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继续喜欢
「听说了吗?」
「容衔祖师重启秘境,救出了两百年前被困的弟子。」
「真的假的?我记得秘境不是坍塌了吗?还死了好多弟子。」
「真的。还有不少弟子侥幸或者,据说是被容玉祖师的神识庇佑,此次秘境重启。原来坍塌的秘境早就恢复如初。」
「我依稀记得青垣宗和水无宗说容玉执意要独创秘境,拒绝两大宗门的帮助,却因修为不足酿成大祸。」
「这件事另有蹊跷,容衔祖师此次入秘境便从找到了秘境坍塌的真相。」
盛栩一路走来,听得最多的便是和秘境相关的话题。
当年青垣宗和水无宗有意刁难妄川宗故意撂担子不干,对外却说是容玉忧心他们抢风头才揽下重责。
秘境坍塌后,水无宗和青垣宗将责任推给容玉,众人也理所当然认为是容玉造出的秘境出了差池。
然而真相是水无宗和青垣宗没能教训妄川宗,故意在秘境中做手脚,本意是弄点小问题,却不想酿成大祸。
现在被容玉神识所庇护的弟子们成功回到各自宗门,水无宗和青垣宗辩无可辩,开始推卸责任。
但不管如何,两大宗门早已没落,善恶终有报,真相未被查出,报应却不曾迟到。
「怪不得水无宗和青垣宗越不如前,心术不正,自不能长远。」
「活该!容玉背负多年的骂名,可算是解释清楚了。容衔祖师果真对这位师兄情深根种,容玉仙逝两百多年,容衔祖师还不忘追查真相。」
「虽说如此,可你们不知道吗?容衔祖师收了一人徒弟,有弟子看见容衔祖师对徒弟宠爱有加,还不避讳人,又搂又抱的,这可不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这可比当年的真相更刺激。」
「要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容玉好惨,不仅平白无故被冤枉,这才仙逝两百年,容衔祖师便另寻……」
「嗤。图个新鲜罢了,那路怀雪我见过,除了一张脸好看,一无是处,当时我进溶洞取碎片,路怀雪躲在容衔祖师身后方,就连遇上凶兽,他都只会躲着,这样的人凭何和容衔祖师并肩。」
「放何狗屁。」
盛栩冷着一张脸,好几次都想上前将闲谈的人打一顿又硬生生被拦住了。
「拦我做何,你去堵他们的嘴。」那弟子叹了一口气,「盛师兄,堵住他们的嘴容易,可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不敢再胡言乱语。」盛栩说着又要起身。
「盛师兄!」
「你之前不是很讨厌路怀雪?怎么还替他说起话了,若不是他在仙门大试上夺了你的魁首之位,容衔祖师就该收你为徒。」
盛栩轻哼一声,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他的剑术确实胜过我些许。只是些许!」盛栩说着又有些恼火,「路怀雪分明有修剑的天赋,做何非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那,容衔祖师不是一般的男人。」弟子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要不然你当时也不会执着于拜容衔仙祖为师。」
盛栩不说话,他的确是奔着容衔祖师才来的妄川宗,但……
不管怎么样,盛栩越想越气。
今日秘境出口便会开启,他们是来恭迎容衔祖师。江鹤还带了一众弟子,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众人一路出了城,果然在城外郊处找到一道强光。
「有光。」
强光绕成一圈,形成一道光晕。
「打开了!」
秘境出口开启后,许多弟子结伴出来,被困了两百多年的弟子们也有种重见天日的喜悦。
路怀雪和殷见寒落在最后,等他们全都走了了,殷见寒便收回路怀雪的神识,秘境便彻底坍塌。
「小师叔!」
「容祖师。」
妄川宗的弟子们随即迎了上去,盛栩冷着一张脸望着妄川宗的弟子,视线不经意和路怀雪碰上。
他恼火地别过脸。
路怀雪没放在心上,转头去找乔装的沈星野。他不明白沈星野作何会要乔装,又为何和他们装不认识。
许是注意到路怀雪的视线,沈星野投去疑惑的目光,却被站在一旁的殷见寒挡住。
「嘁。」
被困两百年的弟子一出来便被人簇拥着,沈星野静静地看了一眼后便转身走了。
他现在的身份不宜久留。
*
回去的路上。
弟子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秘境存活中弟子。
「太神奇了!!」
「容玉当年的法术多高才能做到用一缕神识便能维系整个秘境。」
「我以前单知道容衔祖师法力无边,现在看来能成为容衔祖师的师兄,容玉或许和他不相上下。」
