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为难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太后的心中就越发的生气。
现如今,国家的决策大权都在宫修竹的手上。
现在就连太子都有把柄落在了楚雪薇手中,那这个国家以后还不是得受尽他们夫妻俩的摆布?
想到这,太后那双凌厉的眸子中蓦然闪过一抹寒光。
她嘴角微微一勾,淡然道:「原来是误会,那哀家一定会命人查清楚,看注意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这些谣言。」
「多谢太后。」楚雪薇微微颔首见礼,而后重新乖巧落座。
太后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她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悦:「你们成亲这么久,该办的事情自然都业已办过了。按理说,我才是竹儿真正的婆婆,你这从未有过的过来见礼,难道连元帕都没带在身上吗?」
元帕?
蓦然回过神来,楚雪薇差点没把自己的口水呛到。
元帕是何,她自然是知道的。
古时候,在新婚之夜都会寻一块雪白的锦帕放在床单上。
在新婚夫妇做过夫妻该做的事之后,第二日便要把染上处子之血的元帕交给长辈检阅,以证明女子的贞洁。
可是,这是何场合啊?
不仅太子在场,就连萧念云也在现场。这么多外人,太后蓦然提出来要看元帕,这不是摆明了在打自己的脸吗?
更何况,她除了和大魔头有些肌肤之亲外,两个人根本没有真正发生过关系。
又作何可能会有元帕这种东西?
太后就是个聪明人,一看到现在楚雪薇脸色异样,心中一下了然,眼中诡意更盛:「难不成,你交不出这元帕?」
一旁的安阳公主听言,更是赶忙天真无邪地开了口补充道:「哎呀小嫂嫂,您当真交不出这元帕吗?你可清楚没有拿到元帕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何吗?」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要么,是洞房花烛夜竹哥哥压根就没有碰你;要么,就是……」
说到这个地方,安阳公主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也冷酷了好多:「就证明你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
楚雪薇咬紧牙关,一双粉拳不知觉间紧紧攥住。
现在怎么办,要撒谎吗?
就先说元帕没带?
可是昨夜自己把宫修竹已经给得罪了。若是自己撒谎的话,一定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的。
然而直接告诉太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房呢?
那时候只会让自己蒙羞罢了!
而坐在对面的萧念弘注意到楚雪薇一脸为难的样子,一颗心也不由得「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甚至越跳越快。
楚雪薇怎么会不说话?
她为何一脸为难?
难道……难道她根本就没有和七王爷行过夫妻之礼?
一不由得想到把她掳到萧亲王府那日,自己亲自把她送回七王府的情境,她把自己和七王爷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莫非……她在想办法从七王爷身旁逃出来?
一定是这样的!
胸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情愫在注意到楚雪薇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萧念弘疼惜地瞥了一眼楚雪薇,紧接着起身抱拳出声道:「启禀太后,七王爷正值青年,面对如此私密之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难以开口。要不然太后等到下次再说?」
太后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懵逼了。
今日这是吹得何风啊,作何一人两个都站在楚雪薇那边,替她开脱起来了?
据她所知,楚丞相家三小姐样貌丑陋,性格软弱,对太子也是极其迷恋,甚至在别人的撺掇下,在大冬天里跳到
荷塘之中去找莲花。
谁不清楚莲花是夏花?
这样的楚雪薇,又作何会让太子和萧念弘都违背了自己的意思,替她开脱呢?
另一面的楚雪薇没有料到萧念弘竟然还会为自己说话,惊诧之余,她还是朝他笑了笑,算是感激。
萧念弘嘴角轻轻一扬,眼中的笑意更甚。
而这一幕,偏偏就被坐在一旁的宫修竹看了个彻底。
一瞬间,宫修竹全身的气势都冰到了极致,就连坐在大殿之上的太后都蓦然被这道冰冷强大的气势给惊到了。
她皱起眉头:「弘儿,亏你还是萧亲王府的世子。这事可不仅仅是他们的家事,更是关系到了我们皇室的脸面,
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就这样敷衍过去?」
看来太后今日是下定决心要给楚雪薇羞辱了,她冷冷地开口:
「如若当真拿不出元帕,那就证明你楚雪薇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对于不守妇道之人,江国的国法是绝对不会轻
饶的!」
迎上太后那凌厉的目光,楚雪薇也是气得够呛。
她一咬牙,「噌」地站了起来,正打算说自己和宫修竹是否同房都和太后没有关系的时候,却蓦然跟前一黑。
只因宫修竹竟然快她一秒站了起来。
自然,太后也没注意到她方才一脸的气势汹汹和不悦。
他的位置恰好挡在了自己与太后的中间,让她根本就看不到太后此时的表情。
下一秒,楚雪薇的一双小手就被一双大手给裹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发现宫修竹脸上噙着一抹暖暖的微笑,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宠溺,薄唇微微一勾,那一抹微笑就足以叫百花都失了颜色。
御花园中千姿百态的奇花异草,都比不上面前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
饶是看了他这么久,楚雪薇这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被吓到了。
只因平日里此物大魔头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说实话,这还是楚雪薇从未有过的看到如此温柔的宫修竹。
「笨蛋!」
宫修竹伸手轻轻地刮了楚雪薇的鼻尖:「平日里就说叫你多出来见见世面。你看看,都到此物时候了,你竟然还是会给我丢脸呢!」
分明是责骂的话,可是一从宫修竹的嘴里说出来,就带上了浓郁的宠溺的味道。
楚雪薇一脸迷茫地望着宫修竹,像是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不仅如此一面,太后也是皱起了眉头:「竹儿,你这话是何意思?」
宫修竹松开楚雪薇,转身看向太后:「昨夜闹得有些晚了,她没有休息好,所以她没有反应过来。」
说着,他还故意装出一幅羞涩的样子觑了一眼楚雪薇。
那副模样,很明显就是在秀恩爱啊!
