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有了反应

角落里的杨博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发现一道绿光从皇帝头上掠过。

皇帝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说是要去御书房召见太子议事。

「恭送皇上。」淑贵妃礼仪周全，但杨博起看出了眼里的恨意。

她让其他太监和宫女先出去，寝殿内又一次只剩下淑贵妃和杨博起。

淑贵妃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地审视着他，良久，才轻声道：「你是个聪明人……或许，你的出现，是天意。好好记住你的本分，才能保住命。」

杨博起屏住呼吸，赶紧表态：「小人只求活命，必定谨守本分，侍候好娘娘。」

方才皇帝在场，杨博起没有将「借种」的事揭发邀功，已经表现出了诚意。

淑妃心里自然明白，又觉着杨博起按摩的很舒服，便重新回到榻上：「来，再给本宫按按头。」

听到淑贵妃这样说，杨博起心里有底了，他应声上前，而淑贵妃微闭起了双眸……

没过多久，杨博起从寝殿出来，迎面就撞见了面色阴沉的福安。

福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小起子，娘娘单独留你伺候，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杨博起心头一紧，听得出来，福安在彰显权威，也是对他此物「新人」得宠有些不悦。

他随即躬身，面上堆笑着说：「回福公公，娘娘只是说昨日沐足后松快了些，今日头有些沉，让奴才再给按按脑袋。」

「就只说了这些吗？」福安继续追问道。

杨博起紧接着说：「娘娘还夸赞公公您调理宫务有方，长春宫上下井井有条，让她能安心静养呢。」

这话半真半假，淑贵妃当然没说，这是杨博起的奉承话，无非是哄着福安玩。

果然，福安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眼里的不悦也消散了。

「从娘娘入宫以来，都是我伺候着，自然和别人不同。」福安颇为得意的一笑。

「娘娘也是这样说的。」杨博起话锋一转：「娘娘还提醒小人别伤了手，她随时要用。」

福安的目光落在杨博起那两手上，当即展现出管事太监的话语权：「嗯，伺候好娘娘是你的本分。只不过，你这两手既然是专门伺候娘娘的，就别再干那些粗重杂活了，免得伤了筋骨，误了娘娘的事。」

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跟下面说一声，小起子以后专司娘娘沐足按摩事宜，其他杂役一概免了，谁也不许刁难他。」

「喏！」小太监应声而去。

杨博起心中暗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公公体恤！」

这一下不仅暂时摆脱了繁重劳动，更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一点地位，减少了与众多太监朝夕相处可能暴露的风险。

往后的几日，杨博起每日除了精心伺候淑贵妃沐足按摩，清晨必做两件事：

一是对着水盆，用镊子一根根拔掉下巴和唇边方才冒头的绒毛，疼得他龇牙咧嘴。

二是刻意尖着嗓子说话，模仿太监的声调，力求惟妙惟肖。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露出马脚，万一被别人捅了出去，淑贵妃也保不住他。

青黛对杨博起的手法念念不忘，没过几天就来找他学习沐足了。

青黛倒也大方，笑言：「光说不练假把式，不如我先给你洗一次，你看看问题在哪儿？」

杨博起没有直接教授核心的穴位按摩，便说要先看看青黛现有的手法，想知道她有没有基础。

杨博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姐姐是贵人，我……」

「何贵人不贵人的，在这宫里，互相帮衬才是正经。」青黛不由分说，打来热水，让杨博起坐下。

杨博起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脱下鞋袜，将脚放入盆中。

青黛的手法的确生疏，只是寻常的揉搓清洗。

就在他额头冒汗的时候，一人宫女匆匆跑来：「青黛姐姐，贵妃娘娘省亲的仪程单子需要你赶紧去核对一下！」

青黛应了一声，歉意地对杨博起笑笑：「今天先到这儿，改天再向你请教。」说完便匆匆离去。

杨博起长舒一口气，赶紧擦干脚，好半天才把欲望压了下去。

……

省亲的日子转眼就到。

仪仗煊赫，护卫森严。淑贵妃乘坐凤辇，福安、青黛、杨博起等一众贴身宫人随行在侧。

杨博起跟在队伍中，心中却不停的打鼓。

他心里恍然大悟，此去镇北侯府，极有可能会发生何。

镇北侯府早已中门大开，阖府上下跪迎凤驾。

侯府气派非凡，朱门高墙，多了几分武将之家的肃杀之气。

淑贵妃下了凤辇，接受侯府众人的跪拜大礼。

礼仪周全后，大部分随从被引去偏厅休息。

来到正堂之中，淑贵妃屏退了左右侍女，只留福安、青黛和杨博起在旁。

她走上前，对着上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镇北侯沈老将军，敛衽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贵妃娘娘快请起，折煞老臣了。」老侯爷赶忙起身，虚扶一下。

站在一旁的沈元平也连忙替父亲还礼，目光却扫过淑贵妃身后的随从，当他的视线掠过垂首站立的杨博起时，短暂停顿了一瞬。

这让杨博起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感觉到那道目光锐利极其锐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赶紧将头垂得更低，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就是沈元平！那在假山后密谋「借种」，意图颠覆皇权的军侯！

自己此物意外的变数，不知是否业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博起不敢多想，有些后悔跟着淑贵妃进来，可淑贵妃非要把他带在身旁，当然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