「那可不。整整两百年,容玉都仙逝已久,我敢说整个仙门没几个能做到如此。」
……
绕了一大圈,路怀雪终于弄恍然大悟殷见寒的目的,取回神识只是其一,其二是为了弄清秘境坍塌的缘由,也是想洗清容玉身上背负的骂名。
「只是这样……怎么会瞒着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殷见寒旁若无人地牵着他的手,路怀雪说错了。不是「只是这样」,是因为路怀雪在,所在只是如此。
若路怀雪没有赶了回来。
秘境重启,便如路玉所说。
他会让当年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陷害容玉的人全都葬在秘境里。
他才不在意那些人强加给他的各种美名,在殷见寒看来那是最华而不实的东西。唯有身旁站着的路怀雪,从他手心传递过来的体温,这才是殷见寒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
走出林子,各大宗门的长老掌门齐聚一堂。
望着终究回来的弟子们,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赶了回来就好。」
「这真是意外之喜。」
众人齐聚,少不了溜须拍马。
「多亏了容衔祖师。」
「是啊,若不是容祖师质疑要入秘境,这些弟子怕是再难出来。」
……
殷见寒冷眼无视如出一辙的话,将虚命长老推了出来。
「当年之事,既是十大宗门所管,那边彻查清楚些。」
「是是是。」盛宗主和不仅如此几位掌门连连点头,「容仙祖放心,这件事已水落石出,不出几日便会将真相公之于众,定会还容玉仙祖一人清白。」
当年妄川宗还是任人欺凌的小门派,十大宗门会也非这几位掌门联手执掌,事情自是牵扯不上他们,殷见寒也不至于迁怒他们。
「水无宗和青垣宗已被十大宗门会列入调查,容仙祖放心交由我们便是。」
「嗯,劳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会,不会。主持公道,还原真相本就是我们十大宗门会应当做的。」
事情交代完,殷见寒也懒得继续虚与委蛇。
他还有更重要的时,路玉和路怀雪所说的那个系统。
*
盛栩虽是万符宗少宗主,现在在妄川宗求师,自然是跟着妄川宗的弟子们一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简单的和盛宗主道别,一路上都在观察时机。
可殷见寒和路怀雪形影不离,他走了一路都没寻到合适的机会,正当他暂且放弃时,路怀雪走了过来。
「有话要说吗?」
「没、没有。」盛栩准备了一路,人站在面前,反而说不出口。
「你往我这看了不下七次。」
盛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又去瞧殷见寒,见他被前来的魏卿尘拦住,两人不知道在谈何,盛栩暂时置于心。
「上次的事,对不起。」
路怀雪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盛栩指的是从未有过的考核,他被盛栩误伤的事。
「和你没关系。」
盛栩的剑被做了手脚,他自己也不知情,说起来和他关系不大。
「我还以为你这么看不惯我,我受伤你应当会更开心些。」
「我才没那么输不起。」盛栩偏过头,「输了便是输了。」
「你若是这么松懈闲散,我早晚会超过你。」
盛栩的意思是提醒路怀雪勤修,但路怀雪显然没领会道,笑了笑道。
「好,我等着。」
盛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怀雪:「?」
「容祖师收你为徒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对你的好以后也能够收回,你非要一门心思放在他身上,日后有你后悔的!」
「噗。担心我啊?」
路怀雪笑出声,他倒没想到盛栩竟是这个意思。
「谁忧心你了。」盛栩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你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容衔祖师和他师兄的那些事。就连此次重启秘境,也是为了容玉。就算你现在讨他喜欢,但怎么也比不过容玉的。」
「是以?」路怀雪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仙门早就传开了,容衔祖师现在对你有求必应,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普通的师徒关系。」
还不知道收敛。
师徒会那么并肩走?
