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容眼睛一瞪,仰起脖子死死的盯住他:「你敢打我,你试试看,我立刻就和许家彻底断绝关系!」一脸无惧,毫不怯懦,眸中的冷意竟刺的许严手一顿。
反正她知道现在许严看重的就是她同裴墨衍的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猜都不用猜,许严一定是想通过她从裴墨衍身上获得一些利益,既然这样,她还有何好怕许严的,现在是他许严有求于她!
许严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去,许容容什么脾气,他还算是有些了解的,越逼她,她越会跟你对着干。
将两手背在身手,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看你现在像何样子,教养没有教养,礼貌没有礼貌,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有教养,我没有礼貌?呵……那我倒想问问了,你教过我教养,教过我礼貌吗?养不教父之过,这句话听过没有?妈妈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娶了那个叫做徐芸的女人进门,这叫有礼貌?你背着妈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许安蕊,这叫有教养!」许容容冷冷的嘲讽道,「我昨晚叫你一声爸,跟你寻求帮助的时候,你是作何对我的?现在清楚跟我提爸爸这两个字了?」
她才不会这么笨,反正许家都没有管她了,许严连外公都可以不救,那她作何会又要帮许家做事。
许严额头的青筋暴起,用手指隔空戳着她的眉心,气的声线都发抖了:「孽子,孽子!」
许容容不想再理他,回身就朝外公的病房走去。
「许容容,你要是还想拿到你妈妈临终前想要给你的东西,你就给我乖乖的带着裴少回家!」
丢下这句话,许严直接走了。
妈妈给她的东西……许容容愣住,心里起了波澜。
在医院陪着外公吃过中饭,又待了一个下午,许容容才走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魏美娴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在外面不能回去了,已经让老曲给她备好晚饭了,委屈她今日一人人吃晚饭。
除此之外,魏美娴又特意帮裴墨衍解释了一下,告诉她,裴墨衍出差在外会有些忙,有时候忘记打电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让许容容体谅体谅。
吃过晚饭洗完澡,许容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复又坐起,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她和裴墨衍的结婚证,打开,就看到裴墨衍和她的合照贴在上面。
许容容倒是表现的全然不介意,裴墨衍不在,她还乐得自在,免得总是要提心吊胆的防范裴墨衍又要做出何禽兽行为。
裴墨衍这家伙,就算是照这种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寸照竟然都能够照出明星的气质来,还真是让人嫉妒。
她愣愣的盯着裴墨衍的寸照头像,盯了一阵子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作何就跟裴墨衍结婚了呢?到现在她都觉着很不真实,自己居然就这么变成了已婚妇女……
明明她才刚刚过了二十岁生日啊,如果被哥哥知道她私自做打定主意同裴墨衍结婚了,哥哥大概会大发雷霆。
她拧了拧眉头,只不过既然和裴墨衍是契约婚姻,那只要她还清了欠裴墨衍的钱,这婚姻理应也可以提前结束了吧……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要找到赚财物的门路。
总不能每天就混吃混喝,就这么傻等着什么都不做啊……
「哼哼,裴墨衍你等着,等我赚了钱,我就甩你一脸人民币,让你还用欠款压着我!让你还对我动手动脚!让你还对我阴阳怪气!」许容容伸出手指对着结婚证上裴墨衍的头像戳啊戳,一泄心头之恨。
正戳的开心,她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拿过移动电话她看都没看号码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一手拿着移动电话,另一只手继续戳裴墨衍的照片。
「许容容,你是不是正在背后说我坏话?」裴墨衍的声线。
许容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迅速将整个卧室扫视了一遍,在确定裴墨衍并没有出现在卧室里之后,她松了口气。
「你在卧室里安装了监控器?」她疑惑的发问,不然作何会知道她正在说他坏话。
裴墨衍沉了声线,质问:「看来你真的在说我坏话。」
许容容立即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没有没有,我作何会说你坏话,我只是在做睡前祷告。」祈祷耶稣保佑我,让我赶紧还清你的欠款,随后溜之大吉。
「你是基督教徒?」裴墨衍发问。
「是啊,你清楚的,基督教徒睡前都要做祈祷。」许容容顺着他的话回道。
电话那头的裴墨衍像是轻声笑了一下:「可我仿佛记得,你头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做餐前祷告。」
真正忠于信仰的基督教徒,不管是餐前还是睡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很郑重的做祷告。
许容容一噎,立即解释道:「那是我忘记了。」
「哦……」裴墨衍发出意味深长的声线。
「况且祷告这种事情,在于诚心,又不是在于形式,就算没做祷告,我心中有耶稣,耶稣也不会怪我。」许容容振振有词。
「那你都祷告了些何?」裴墨衍饶有兴致的继续提问。
许容容心里奇怪裴墨衍今日怎么这么有闲心,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魏美娴不是说过,裴墨衍出差一般都很忙,没何时间打电话的吗?
