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似真似假

刘钰现在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王婷婷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在梦境里经历的事情，猛地问她，「你是不是在梦里注意到什么了？」

还没等刘钰说何，王婷婷就忽然掏出了移动电话，准备壮着胆子去问问那家淘宝店店长到底对自己朋友做了什么。

「等，等一下！」刘钰看见王婷婷掏出手机的时候就试图去阻止她，结果她刚刚一开口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她现在说话的声音都不对，平时刘钰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还有点口音，说话的时候特别喜庆。

可是现在她一开口竟然连口音都没有了，还有点咬文嚼字的感觉，别说是王婷婷了，就连刘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妈呀……这是她自己在说话吗？

王婷婷一脸的惊吓，她望着刘钰，甚至都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一步。

刘钰连忙晃了晃头，她还沉浸在方才的那梦境里，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还是那白头发绿双眸的天使，被其他的天使们暗地里忌惮，偷偷的试图向神灵寻求庇护，结果发现神灵也业已被污染，最后不得不从高塔里跳下保命。

那种坠落的感觉现在她还很熟悉，仿佛还能听到呼啸声，而且心里的那种隐隐的大怒和悲伤现在还在不停的影响着她。

刘钰自己不清楚，然而王婷婷却眼见着她脸色煞白。她也不敢多说何，只能倒了杯水，让刘钰先缓缓。

「你，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啊……」王婷婷自己也做过那种催眠梦，只不过刘钰的反应比她看起来还要吓人。

她为了安慰刘钰，还用昨天刘钰安慰她的话反安慰道，「没事，放轻松点，这就是个催眠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催眠的，梦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刘钰现在终于渐渐地找回了自己，她想起来自己方才那宛如中邪一般的感觉，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她现在想想，还觉着这仿佛就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段真实经历。

那个巨大的天使之城即使是从梦里醒来，她也仿佛能描绘出它的具体样子，那座巨大到可怕的高塔，还有满天飞着的天使。

她听着王婷婷的话，这话几乎就是前一天她用来安慰刘钰的，她对于这段话比王婷婷还要熟悉，这会被重新用在了她的身上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的确……这催眠梦跟她平时做的那些梦几乎没有何太大的不同，的的确确只是做了个梦的感觉。

只是有一个问题。

可是当她现在回忆起昨天的那梦，那种复杂又纠结，痛苦又挣扎，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心情，竟然是那么的真实。

……刘钰从小算是没经历过何风霜雨雪长大的，所以才养成了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真实的让她这样的乐天派回忆起来都有种鼻子一酸的感觉。

没想到她人生从未有过的体会到这么复杂的心情居然是在一个梦里，刘钰想了想，还是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心里的那唯一的疑惑。

——这种心情……是真的能够用催眠术催眠出来的吗？

刘钰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已经越来越天马行空了，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在想。

梦中那么真实而又复杂的心情，那在梦里甚至能让她「选择」从高塔之上坠落的心情……

她凭空打了个哆嗦。

那店长信誓旦旦的说这仅仅只是一场梦。

可是……要是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究竟要怎样……才能「虚构」出这种情绪呢？

……

刘钰醒来后，梦境破碎，白杉自然也醒过来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发，翻开自己枕头下面的笔记本，看了看里面多出来的字。

今日是周日，是以白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火急火燎的爬起来赶地铁。她也没有拉窗帘，只是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笔记本。

白杉在梦里写的东西很多，是以她以为笔记本上面依稀记得东西也会有不少，可是但等到她翻笔记本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留下来的文字很少。

大部分的文字都像一直都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说明那些字尽管被写下来了，然而在梦境中毫无意义，也没有何存在的价值，是以他们自然不会在梦醒后被留下来。

