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杀马特阎王

忽然，一阵白光刺眼，从电视里徐徐出了一名男子，这男子望着30岁大叔脸，却有着年轻人的吊儿郎当模样。

头顶着五颜六色的鸟窝头，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脚上穿着双人字拖，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肥大的迷彩裤头上还挂着几根拇指大的链条。

「中年杀马特贵族？」陈洁此刻不知是惊多些还是吓多些，下一秒，电视里的男人行至屏幕前，一只脚已然踏出屏幕外头，一手攥住陈洁就要擦往 他脸上的手。

陈洁手腕处感觉到冰冰凉凉的，终于回过神，一把挣脱掉男子禁锢着她的手，连连后退，跌倒在沙发上。

早在男子出现那一秒，白小鬼就已恭立在一旁。

「这就是孟婆推荐的人选？」杀马特贵族朝白小鬼问道。

「回禀殿下，是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与在陈洁面前拽炸天的样子不同，此时的白小鬼站资端正，恭恭敬敬。

杀马特贵族没有回答白小鬼的疑问，转问陈洁：「听说你是帮了孟婆一人大忙？」

陈洁大惊，这是个殿下？刚刚自己那样子可真失礼，只不过他们地府都没有一人正常人是吧？这副模样，的确是地府阎王之一？要说帮孟婆的一个大忙，扶老奶奶过马路算很大的忙吗？

那是遇见白小鬼再往前的几日，她只身一人初来陵江县，也没有结交到何朋友，休息日百无聊赖的在街上乱晃，街边一个老奶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位老奶奶身着淡蓝色丝绸面料的碎花上衣，下身是老人家常见的灰色阔腿裤，嘴上红彤彤的，就像使用了某999口红，佝偻着身子挎着竹篮子安寂静静的站在红绿灯下。

陈洁只是偶然一瞥看到她，发现她绿灯亮了也没有往前走，之后绿灯亮了几回都未过马路。某一刻，老奶奶像是发现了陈洁的目光，朝着她招了招手，她不知作何的就走过去了。

「小姑娘，我老了，腿脚不方便，你能扶我过下马路吗？」老奶奶如此出声道。

陈洁自然不会拒绝一人老人家的求助，只是近看，发现老奶奶像是还戴了美瞳，瞳孔透着些许红光，陈洁还在想着，现在的老奶奶都已经那么时尚了吗？

老奶奶用着沙哑的嗓音说：「小姑娘，你人不错，要不要来地府工作？」还没等陈洁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推，跌进了车流当中，摔个底朝天。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举手之劳而已。」她讪笑着回答杀马特‘贵族’。

贵族也不深问，就让陈洁出手，一面画上花纹繁杂的符篆，一边出声道「既然孟婆举荐，小白也同意带你修行，那就欢迎你加入地府工作。」话音刚落，符篆也没入她掌中，不见踪影，仿佛何也没有发生。

陈洁瞧这「贵族」施术，并无半点阿杀贵族气质，反倒是给人一种沉稳老练之感，穿着与气质如此违和，陈洁实在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一定不是您平日的穿着吧？」

陈洁眼中那不可言说的神色太过于明显，以至这位殿下不得不起了不妙之感。「这不是你们阳间当下的最正式的穿着打扮吗？老八给我挑选的。」杀马特贵族实在不知道何来这怪异之感，反问陈洁。

所见的是他脸色青白相交，面上犹如调色板。「小白，锁魂玉之事就交于你了，我要去找老八，来，这个给你，有何问题再说。」说完，杀马特贵族没了身影。

原来他也被戏耍了呀，陈洁有种同病相怜之感，默默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度娘输入「杀马特」，递给这位殿下。

被坑了的二殿下扔出的是一人小人偶，与他长得一样，只是没有穿着一身杀马特服装，而是一身青黑色的长衫。

陈洁从小鬼口中得知，此物杀马特贵族是二殿阎罗楚江王，而他口中的老八是八殿都市王，常混迹于人间。

而后，白小鬼告知了陈洁昨晚她没有听到的事情，小睿爸爸也就是李晖，案发当晚与邻居大壮起了争执，大壮口中要去医院看望的是另一位邻居李光，他们居住的小区是个安置小区，左邻右舍原本也是一人村庄的人。

李晖之是以发火说狠话不去探望病人，也是因为李光平日里酗酒闹事，与左邻右舍的也常有争执，李晖身子单薄，起了争执也占不了上风，最重要的是，小睿妈妈高兰与李光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这还是李晖前几日提前下班发现的。