一直都是师尊走前面,徒弟跟在后面的。
听说还牵手!
还、还抱在一起了。
就算真要做何,也好别这么毫不顾忌。
而且……
盛栩欲言又止,路怀雪无可奈何道。「你想说什么?」
「他若真的对你有意,就不该让你被众人指责,这太……」
太像渣男哄骗单纯少男女少女,骗取他们的感情,让他们死心塌地,却不给名分。
盛栩说不出口,理性告诉他。那是他从小敬奉为神的容衔祖师。但是,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
路怀雪就是被渣的那。
可那是容衔祖师!
万般纠结的盛栩,思来想去,最后道出一句「算了」。
「日后,若妄川宗没你的容身之处,你大可来我们万符宗,看在昔日同门的份上,我能够……」
「可以什么?」
盛栩僵在原地,回头便看见殷见寒黑着脸站在他身后,「没、没什么。」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盛栩再作何样也只是个少年郎,哪里顶得住殷见寒的威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怀雪好笑地望着他的背影,转头就见殷见寒一脸不开心地望着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同他置何气,他什么也不清楚。」
殷见寒冷笑一声,「明日我便让魏卿尘将他赶出去。」
路怀雪:「……」倒也不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私底下,众人对路怀雪的身份议论纷纷,趁此机会都在观察路怀雪。
「不得不说,路怀雪长得真好看,要我是容衔祖师,怕也把持不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得了吧你。」
「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容玉的替身。此次秘境重启,他应当知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容玉。」
「容玉在容祖师心里再作何不可动摇,那也是已故之人,要我说路怀雪勾人的本事不小,这都多久过去了,容祖师对他倒是越发宠溺。」
这倒是事实。
在他们看来,容衔收徒或许只能算得上为路怀雪撑腰,可这回两人并肩前行,一路上容衔的多加照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又是暖手,又是投喂,他们不曾见过容玉,但又觉得容玉当年怕都没这个待遇。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只不过是个抒发念想的替身,再作何样也抵只不过‘正室’。」
「众所周知,白月光才是最难忘怀,谁能敌得活在记忆里的人。」
「白月光虽好,但还是要珍惜跟前人。」
「有道理……路、路怀雪!」搭话的人愣了一瞬,下巴差点惊掉了,「你,你……我……」
几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口不知如何接话,尤其是方才站容玉的人,被逮个正着只想闭口当哑巴。
路怀雪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饶有兴趣加入讨论。胆子大的弟子见他都亲自下场,立刻笑着拍马屁。
「路仙师所言有理,容玉终究只是故人。」
「没错。路仙师生得一副好皮囊,剑术上颇有造诣,来日方长。」
「就是就是,谁都清楚容衔祖师清冷不易近人,路仙师绝对是有过人之处才能入容祖师的眼。」
「趋炎附势。」有人不屑地低骂奉承之人,看了路怀雪一眼,问道:「我倒是好奇,路仙师的过人之处在于?」
谁也没想到还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仙二代,然而众人没等到路怀雪发怒,却见他眨了眨眼,倒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
「不由得想到了。」路怀雪‘啪’地一声,两手合掌,众人纷纷看向他,却听路怀雪轻声道。
「特别像容玉?」
「…………」
众人顿住!
这是什么不知羞耻的言论?
他不觉得难堪吗?
引以为傲的语气是作何回事?
