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的男人
出了「出风不渡」,几位宗主没有路怀雪想象中的那般,迫不及待地换掉装扮,而是依依不舍地回头看。
「真就这么走了?」
路怀雪道故意道。
「盛宗主还想留下过夜。」
「胡说何,我是想再调查。」
「开个玩笑,盛宗主别生气。盛少宗主这点倒和盛宗主如出一辙。」
听路怀雪提到自己的儿子,盛宗主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盛栩他在妄川宗如何?」
路怀雪想也不想道。「挺好的。」
「小栩在万符宗自在惯了,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可让魏掌门捎信与我,我定会亲自管教他。」
盛宗主嘴上说着管教,其实是担心盛栩被其他人教训,他自己动手知晓轻重,可让其他人代训可不一样。
路怀雪由衷感叹,「盛宗主真关心孩子。」
「天下做父母的,哪有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路怀雪没反驳,他是没感受过不掺杂利益的父爱,甚至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以为每个父亲都像路敬德那样不负责任。
上了学才清楚,别人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感谢盛宗主慷慨解围。」
盛宗主面露尴尬,「不足挂齿。」
路怀雪出手阔气,将殷见寒的一个财物袋随手打赏出去。
包下凛月的是路怀雪,但后来给财物的是盛宗主。
「作何会不足挂齿,待案件查明,盛宗主必然是头等功。」
盛宗主:「……」只因出财物了?
*
第二日,天不亮。
路怀雪和殷见寒潜入「春风不渡」,这个时辰留宿的客人还在睡觉,后院没注意到人。
路怀雪和殷见寒摸黑入了柴房。
探查了一圈,没发现密室,也没有可疑之处,真的就像是一间普通的柴火房。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查看,听到屋外有声线传来。
「天没亮,吃什么鸡啊?这些个客人真是有病,虚成这样还逛妓。院,再作何补那还是虚。」
「等你做久了便知道,这客人算正常的。大早晨吃鸡算何,还有只因自己不行而迁怒这里的姑娘。」
「这么离谱?」
修士耳力极好,不等两人靠近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走吗?」
路怀雪问。
殷见寒点头,推开窗口,先让路怀雪跳了出去。
他没有随即跟出去,故意等到那二人来推门,才装作匆忙走了的样子。
聊天的二人推门,便看见一道影子擦着窗口离开。
「来人啊!有贼人。」
……
凛月昨夜睡得早,一听屋外有动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窗户刚推开,手臂便被人拉住,两道人影跳了下来。
他捂住嘴,险些叫出声。
「仙、仙尊。你们怎么来了?」
——叩叩。
隔壁传来敲门声。
「开门。快点,检查。」
「何事?」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没有啊,大早上的吵死了。」隔壁的姑娘不满的抱怨。
「让我们进去看看。」
接着,传来了老鸨的声线。
「细细点查,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家一起完蛋。」
「大门处挂牌的屋子里有留宿的客人,动静小点。」
不多时,就查到了凛月的屋子。
「作何办?」凛月紧张地望着被敲得震天响的房门。
他屋外没有挂牌就代表他没有接客,搜查人便不会那般客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干何呢?还不快点开门。」
路怀雪抬了抬下巴,道。「去开门。」
「啊?」凛月呆了一瞬,「可是他们要进屋子里检查。」
「没事,开吧。」
路怀雪说完,伸手将凛月的内衫拉开了些,凛月下意识伸手拽住自己的衣领。
「不碰你,你自己拉。」
「扯开些许。」
「哦。」凛月照做,「那我开门了?」
「干何呢,那么慢。」
「睡、睡觉。」
凛月说着,故意打了个哈欠。
「让开。」
凛月被粗鲁地推开。
「等……」
凛月追了进去,老鸨见他如此反应,朝站在门外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随即戒备起来。
「凛月,你屋子里没人吧?」
凛月支支吾吾,老鸨狐疑地盯着他。
凛月拉住想要内室闯的人,被老鸨挡住了,「你紧张何?」
「屋子里有人。是昨晚那位公子,他、他送完朋友又来找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鸨不信,忽然听到暖帐里传来声线。
「你轻点。」
若有似无地喘息声,风月楼里的人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做什么?