「我祷告的东西多得很,你都要听吗?说完的话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你此物大忙人赶紧挂电话,不要浪费时间来听我说这些废话。
「说说。」裴墨衍竟然真的想听。
许容容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我祈祷啊,国泰明安,风调雨顺,世界和平,天下大同,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反正你想听,我就说呗,说到你不想听为止,许容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听得她如同背书一样的念出那些四字成语,裴墨衍唇角微微上扬。
站在裴墨衍室内门边等着递项目书的王经理不由松了口气,尽管不清楚裴总在和谁打电话,但是根据裴总的此物表情看来,裴总今天心情很好啊,毕竟平时面对他们这些下属的时候,裴总都是不苟言笑,严肃的很,所以,他做的此物项目书应该会很容易就通过了吧……
一直到许容容搜肠刮肚的把自己能说出来的祝福成语都说完了,裴墨衍竟然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不说了!总之就是这些……」许容容决定放弃给裴墨衍添堵的想法,又话锋一转,「话说你现在很闲吗?」
许容容撇撇嘴,你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为毛还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来跟我打电话。
裴墨衍淡然答:「还好,等会还要看看项目书,财务报表,顺带检查一下预算表。」
「那既然这样,就先挂电话吧,你赶紧去忙。」她不想再同他说下去了,她宁可去睡觉。
「等等。」裴墨衍又出声,「今晚你一人人吃的晚饭?」
「对啊。」许容容眨眨眼,不恍然大悟裴墨衍作何会要这么问。
裴墨衍顿了顿,又道:「我明天早晨的飞机赶了回来。」
许容容更加莫名了,她方才有问他何时候回来吗?不清楚作何回答的她只能简单的回答了一人「哦」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裴墨衍皱了皱眉,这个丫头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他回去吗?
他原本还没想过要给许容容打电话,只只不过后来接到了魏美娴的电话,控诉他连个电话都不打给许容容,让新婚妻子独守空闺,一人人吃晚饭,直把许容容说的简直比苦守寒窑的王宝钗还要可怜,他这才起了要给许容容打个电话的心思。
尽管清楚魏美娴的话夸张了很多,可却也没料到许容容竟会表现出一副「你在或不在,我都无所谓」的样子来。
阴云霎时覆上了裴墨衍的面孔,他沉了声音:「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
许容容猛地想起今天在医院里,许严同她说的话——
「许容容,你如果还想拿到你妈妈临终前想要给你的东西,你就给我乖乖的带着裴少回家!」
她踟蹰了一下,终是支支吾吾的开口:「……其实还是有些许话……」
裴墨衍面上的阴云稍稍散了些,没有出声,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就是想问问……那,你后天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许容容试探性的追问道。
说实话,提出了此物要求,已经让她对裴墨衍有些内疚了,这样的做法,就好像是她在利用他一样,是以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趁着裴墨衍还没开口,她急忙又补充道:「裴墨衍,我们业已没有举办婚宴了,是以你跟不跟我回去都没何事,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也没……」
只可惜,她的话没说完,裴墨衍便回话了:「能够。」简短的两个字。
许容容愣住。
「我先去忙了,你早点休息。」说完,裴墨衍便挂断了电话,留下许容容一个人握着手机呆坐在床上。
怎么回事,裴墨衍作何会这么好说话?竟然都没有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要是说之前是只因要商讨婚宴的事情,所以要回去许家,可现在他们都业已决定不办婚宴了,就没必要再去了。
那裴墨衍作何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了呢……难道不知道跟她回去的话,许严肯定会用岳父的身份跟他套近乎么,到时候肯定不可避免的要同他谈一些商业上合作的事情……他难道都没考虑到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