「我说的不对?」路怀雪反追问道。
众人一时不清楚该如何接话,附和也不对,反驳也不对。相视一眼,终究有人站出来道。
「路仙师倒不必妄自菲薄。」
「您在仙门大试上胜过万符宗的盛少宗主,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吧。前段时间的失踪案也是路仙师和容衔祖师一同解决的,还有此次秘境……」
路怀雪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原来我这么优秀。」
众人:「……」
路怀雪回到殷见寒身旁,他正闭目调息,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玩够了?」
路怀雪:「……」
「你还没告诉沈星野作何回事?」
殷见寒道:「不清楚。」
「他不是小孩子。」言外之意,沈星野的事不需要他这么操心。
路怀雪:「……」
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了半饷,殷见寒忽然道。「我注意到你的那些记忆。」
「关于你……原来的世界。」
路怀雪顿了顿,殷见寒又道。
「和我们这不太一样。」
殷见寒指的是路怀雪穿越前呆的现世,这些都是从路怀雪的神识中读到的。
那个世界比枯燥的修真界有意思,怨不得他还是容玉的时候不想苦修,在殷见寒看来。他所处的那个世界又不少玩乐,路怀雪是个极爱热闹的人。
不论是和同辈,或者仙门中的小辈弟子,他仿佛总能找到乐趣。在他还是容玉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只能围着殷见寒转,怪不得他总爱捧着话本。
因为除了话本,他没有别的消遣方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以前和我一起,是不是一起很无聊?」
「是。」
殷见寒幽怨地望着他,面上的小情绪格外明显,生怕路怀雪看不出来。
「魔窟初遇时,你对我防备心挺重。」路怀雪想起接着路玉的身份入魔窟,殷家为了维护声誉将殷见寒赶了出去,后被魔族掳走。
那时候的殷见寒对谁都防备,对不明原因接近自己的容玉。
「小小年纪,还挺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最开始,容玉只觉得此物人任务对象有点麻烦,后来则是好胜心作祟。可短时间的相处,容玉更多的是心疼。
不到七岁的年纪,经历了多种背叛和抛弃。
盯着叛徒之子的名头,在魔窟也成了被欺凌的对象。容玉几次出手相助,倒让殷见寒竖起防备心。
连血缘至亲都会出卖他,容玉又为何几次帮助他?
他能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恶意,却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善意。
「那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回去吗?」殷见寒很早之前就想问,又怕听到不想要的回答。
「不会。」
路怀雪说得非常肯定,殷见寒神色好看了些,可还是压不住心底滋生的想法。
想把跟前的人锁起来,关起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样就不怕他有朝一日忽然离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路怀雪不知殷见寒所想,自顾自坐在他身边,问。
「你不问问为什么?」
殷见寒清楚路怀雪想哄人的时候,说什么都让人欢喜,尽管有些话当不得真。
瞧见路怀雪期待的模样,他还是配合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那世界没有你。」路怀雪眨了眨眼,「而且,这个地方还有我的徒弟徒孙呢。」
殷见寒心底一颤,像是投入湖底的石子,泛起丝丝波澜。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本不该经历这些。」路怀雪道,「你出身名门望族,幼年却经历颇多磨难。你有没有怨过天道?」
「有。」殷见寒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暗色。幼年时他恨过,也怨过将自己退出来的殷家族人。
容玉出现后,这些想法不知为何全都烟消云散。
「若没有这些,你便不会出现。」殷见寒清楚的知道,是以不管是天灾或者人祸。
都是路怀雪留在他身边的缘由,那么再多些许也不要紧。
殷见寒会有这些想法也是从路怀雪的识海中探寻到的,了解的不真切,但的确如此。
路怀雪会出现,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偏差。
殷见寒本是某本爽文中的男主,出生名门,本该顺风顺水,就算是小波折也只会成为他更上一步的踏板。
