地方应该业已很高了,从外面看恐怕业已进入了云层最深处。
在这个地方有一束光,那光甚是的诱人,仿佛在引诱着人朝着那边看一样,无论是谁,在刚刚经历了长长的一段接近于黑暗的路程,看见这光的时都会从心里产生一种喜悦的心情。
刘钰方才忍不住想要靠过去,却忽然低下了头。
那人……是不能看的,「他」想。
此物念头如此的根深蒂固,好像根植在每一人天使的心中,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牢牢地印在了他们的生命里。
「他」听见头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线,那人的声线明明是能传到她的耳朵里的,可是刘钰却莫名的觉得自己并不是「听见」的,而是直接从心里「感受」到的。
「最近仿佛有不少人都对你有所不满,他们说你很是傲慢。」
那个人的声线里充满了慈悲之意,刘钰感觉自己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喜悦之意,仿佛是孩子被母亲所拥抱一样。
「是,我知道。」刘钰听见「自己」又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忏悔的感觉,就像是一人不小心偷吃了零食的孩子对着母亲道歉一样。
「我想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傲慢是原罪。」那声线又说道,「这种事情你应该能处理好。」
「……我知道。」
「好了,没何事你就下去吧。」
「他」又想说何,可是在听了这句话后,忽然又不知道该作何说,明明「他」有一肚子的话,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去打扰上面的人。
这人……是谁来着?刘钰现在又忽然迷糊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忘记了那团光的身份。
梦境中,「他」好像是一个身份不那么普通的天使,而且还有许多别的天使都惧怕着「他」,这从刚刚那些跟「自己」说话的人的态度上能看出来些许端倪。
可是这样一人身份高贵,被所有人恐惧惧怕着的天使,他在跟此物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得不用一种尊敬的口吻,再加上那人所居住的地点在所有人之上……
刘钰忽然一愣。
在天使之上,能够让天使用谦卑口吻说话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恐怕只有那种存在吧。
……
刘钰忽然间觉着自己哆嗦了起来,仿佛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面的敬畏和……若有若无的恐惧。
「他」总觉得自己不理应恐惧的,然而这种恐惧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
随后刘钰听见自己又说了一句什么话,这句话模糊不清,里面夹杂着无数的杂音,就好像接触不良的录音机一样。
「……我能够感觉到他了,他冷酷又残忍,就在我的身体里。我在拼命的压制他,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如何诞生的。」
那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那种痛苦无可言表,「他」在挣扎,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他」在等待着「他」的神给予他指引一条道路。
刘钰原本在谦卑着低着头,但「他」却忽然听见头顶的神用一种听起来很奇怪,像是是在极力隐藏着兴奋的语气问,「哦?你也察觉到他了?」
嗯?刘钰一愣。
「真不愧是你……」那个声音出声道,「天赋最强的天使,原本我没有对你们有任何期望的,没不由得想到你也感受到了他。」
那个声音又继续轻柔的出声道,「不用惧怕,这是一种天赋……」
这,这是何意思?
刘钰觉着自己的脑子业已不够用了。
「他」努力的试图思考着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可是越想,身体就越是发冷。
那个人方才说话的声线非常的冷淡,里面充满了一种慈悲和高高在上的神性,可是现在,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一种急迫和很低俗的引诱。
「没事,你只要试着去接受他就好,他并不是何奇怪的家伙……你可以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像我一样……」
可是此时此刻,刘钰脑子业已乱糟糟的了,「他」只觉着自己的手冰冷一片。
那个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仿佛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何一样,猛地闭了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束光慢慢的开始扩大,随后沿着地面爬了过来,明明那是光束,可是刘钰望着它的样子,却莫名觉得它像某种爬行生物一样的恶心,只是看着就让人浑身作呕。
刘钰尝试着后退了几步,不清楚作何会。「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身后方有着一扇被封住的窗口。
记得很久以前,高塔上面有着无数扇可以被打开的窗口的,但是像是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神」就吩咐要将所有的窗口关起来,用一盏盏蜡烛来代替那些可以照进来的光。
刘钰感觉到「自己」转身,奋力的一推,身后的一扇窗户忽然打开,微弱的光芒从那窗口透了进来,她隐隐的还能从那天边看见近在咫尺的乌云和闪电,伴随着可怕的声线响彻自己的耳边。
身后那光束越靠越近了,刘钰闭上了眼睛,一下子来到了那高高的窗台上,随后双眸一闭,直接就跳了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极速下坠的感觉伴随着雷电在耳边的声线,这简直是一场永生难忘的体验……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刘钰猛地从梦中醒来。
……
她惊魂不定的坐在床上,屋外天已经微亮了,旁边放着早已放完音频的移动电话。
耳机早就被她甩到了一边。
「怎么了?作何了?」门外忽然有人跑了过来,是方才听见了声线的王婷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来到了刘钰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怎么了?头上全是冷汗。」
刘钰此时此刻还瞪大着双眸坐在床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她望着移动电话,忽然将它拿起来,解锁。
那上面只有一段业已放完了的音频,可当她再试图拨回去的时候,那段音频业已彻底变成了杂音。
【音频只可使用一次。】淘宝彼处还孤零零的挂着一条未读消息,【使用一次以后,音频就会自动销毁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