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寻欢作乐

「头天时间太紧，我再去柴房探一探。」

殷见寒道。

「不必去了。」

路怀雪疑惑地望着他。

「那就是个普通的柴房。」殷见寒道。

「凛月说他注意到了那些人进去……他在撒谎？」

殷见寒没有否认，只道。

「这里的确不同寻常，力场太过干净。」

「力场？」

殷见寒解释。

「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之地，不会干净到不留任何气息。」

听殷见寒这么说，路怀雪也发现不对。

但若真不想让人发现，将力场清除干净，这不是更容易被发现不对？

殷见寒又道。

「许是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为了掩盖掉混合在其中的某种气息，只好将所有气息一并清除。」

每个人身上的力场都是不同的。

其中的某个力场一定就是幕后凶手之一，他会刻意处理掉……应当是怕熟悉的人认出来。

忧心被认出来，便说明此次调查的人中和这位幕后凶手是相识的，却也被幕后凶手蒙骗其中。

顺着此物思路，调查的方向清晰不少。

「既是如此，凛月便没有撒谎。」

殷见寒看了路怀雪一眼，道。

「不过见了两三回，你便这般信任他？」

「你怀疑他。」路怀雪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殷见寒语气平静。

「出现在这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话是的确如此，可路怀雪就是觉得殷见寒对凛月有偏见，但他没有证据。

殷见寒神色不变，路怀雪细究无果，暂时放弃了这个话题。

不管作何样，顶着凛月的身份会方便不少。他次日可以借着身份去探探「春风不渡」的其他人。

「师尊。」

路怀雪忽然想到，既然殷见寒怀疑凛月，那他应该同凛月一起去金貔宗，还能借机观察，这才像殷见寒的作风。

「您怎么会又折回来？」

殷见寒道。

「等凶手。」

只因时间仓促，凶手只来得及掩盖所有气息。

殷见寒之所以让人发现他的身影，便是为了惊动幕后凶手。接下去，他只要放出已经查到线索的假消息，凶手定然会冒着风险销毁证据。

「凶手是借‘春风不渡’作恶，还是两厢勾结？」路怀雪问。

殷见寒倾向于后者，要是只是借地方，白日老鸨不会亲自带人来搜查。

路怀雪悟了。

殷见寒不信任他，或者说不信任他的能力。

「也就是今晚无事可做？那还是早点睡吧。」

路怀雪随手将苹果核丢入垃圾桶，细细擦了擦手，施了道净身术，将脱掉的外袍挂在衣架上。

他已经适应了「凛月」这个身份，全然将这当成自己的室内。

「师尊，您夜晚不睡觉吧？」

路怀雪嘴上这么问，人已经躺床上了。

殷见寒看了他一眼，走到另一面的贵妃榻上。

他适应环境良好，不受外界干扰，闭上眼凝神入定。

房间里登时安静下来。

路怀雪却睡不着，仅是他一人也罢，可知晓室内里还有其他人，此物觉就不是那么好睡。

翻来覆去还是没睡着。

路怀雪干脆侧过身，换了个姿势，视线不经意飘向一旁的殷见寒。

晚风从窗口送入，吹动额角几缕发丝，露出如墨染过的剑眉。

殷见寒今日穿了身蓝色的衣袍，没有戴玉冠，一根发带随意束起。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落在眼睑下。

殷见寒长得很好看，路怀雪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这么觉着。

他的五官深邃，带着几分攻击性，可淡然是神色却令人产生距离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道殷见寒入定是不轻易受外界干扰，路怀雪的视线也就明目张胆许多。

也不知为何。

路怀雪忽然就想起了关于殷见寒和容玉的话本。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路怀雪便觉着殷见寒不如外表所呈现的那般淡漠。

可也不该是话本里写得那样。

系统说殷见寒修的是无情道，理应不会动情才对。即便他当真喜欢上谁，也不该是话本里描写的那样。

携手同游、雪夜撑伞……

不说殷见寒会不会这么体贴入微，但「因吃醋与人动手」，「故意人前秀恩爱来宣誓主权」这种幼稚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

话本为了增加冲突和戏剧性，肯定会杜撰出某些并不存在的故事。

也正因如此，路怀雪更好奇殷见寒和容玉的相处究竟是怎样的。

连仙门中都在传「容玉是殷见寒的白月光」。

他没见过容玉的画像，也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会让殷见寒爱而不得。

大半夜的按捺不住一颗为了吃瓜而躁动的心，猝不及防对上殷见寒的视线。

路怀雪眨了眨眼，「师尊。」

他是正大光明地看，是以没有被抓包的心虚，若无其事同殷见寒对视，像是在反问殷见寒作何不接着入定。

殷见寒：「……」

路怀雪：「？」

「我听得见。」

路怀雪反应慢了半拍，眸子微微睁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自己脑补还没觉着何，被人清楚心里想法就很羞耻了。