可,原作者创造出来的角色被抄袭者魔改。
他将魔尊重如烨改成了主角,殷见寒反倒成了不起眼的配角,为了不让他抢走重如烨的机缘。
便给殷见寒设了重重阻碍。
后来,路怀雪出现了。
他顶着路玉的身份,陪着殷见寒走过低谷。
容玉从未有过的遇到的系统,其实是受魂书所操纵。后来,妄川宗创立,魂书成妄川宗的定契石,收回了分神。
也是此物时候,没有束缚的系统便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原以为任务结束的容玉,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最初路怀雪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逐渐路怀雪发现系统的野心。
他想要修成人形,妄图侵占路怀雪的躯体,顶替他的身份。
也就有了后来,路怀雪反抗系统意识,甚至为了杀死系统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殷见寒是有所察觉的,他其实也想过路怀雪是有目的接近他,最初的防备到后来动心之后,他甚至能够装作不清楚,也不介意。
只要容玉肯留在他身旁,不管他图什么,殷见寒都可以替他视线。
容玉自始至终没有伤害过他。
容玉能够听从系统的命令对殷见寒好,却不会因为系统的指令去伤害殷见寒。
可惜这些,殷见寒是在容玉离开后才悟出来的。
容玉不会伤害任何人。
殷见寒修的是无情道,并非为了复仇,而是无情道是最快修行之法,也只有修得无情道中的奥义,他才能和天道抗衡,护住容玉。
容玉外来者的身份是天道所不允的。
这些以前的容玉不知道,现在的路怀雪也不会清楚。
也恰恰只因如此,系统想要夺舍容玉,只因他的殷见寒的庇护,无需躲着天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还生我气吗?」
殷见寒诚恳地点头,不止生气,还想将路怀雪锁着,想让他更听话些许。
不要做出总让自己担心的事。
「你都清楚了?」
路怀雪也不算很意外,他能恢复记忆,殷见寒自然也能通过镯契看见感知他的识海。
就算没有镯契,殷见寒真想了解,也能知晓。
「为什么不告诉我?」殷见寒问。「连沈星野都知道。」
路怀雪没不由得想到殷见寒这么在意这件事,怪不得总和沈星野不对付。
「那是,他可是我一手带大的。」
路怀雪语气中带着点骄傲,他收的四个徒弟里,大徒弟魏卿尘较为独立,不少事不需要他操心。
二徒弟沈星野是捡来的,被遗弃的性格比较敏。感,不少时候想得更多,路怀雪也更照顾他一些。
至于三徒弟和四徒弟,也是捡来的。只不过到后期,有许多事情操心,更多时候是由大徒弟魏卿尘照顾。
「我们相识时间更长。」
「呵。」
冷笑声从门外传来,路怀雪抬眸看去,竟然是方才走了的沈星野。
他卸掉乔装,又是那一身红衣。
「你来做何?」殷见寒瞧了他一眼,就差出声赶他走了。
沈星野装作没看见,走到路怀雪的身旁落座。
「师尊。」
这是沈星野在知道真像后从未有过的认下路怀雪的身份,「还是我在师尊的心里更重要。」
说完,还不忘挑衅似的看了殷见寒一眼。
路怀雪:「……幼不幼稚。」
「师尊亲口说过,没人比我更重要。」沈星野倒是没胡说,但——
那是沈星野七岁的时候,容玉对他说的。
只因容玉要送他去蓬莱岛,沈星野误以为容玉不要他了,才想送他走。
尽管路怀雪一再保证,半年后会接他回妄川宗。沈星野还是格外忧愁,想方设法要让魏卿尘代替自己被送走。
后来清楚改变不了结果,他和魏卿尘敌对了好久。
殷见寒看了没看沈星野,对着路怀雪道。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以为那样做便是最好的结果。」路怀雪低估了殷见寒对他的喜欢。
提到两百年前的大战,殷见寒和沈星野倒神情一致,那并不是一个好的回忆。
两百年前的仙魔大战。
容玉急于摆脱系统,他知道若系统夺舍成功,他能够逃过天道的惩罚,且系统是唯一知道此物世界出自于小说。
也只因抄袭者的魔改,很可能又一次发生变化。
是以,他借着仙魔大会,想要杀死系统,哪怕他自己也会死。
路怀雪宁可当个孤魂野鬼也不愿意夺舍他人的躯体,容玉也同样如此。
他宁愿自毁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体交由其他人。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以为殷见寒是不知道的。殊不知殷见寒不少时候只是装作什么也不清楚。
当年,仙门百家认为路怀雪勾结魔族,其实不是。
若仙门百家联手,魔族是抵只不过仙门。
但大战必回造成诸多伤亡,和不必要的流血。
容玉找到魔族谈判,提了两个要求,只要重如烨答应,便说服仙门停战,只要魔族不越界,便互不干涉。
第一人要求,不可能滥杀。
第二个要求,是为了沈星野。
沈星野剑术上颇有造诣,却因身体原因修行成果慢,自然沈星野并非接受不了自己慢于他人。