萧念弘和安阳公主注意到这一幕,更是整张脸都变得铁青。
萧念弘看着楚雪薇,从微微松开的领口,好似依稀可以看见些许暧昧的青紫色印迹。
萧念弘双拳忍不住紧紧握起,前胸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让他喘只不过气。
安阳公主一注意到宫修竹的表情,更是看得自己眼睛都直了。
她的竹哥哥一直都是冰冷至极,何时候对其他女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还在发愣,就听到宫修竹开口出声道:「她心思很简单,并不知道何规矩,可能是忘了今日还要把元帕带来给母后过目。」
哪怕是这样的关爱也仅仅是表面功夫,也足以令此物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为他癫狂了吧!
而在一旁,楚雪薇也是被宫修竹这羞涩的模样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钻了出来。
「呵,现在是打算用一句心思简单来打发哀家?」太后对宫修竹说出的这句话显然不满意,「这可是皇家的事情,作何能因为你区区一句话就被带了过去。况且此事,还牵扯到楚雪薇她自己的清白名声!」
宫修竹浮现出看似真诚坦然的笑容:「儿臣未想敷衍母后,儿臣是想说,元帕是在儿臣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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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薇:「……」
宫修竹此话一说,不仅是楚雪薇差点被呛到,就连太后也直接傻眼了。
她一贯以为自己还算是比较了解宫修竹的性格,他清高自傲。
别说是一般的女人了,就以楚雪薇的身份,一人被皇帝用来羞辱他的七王妃,他是断不可能帮忙护着楚雪薇的。
可是现在一看,仿佛和她心中所想大有不同。
「你说什么?」太后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么多年来,有不少女人会被送到七王府中。
但是毫不例外的,绝大多数都会被送了出来。
太后派人检查过那些女人,叫她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那些少女竟然都是处子之身。
宫修竹毕竟是个年少人,年轻力盛的,作何可能没碰过一个女人?
这个问题只有一人答案,那就是他的身体不行!
也正是只因这样想着,太后才一定要拿元帕来说事。
宫修竹向下看着,太后看不到他眼中隐藏着什么情绪。
太后就这么惊愕地望着宫修竹从自己怀中渐渐地地掏出一块雪白的方帕来。
她赶忙命令身边的李公公上前去把那块雪白的方帕取过来。
当李公公把那雪白的方帕送到太后面前的时候,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身为太后的仪态与尊贵,一把就将那块方帕夺了过来,几下抖开。
在那雪白的方帕中间,是一块深红色的血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那干燥的程度来看,理应是已经有些时日了。
「作何会……」太后的脸色异变。
不过不多时,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把话锋收了回去。
太后有些心虚地抬眸望望宫修竹,竟然发现对方现在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那笑容有些太过诡异,哪怕距离甚远也还是让太后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元帕重新还给了李公公,「雪薇你也是的,竹儿带了就直说嘛。」
楚雪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当她回头看向宫修竹的时候,目光中隐隐也透露出了几分疑惑。
这个大魔头,难不成是在替自己解围吗?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不在意了吗?
「今个儿发生了太多事情,哀家身子现在也有些乏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倦意,伸手按揉着自己的额头。
一听这话,楚雪薇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感觉此物老太太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啊!以后还是少来皇宫为好。
太后既然业已下了逐客令,那大家伙也只好纷纷告退。
一伙人才刚刚走到太后寝宫的大大门处,就瞧见一人年纪微微的小太监着急忙慌地快步走来。
「七王爷,太子,萧世子,皇上请三位前去御花园一起会见贵客。」
一听这话,宫修竹的脚步也不由得放缓了些。
太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是何人?」
小太监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出声道:「回殿下,那位贵客是带着斗笠进宫的,奴才并不知那位贵客是何方神圣。」
进宫还带着斗笠?
一听这话,太子和萧念弘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能把他们三个人一起叫过去,想来那位贵客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
太子大手一挥,示意小太监:「本宫这就去。」
说完,太子就大步随着小太监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萧念弘则是紧随其后。
不过这时候,只有宫修竹一人站在原地温丝未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雪薇走上前几步,在宫修竹面前站定:「王爷,你为何还不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宫修竹低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作何,不跟我怄气不说话了?」
「……」楚雪薇被宫修竹一句话噎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冷嗤一声,小声抱怨道:「什么啊,分明就是你和我怄气好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雪薇,我可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宫修竹此时表情冰冷,和方才在太后面前秀恩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雪薇不解地仰首,满脸疑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个是江国太子,一人是亲王府世子,竟然都愿意为你和太后唱反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通天的本领,嗯?」
楚雪薇耳畔响起宫修竹冰冷的声音。
望着俯身朝她越贴越近的宫修竹,楚雪薇看到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楚雪薇就差气得瞪他几眼了。
此物家伙脑子里是作何想的啊?
在他心中,她楚雪薇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一不由得想到方才自己被人欺负,宫修竹这个家伙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楚雪薇只觉得有胸口有一团火「嗖」地就窜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顶撞:「作何了,王爷您不愿意帮助我,那就在一旁看着,袖手旁观啊。可是这个世界总归是有好人愿意帮助我的,所以我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楚雪薇——」宫修竹带着怒气,一字一顿地压向楚雪薇。
不管楚雪薇再作何生气,现在也不敢再和宫修竹硬刚了。
她郁闷地把脸转到一边:「王爷,再不去皇上那边,就要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