怪不得他刚才何都没问，殷见寒就能先一步回答他的问题。

几天过去安然无事，路怀雪完全忘记了他们俩还都戴着那对镯子。

魔奴作何说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结契的二人神识共通。

路怀雪：「……」

怎么没人告诉他，神识共通也包括心里想法。

方才的理直气壮瞬间消散，路怀雪心虚地别开视线。

「师尊能知晓我心中所想，怎么会我探不到……嗯，探到了，师尊在想我作何还不睡。」

殷见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前只因不小心给殷见寒套上镯契，路怀雪没敢多探究，现在路怀雪忍不住好奇。

「我戴的是主镯，怎么会你能轻易窥探我的想法？魔尊想借此物镯子侵占别人的识海，那是不是可以……」

通过识海，探究到殷见寒和容玉的过去。

一旦有了此物想法，路怀雪就更加按捺不住。

「路怀雪，睡你的觉。」

路怀雪睡不着，他甚至很兴奋。

殷见寒：「……」

没吃到瓜，谁睡得着。

随后，殷见寒封住了自己的神识，直接阻断了路怀雪的探究。

路怀雪试了几次，什么都没探到，面露失望。

「这镯契也不过如此。」路怀雪嫌弃。

「魔尊能指望用这个镯子出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若遇到一人能够轻易封闭神识的人，不就白努力了。」

魔尊自然不会遇到这样的困扰。

因为路怀雪遇上的是殷见寒。

殷见寒修行两百多年，能成为天道主可不是虚名。

即便暂时没找到解开镯契的方法，也不可能任人摆布。

没劲。

路怀雪背过身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神识影响，殷见寒从路怀雪的后脑勺看出了点郁闷。

殷见寒没再入定修行，他的视线落在被子上，路怀雪将自己裹成一团。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

路怀雪醒来时不清楚时辰，屋外漆黑一片，大概是寻。欢作乐的人业已睡了。

屋外听不见喧闹声，路怀雪支起身子，猛然发现这不是凛月的屋子。

「师尊。」

没得到殷见寒的回应。

这又是哪？

路怀雪发现这并不是凛月的屋子。

一道人影掀开帘子，路怀雪抬眸看去。

来的人是殷见寒，却也不是。

「醒了？」

殷见寒穿了一身暗红色，冷峻的面容被衬得越发艳丽，这不是他平日的穿衣风格。

年少时的殷见寒喜着艳色吗？

路怀雪不由得不由得想到在魔窟里遇到姓殷的小少年，细细一看，此物时候的殷见寒少年气息未脱，即带着点意气风发，却又不失成熟稳重。

眉宇间透着张扬凌厉。

路怀雪没见过这样的殷见寒。

「要起吗？」殷见寒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怀雪迟疑一下，掀开被子，身子一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飞快地给自己盖上，面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路怀雪：「！」

他怎么没穿衣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怀雪掀开被角，又低头瞧了眼**的自己，身上还带着暧昧过……的痕迹。

什么情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路怀雪大为震惊。

不对。

他冷静下来，这一定是是幻境。

路怀雪安慰自己，肯定是睡着了才被拉入奇怪的幻境。

他越想越肯定。

殷见寒作何可能穿这么艳丽的衣服，又作何可能这么温柔地说话。

「不起？」殷见寒走了过来，路怀雪突然紧张。

「等等，你先别过来。」

殷见寒还真站着不动，疑惑地望着他。

路怀雪打量着屋子，寻找幻境的破绽。

「我衣服呢？」

殷见寒走到衣柜旁，从几套衣服中挑出了其中一套。

「今日穿这套。」

路怀雪沉着脸，对这个诡异的环境充满抗拒。

「不，我要穿白色那套。」

殷见寒将那套衣服拿下来，递给路怀雪。

「转过去。」

路怀雪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正打算飞快地换上衣服，随后他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他脚上戴着的是何东西？？？

此物扣着他脚踝，还带着细锁链的东西……作何会会在他的脚上？

路怀雪懵逼。

原以为此物幻境业已够离谱，没不由得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殷见寒转过身，和呆愣在原地的路怀雪对上视线。

「谁让你转过来的。」

殷见寒：「我以为你换好了。」

路怀雪扯了下脚链，链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解不开！

法术没用？

怎会如此？

「好了没？」

殷见寒又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便转过身。

路怀雪业已套上衣服，瞪着细细的脚链，眉头紧锁。

殷见寒见他盯着脚链，认真地解释道。

「你若不喜欢，也可以换金色的。」

路怀雪：「？」

路怀雪：「…………」

这是颜色的问题吗？！

重点是他的脚上为什么会戴着此物玩意儿？

这到底是何不正经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