「滚出去,别扰本少爷好事。」
几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去掀床幔,老鸨嘴上陪着笑,眉头微微蹙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觉着不太对。
可又不敢直接掀帘子,万一真误会了,还不好收场,何况昨天这位大少爷的确阔气。
一掷千金。
凛月立刻走过来,面色通红道。
「公子喜、喜欢三个人。」
三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玩这么野吗?
老鸨正犹豫不决。
被子从床幔里掉了下来,还有那皱成一团的白色里衫。
看起来动静不小。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暖帐中伸出。
「滚出去。」
床幔被掀开一角,几人忙去窥探,忽然一只宽大的手覆了上来,又将那只手拉入帐中。
呼吸声忽然变得沉重,一个枕头也被丢了下来。
「嘶。」
衣服撕裂的声线,即便看不见也能从暧昧的声线想象出是作何一副耳鬓厮磨的场景。
「说好了我在上面!你作何耍赖。我不要和你……凛月,我要凛月。」
饶是清楚实情的凛月,也被这动静弄得面红耳赤,他耳根通红地转头看向老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他们……」
老鸨沉思片刻,后厨帮工说注意到的是一个贼人,应当不会是他们俩。
其他人等着老鸨的命令,听着暖帐里的动静,心道:大早上就玩这么野,一看便是风月场的常客。
老鸨挥了摆手,带着人出去了。
凛月松了口气。
「仙尊,人走了。」
床幔被掀开,凛月悄悄抬眸看去,没有半点旖旎场景,两人各坐一边。
路怀雪若无其事霍然起身身,没何诚意,道。
「抱歉啊,师尊。」
为何抱歉,凛月不清楚,但他看见这位冷面仙尊的耳根微微泛红。
许是察觉到凛月的上下打量,殷见寒神色冷厉,凛月惊得垂下头,又看向路怀雪问。
「仙尊,你们有何发现吗?」
路怀雪摇头,「一无所获。」
凛月急了。
「作何会,我没有撒谎。我当时真的看见……」
「又没说你骗人。」路怀雪见他急了,安抚几句。「业已派人监视,等等看。」
*
两人没在凛月室内里待太久,听到有客人起身陆续走了,也跟着出去。
下楼时,路怀雪故意沉着脸。
「我很不开心。本大少爷昨日花了那么多钱。是让你们一大早坏我兴致的吗?」
「公子,昨夜我们这遭贼了。这不是抓贼嘛。」
「我不管。反正我花财物是来买开心的,你让我很不开心。」
老鸨赔笑。
「公子哪儿话,凛月没让你开心吗?」老鸨说着又看向路怀雪身旁的殷见寒。
竟然是这位?
昨日望着清冷出尘,不像是会来风月之地,却没料到竟是这样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不过来他们这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表面君子,床上浪子。
「昨天的赏财物,退一半。」路怀雪理直气壮,「我没买到开心,还要被你们当贼。」
路怀雪继续闹,「我告诉你,要是不退财物。我就闹到让凛西城所有人都清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公子,消消气!」
「今儿早是我们不对,抓贼心切。这样,公子以后带任何朋友来这,全都是贵宾礼遇。」老鸨接近路怀雪,笑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路怀雪不为所动。
老鸨继续道。
「此事是我们不对,我像公子赔罪。这样,交个朋友。日后公子来这,便是贵宾礼遇,我保证次次都让公子尽兴而归。如何?」
「别胡说,我就看上凛月宝贝,等会他该和我醋了。」
「是是是。公子看上凛月,那是凛月的服气。」
「看在凛月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公子大量。」
老鸨笑着送走路怀雪,「公子慢走,夜晚再来。」
「宝贝,夜晚再来看你。」
路怀雪走前还不忘捏一把凛月的脸。
刚出门,路怀雪就问。「师尊,我演得像吗?」
「那女人精得很,咱俩一出来他就在观察我们。我要不闹一闹,她还怀疑我们。」
殷见寒倒没注意,闻言看向路怀雪,见他一脸得意,邀功似的望着自己,压下微微扬起的唇角。
「走了。」
*
「容祖师,路仙师。」
几位弟子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可让我们好找。」
「怎么了?」
「昨夜又发生了两起失踪案。」
「又是哪个宗主?」
「不是,是秋阳派的执事弟子和他的师弟。」
路怀雪和殷见寒对视一眼。
距仙门大会结束都一个月,为何隔了那么久才有所动作?