白杉靠在靠背上，发现自己头天写下来的那长长的一串故事就仅仅留下来了一段。

【他来自于天堂之上；】

【坠落于地狱之下；】

【他怀着地狱的善；】

【拥抱天堂的恶；】

……

这一张纸的最上面写着这样的一行字，【过去】。

这点其实白杉并没有在意，她真正在意的一点，是这一页纸是直接出现在【天使】这页后面的。

可是要是白杉没记错的话，【天使】后面那一页她早就用过了，但现在那页被自动推后，这一页新的内容就跟凭空出现一样被安在了天使后面。

白杉还观察了好几遍这个笔记本，的确没有粘贴或者是修补过的痕迹，所以此物笔记本一定有些猫腻。

曾经白杉还想过万一笔记本被用完了，接下来该作何办的事情……可是眼下看来，这个笔记本已经不能用寻常的物理规则来定义它了。

或许此物笔记本某种意义上业已成为了某种游戏道具一样的存在？

白杉还没等看完呢，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她拾起来一看，竟然是头天夜晚让她入梦的那个顾客发来的消息，那顾客说：【你好，我昨晚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了，随后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是吗？您感觉如何？】白杉礼貌的回复道。

【我有点头晕。】

头晕？白杉愣了一下，她心说自己也没做何奇奇怪怪的事情啊，怎么会头晕呢？

难道……是睡多了？

白杉想了想，肯定的微微颔首，绝对是睡多了，她都醒了半天了这人才给她发消息，怕不是又睡了个回笼觉。

【是这样的，催眠梦不会对您的身体健康产生什么影响的，您要是还晕的话建议多喝点水出去活动一圈，理应是心理因素，活动活动就好了。】

【那梦里面的事情……会对我产生影响吗？】

啊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杉又死鱼眼的望着移动电话。

这又是何话……梦里面的事情为何会对你产生影响，你问这种问题，怕不是……那啥有点问题。

白杉轻咳了一声，心说不能这么说……人家是顾客，顾客是上帝。她在移动电话这边笑容满面的打下了一行字，【绝对不会的，请您放心，梦境仅仅只是梦境，它是绝对不会影响到现实的。】

「让我看看，他回复什么了？」不仅如此一边的宿舍里，王婷婷此刻正跟刘钰挤位置，她望着那边最新的回复后，跟刘钰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许久以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你还想问点啥吗？」王婷婷说。

「我其实有点不太敢了……」刘钰弱弱的往后缩了一下，开始装怂。

她看着这店铺封面的那白头发绿双眸的火柴人，头天她从未有过的看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尤其是配合着王婷婷那句话——「这个人简直跟她头天梦见的那天使一模一样」，那种喜剧效果简直炸裂。

可是今日刘钰再点进来，看见这火柴人第一眼的时候竟然也像头天的王婷婷一样发愣。

她昨天看着这个火柴人时是绝对不会想到什么帅哥的，可是当她今天再一次看见时，她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不仅如此一张堪称是风华绝代的脸。

那张脸她昨晚做梦的时候还亲手抚摸过。

梦里的她认为自己就是那人，所以在望着这张脸时候内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然而醒来后她再想想梦里面的那张脸……刘钰就忽然整个人都傻了。

「婷婷，你做的那梦里……也看见了那个绿双眸白头发的天使，对吧？」刘钰问道。

「对。」王婷婷点了点头。

「那你能想想……怎么会这个人给咱们两个做催眠梦的时候，咱们俩的梦里都出现了一人白头发绿眼睛的天使？」

王婷婷摇了摇头。

她自打昨天被刘钰教训过一顿之后，就有意的让自己走了此物东西，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对了，是以此时此刻刘钰问她这些话时，她都没怎么仔细去想。

「你想想……」刘钰迟疑了一下道，「那么真实的梦境，要是这个心理咨询师催眠术真的那么厉害的话，他应该不需要让两个梦境里出现重复的元素，也能够让咱们做出那种清醒梦吧？」

「对，对啊。」王婷婷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钰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又想了想那仿佛身临其境般的梦境，忽然说了句如果放在头天，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脑子有病才会说出来的话。

……

「是以……咱们不如换个思路，要是这人并不是无意间弄出了两个都有天使的梦境，而是故意这样做的，或者说他只能这样做。」

「要是他其实并不会催眠，他只能将自己知道，或者说……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展示给我们来看……」

刘钰看着王婷婷的双眸越来越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觉着暗示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因为接下来的话她其实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如果这样……」刘钰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那你说我们接下来……理应作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