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夜会

文渊阁大学士、少保卫子明却道：「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打伤大皇子，支持宣世子呢？」

杨九林叹息：「皇上，此事并非卧龙山所为。」说着又将贺兰雪救回魏芃的事也细细的说了。

惠文帝被他马屁拍的业已消了点气，这会又来了兴趣：「芃儿是她救的？」

「正是。」

二皇子忽然追问道：「卧龙山的大当家到底是谁？贺兰雪？还是刘怀钰？」

那天大皇子和三皇子负伤回京，已经将发生的细节一一奏报给了惠文帝，其中也明确说了，蒙面女子听说魏芃被人掳走，当即大怒，就派人去追查下落，却想不到这人竟是卧龙山的老大贺兰雪。

杨青山微微皱了皱眉：唉，还没见到贺兰雪，实在不清楚孙子的猜想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瑞雪……

这些事情没啥能够回避的，贺兰雪的名头业已不小了，想捂是没用的，当下杨九林点头：「是贺兰雪。」

惠文帝也追问道：「真的是个小姑娘？她何德何能，做了这些山贼的首领？」

杨九林叹气：「武功好，有几分谋略。两军阵前……射伤裴副将，单这手硬弓，也至少三百步，而且是三箭齐发，军中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是个女子。」

朝中官员一片哗然，三百步，就是将近三百米的距离，这不是百步穿杨的功夫了，一个女子当真会有这样的本事？若杨小侯没有夸大，那么也难怪之前剿匪的人会输，连国公会被抢了。

惠文帝拧眉，若有所思。杨青山的心却沉了下去，无论如何，要赶在她进京前见到此物姑娘。

吏部侍郎忽然嗤笑言：「亏得还是有意归顺，不然裴副将岂不命丧当场？」这人姓李，名绘析，往日里也不见站在哪方，这会却忽然说出了裴文的心里话，令裴文也不由得侧目。

杨九林只能耐着性子道：「裴副将偷袭在先，再说哪怕她用的是咱们军中常用的重箭或破甲箭，裴副将还真的会为国捐躯，可惜，她当时用的箭是锥箭，若换做她常用的凤尾箭，必死。」

大殿中沉寂不一会，又是一片哗然，有人道：「杨小侯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杨小侯也太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了，怪不得朝廷剿匪屡战屡败。」

「这贺兰雪只不过一介女流，纵然会些功夫，当真这么厉害？」

「……」

质疑声不绝于耳。

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召来一看不就清楚真假了。」声音清冷，带着些许飘乎，众人看去，却是盈王魏锦毓。大殿中顿时静了下来，惠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转向杨九林：「待大军进京，将此人召来问话，若不如你说的这般，朕可要重重罚你。」话的严厉，眼神中却又透出了几分笑意。看来这皇帝对此物传说中的人也有点好奇啊。

杨九林微笑躬身：「微臣只想为朝廷广纳有才之士，若陛下觉着微臣言过其实，微臣情愿领罚。」

夜色深沉，再有几日便到了京城，一路而来，一些几乎忘却的记忆，随着距离的缩短，仿佛又苏醒过来，这些记忆像根钢刺，深深的刺痛她的心脏，让她不敢忘记，也无法忘记。来到此物世界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经历过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她要报仇，要查明真相，还自己外家一人清白。现在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可是严吾射的蓦然出事，又让真相变得模糊起来，她要找出背后的那只手，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营地边缘，夜空中繁星点点，隐约只能注意到远山依稀的影子，心思也一点点的沉静下去，漠北的风沙你到底掩盖了多少真相？埋藏了多少白骨？身后方传来细不可闻的踏步声，不用回头她也能听出是魏芃，这大半夜，他来做甚？

魏芃其实也不恍然大悟自己怎么会会找到这来，这些天日夜兼程，原本就辛苦，贺兰雪的作息一向又很有规律，但离京城越近，她的心事就越重的样子，有时夜晚还会自己跑出去呆着，半夜才回自己营帐，比如今晚。她作何了？在想什么？

「你找我有事？」贺兰雪打破了沉默。

「没有。」魏芃脱口而出。贺兰雪默默的甩了个白眼给他，没事跟到这么偏的地方找她干嘛？梦游的吗？可惜，背对着魏芃，此物大白眼没人看到，未免有点浪费。

说了这俩字，魏芃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转过话题：「刚才闻霜送信过来，后天就要进京了，明天还要在京城外驻扎一夜，到时我会先进城，九林过来接管大军。」

贺兰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魏芃皱眉，自己这是求她回应吗？但忽然发现仿佛自己也没何脾气了，只得继续出声道：「老侯爷可能会一同来军营，皇上和朝中大臣对你颇有微词，侯爷许是想叮嘱你一些。」

「嗯？」贺兰雪终于有了反应，语气带了点嘲讽：「微词？这么说太客气了，怕是有人杀我的心都有吧。」她忽然转头看向他：「你说，我一进京，会不会就会遇到追杀？会不会把往日盯着你们的箭全吸引过来？我就是一人箭靶子吧？」

魏芃哭笑不得：「只能吸引一部分吧，你的意思我们还理应谢谢你是吧？」

贺兰雪微笑：「老侯爷要见我？」

「嗯。」魏芃点头：「老侯爷是个惜才的人，只要对社稷有功的，他都会护着。想必忧心你被责难，是以会来一见。」

贺兰雪抿嘴，又陷入了沉思。老侯爷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每个人，自己都知道，她忽然回头，转头看向了魏芃：「怎么忽然这么好心跑来告诉我？不想弄死了我？」。

魏芃顿时冷了脸，自己好心被狗咬了吗？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吃饱了撑的。」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