几人跟着来到金貔宗。
「容祖师。」
盛宗主言简意赅,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路怀雪忽然道。「失踪的宗主是不是都是小门派的?」
徐宗主一听眉头微微蹙起,「小门派作何了,小小年纪怎么还看不起人。」
路怀雪显然不是那意思,还是盛宗主最先反应过来,转头问其他人。
「昨日失踪的两人是何修为?」
「是元婴期。」
盛宗主道,「是了。那些失踪的宗主也是元婴期。」
「这么巧?」
殷见寒:「不巧。」
他转头看向路怀雪问,「有什么想法?」
「理应是有预谋的」路怀雪道。
他没有多说,只是忽然想到那日,沈星野在他面前,吸纳了陈芮的魔气。
有没有可能。
有人用同样的方式……
「我们可以守株待兔。」路怀雪将提议。
殷见寒也是此物打算,他今早故意「打草惊蛇」,便是为了惊动幕后之人。
最后。
两人又来到「春风不渡」。
「两位公子,里面请。」
「去,叫凛月出来。」
路怀雪今晚过来,是有了新的计划。
他不管来几次,都是客人的身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很难接触了解到其他人,是以他打算顶替凛月。
「不行。」凛月道。
他撩起衣袖,卷到最上方,露出一人印记。「他们给我盖了奴印。」
「不管我在哪里,他们都会找到的。」
「如果你逃跑会被抓回来,但现在凛月就在这,没有人会特意去追踪。」
凛月睁大眸子,「仙尊的意思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互换身份,我师尊会带你出去。」
「那你……」凛月忧心地看着路怀雪。
路怀雪施了道法术,殷见寒眼里出现了两个凛月,长相衣着相同,神色气质却是不同。
「好厉害。」
凛月望着路怀雪变成自己的模样,有点好奇地想上手摸一摸,不经意瞥见殷见寒的冰冷的视线,手伸到一半又默默收了赶了回来。
路怀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道。
「不是**。」
凛月还是觉着很新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师尊,就麻烦你送他去金貔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一走,路怀雪舒舒服服的倚在美人榻上。
忽然,敲门响起。
路怀雪坐直了身子,「谁?」
门被推开。
路怀雪看见殷见寒站在门口,又瞧见他身旁的老鸨,将要出口的「师尊」又咽了回去。
「公子,您作何赶了回来了?」路怀雪学着凛月的语气。
老鸨随即道。
「公子舍不得你。」
老鸨笑得眼纹都出来了,谁能想到这位公子也是个出手阔绰的。
前脚假意和朋友一起走了,等朋友离开又转身回来。
要说,还是凛月有手段。
一个、两个都被他迷得走不动道。
路怀雪这戏隐就上来了。
「可、可是我只接路公子一人,他不在……」
路怀雪欲言又止地转头看向老鸨,一副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我答应过路公子,除了他之外,不和别人……」
老鸨哪管这么多,谁给的钱多,谁就是大爷。
她当即打断了路怀雪的话。
「何别人,他就是你今晚的男人。」
路怀雪:「……」
殷见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