而是,沈星野在某些方面格外偏激。
尤其是,他格外憎恶魔族。
沈星野还小的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要杀光魔族。只因幼时收留他照顾他养父母和妹妹就惨死在嗜血的魔族手里。
致使沈星野遭遇两次遗弃。
尽管容玉不止一次想要纠正沈星野过分偏激的想法,也多次告诉沈星野并非所有的魔族都是恶人。
但沈星野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只要是魔就该死。
容玉纠正不了沈星野的想法,只能瞒下一人所有人都不清楚的事实。
那就是沈星野的真实身份。
沈星野被遗弃,因为他的生母是个凡人,而他的生父却是上一任魔尊。
凡人和魔生下的孩子——半魔体质。
不管是在人族还是魔族,沈星野都是个异类。
凡人惧怕他长大后会像魔族一般嗜血滥杀,魔族不需要废物,哪怕血缘之亲。
沈星野自小修行成果慢,因为他的魔族血脉被封印,容玉会送他去蓬莱岛。
只因那儿是一块净土,也是净化魔气的最佳之地。
若沈星野的身份爆出,不止仙门容不下他,现任魔尊不可能留下前任魔尊之子。
沈星野并未察觉自己的不同,他能在仙门中留下,也是因为容玉的遮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容玉忧心自己不在,没人护着沈星野,有担心沈星野鲁莽,是以他要重如烨立誓。
不得对沈星野下杀手,若违背誓言必遭反噬。
不论沈星野想继续留在妄川宗,还是想回到魔族,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他。
而沈星野是唯一一个同魂书定契的魔,他也同样受到魂书的束缚,不得残害同门。
不止是沈星野,妄川宗所有弟子都要遵守的门规,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
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后,就剩下殷见寒。
他本就是这个世界主角,只要意识觉醒,恶意篡改的剧情是无法成真。前提是,殷见寒任天道主,即便天道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便是容玉非要将殷见寒推上天道主的原因。
也只有成为天道主的殷见寒能杀了系统,但容玉清楚殷见寒不会对自己下手,所以他借着和魔族商议,假意背叛想借此让殷见寒杀了自己。
容玉低估殷见寒的对他的喜欢,也高估了殷见寒的抱负。
他所想所念并非得道飞升,更不是什么仙道主。
那都是殷见寒想让容玉高兴才愿意做,创宗立派也是如此。
即便容玉真背叛仙门,殷见寒气恼的也不是他的背叛,而是容玉抹掉他的记忆,抹掉两人相爱的过往。
但容玉一心想借殷见寒杀系统,又怕殷见寒难过。才会出此下策,若他死了。殷见寒仍是清冷无尘的天道主,若他侥幸活着,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恢复殷见寒的记忆。
要是那时候,殷见寒还愿意继续喜欢他。
「你一直就没正视过我对你的心意。」殷见寒道,沈星野正想嘲讽一句,便听殷见寒又道。
「你为所有人设想了未来,唯独没将自己算在内。」
沈星野顿了顿,难得没有和殷见寒唱反调,殷见寒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和他的想法一致。
容玉总是这样。
失忆的路怀雪也如此。
从未有过的考核时,陈芮借盛栩之手伤了路怀雪,而路怀雪清楚结果后何也没说,甚至没打算要个交代。
就连去找他时,说的也是。
「我能够帮你保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因陈芮是沈星野带进来的,事情败露,路怀雪仍然同他站在一处,即便他不记得自己是容玉,却误以为他想护着陈芮,出口便是可以帮他将人留住。
但路怀雪不知道的是,沈星野可没那么心善,他一人半魔身性凉薄。
对他来说,身旁只有两类人。
可以利用,和不可以利用的。
陈芮犯事前对他而言是可以利用,犯事之后……沈星野不需要会违背自己意愿的人,哪怕他可以利用。
「我现在清楚了。」路怀雪自知理亏,没再提这件事,反而将话题转向沈星野。
「你不是想当掌门吗?没胜过你大师兄?」路怀雪还挺好奇的,沈星野自小便嚷着要接手掌门之位。
话题跳转太快,沈星野顿了顿,面色当即一红,不由想到小时候的「大逆不道」。
然后他接收到殷见寒投来的冰冷视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知道,殷见寒也因路怀雪的话和他不由得想到一处。
当时的沈星野只不过七岁,抱着容玉的袖子,眼巴巴又格外认真地问。
「师尊,等你死了可不能够把掌门之位传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