这种情况下，李晖恨不得他早死，又作何会去探望这个隔壁老王呢？

「只为李晖不去探望老王？那关大壮什么事？犯不着犯下命案吧？」陈洁听到这，犯起了嘀咕。

「自然不是。」白小鬼接着往下说，祸事起源于高兰说的一句「大壮，你是惦记着那人渣的媳妇美清才那么积极组织邻居去探望吧？」大壮是个光棍，憨厚的光棍，瞧着李光醉酒殴打妻儿，总对那妻儿多有帮助。只是这回大壮听闻这句「人渣」忽然暴怒。「兰兰，你叫我人渣？」

「你激动个什么劲？我说那个李光是个人渣，叫谁兰兰呢你？」高兰急了起来。

李晖面上也不好，难不成这娘们与大壮也有染，瞬间觉得自己头上多两顶帽子。李晖忍不住要把大壮推出门外，便惨案发生了。

陈洁听到这还是不明白，说的是李光，为何大壮恼羞成怒，要痛下杀手呢？

白小鬼有些后悔答应孟婆带这个白痴了，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症结所在吗？「还依稀记得我说的大壮的眼睛吗？」

「只是红血丝有些多，作何了？」陈洁还是不明就里。

「双眸泛红光，眼珠纹丝不动，恶鬼上身之兆，我怀疑，那个李光就是恶鬼。」

陈洁总算是理清了这关系，可是还有疑问「但这李光还躺在我们科室病房内，并没有去世，他又作何是恶鬼？」

「这就是疑点，我需要回地府一趟，这两天你多留意此物李光，不要单独行动，你手上的印记可以联系我。」说完，白小鬼也走了

旭日还未升起，清风柔和，来来往往的人们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打着招呼。

翌日，医院护士站前。

「王婶，买早餐去呀？」

「欸，那可不是，李老头你那么早就起床散步了？」

「护士早早就来量血压了，还抽了我好几斤血呢，睡不着了呀，就走走。」

值班的秦护士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这对话忍不住怼起李老头：「大爷，我才抽了您两管血，可没有个几斤，几斤的血抽光，您老可散不了步。」

李老头听到这话，也不散步了，板着脸回了病房。王婶讪笑，接着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又问一起结伴的阿婆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阿婆说：「人老了，哪里闻到啥子气味。」

大婶问向秦护士「妹子，你闻到了吗？」还没等别人回答她，她就接着说了「你戴着口罩，问你也是白问。」随后快步走过去。

秦护士想说，婶啊，这是真的臭，这口罩没有何大用处的。

臭味是从李光身上散打出来的，酗酒过度引发的肝硬化，现在已是末期，身上浓浓一股肝臭味，更要命的是，他没有人照顾，肝臭味混合着几日未清洗的体臭味，那酸爽，岂是薄薄的纺布口罩能够抵挡的？

医生办公间里寂静无声，护士长握着笔，低着眉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言不发，不清楚在思考着何，年少的主任仿佛想说些何，开了口却又把话语咽了回去。其余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这是常规的交班及晨会，众人如此缄默是因为昨晚又对李光进行了一次抢救，他那身体，业已破败不堪了，撑不了多久。

值班的秦护士给家属打电话，通知他们前来，可家属不予理会，直至抢救成功，再三拨打电话家属才答应前来。

家属姗姗来迟，得知李光还没有咽气，李光的哥哥李焱在大门处瞥了一眼，回身责怪「人还没死呢，大夜晚催何催」，然后与众家属说说笑笑的快步离了病房。

「无论如何，家属没有签字放弃治疗，我们该怎么医就得怎么医。」主任虽略显年轻，却自有一番从容之姿，额下眉目端正，说话时习惯性推了下金丝眼镜。

「这TM作何医？要告诉他们转去上级医院他们不去，说可以带回家准备后事又不带，放这个地方嫌弃医疗费用高又不签字放弃治疗，就把人往这一扔，就完事了？」说话的是一位短发矮胖的女医生，健硕的身材，浓密的汗毛，只看背影定是以为她是位男医生。

她的脾气可比男医生暴躁多了，几次三番顶撞主任，给护士长撂过几次脸，小小的县医院，医生难招到，也就任由她去了。

这种情景下，也就她敢直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有什么办法？人放这个地方就得医！」主任拨高了音量，脸上透出几分潮红，言语间尽显无奈。

「肝硬化的病人为什么不放到肝胆外？」女医生疑问。

「很明显，别人不想收呗……」另一位高个子女医生答说。

「消化道出血的病人他们说不归我们消化内，这肝硬化的就归用消化内了？」因着抢救李光，忙活了一夜晚的秦护士忍不住也抱怨起来。

接着话匣子打开，众人七嘴八舌，怨气颇深，这些科室间的暗流涌动，不是陈洁这种新护士了解得到的，就站立一旁，垂着头看地板。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主任怒吼道：「好了，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就能够了！别的不需要理会，散会。」

无论如何抱怨，工作总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