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领导按着顺序进入办公间,各个医生也是识趣的退出办公间。
郑院长坐在首位,右手边坐着秋副院长,左手边是冒着冷汗的孙副院长,孙全富还想靠着哥哥坐,却被哥哥一把推开。他再看别的座位,别个领导已经依次落座,只剩此物位置。
孙全富不乐意与那陆医生与陈洁同坐,大大咧咧走向平日给给患者及家属坐的长椅上。
郑院长还未开口,也无人去当那出头鸟,开第一腔。
那孙全富可不管为何大家进了办公室就不说话,不说话他就不追究了吗,他只清楚他哥哥是个院长,而这护士得罪他了。
「要我说,我也就不抓着她下毒的事不放,只要你们让她给我认个错,再给我妈腾出个单间病房。你们是不清楚,陪着病人,睡不好太他娘的难受了。」孙全富一脚架上长椅,很是大度的先提出他的要求。
「你们这护士也招得不好,俺家那大侄女就比她会做人多了吧,你们不要,招的什么玩意儿。」
他这番话可把孙副院长弄得如坐针毡,郑院长斜眼给了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这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不停给自己弟弟使眼色,可惜这弟弟被自己的大度感动到,哪会注意自个哥哥何神色。
反而是负责今年招聘的李副院长兼人事科主任接收到他这眼神,他同孙副院长一向交好,此刻却被「招得什么玩意儿」给惊着了。
这陈洁也是他招进来的,而他口中的大侄女实在是太过于差劲,连三查八对都背不全,人是又胖又矮,满嘴的脏话。第一轮这人就被他给刷下去了,后来孙副院长不是没有找过他,凭借着多年交情,他本想等供应室有了空缺,塞人进去就好了。这下竟成了自己没有眼光了,好!好得很呐。
两人间又是一阵暗流涌动,陈洁将这些尽收眼底,唉,还是地府的领导们可爱多了。
「陈洁,对于他说你下毒你可有什么解释的?」这般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秋副院长在郑院长示意下说。
被点名的陈洁都不用思考,照着实话说「关于患者昏迷这件事,明明是家属阻拦着不让我处理。」
「胡说八道,我看见你去关了药水。」刘全富作何容许把脏水泼往他身上。
「她只是夹闭了输液,在还没有确定患者是只因何原因而出现不良反应时,她的处理方式是对的,如果她是在药物中做了手脚,那她理应想方设法丢掉药物,或者干脆假装无事也没人怀疑到她头上。」护士长还是比较护着这帮妹妹们,开口反驳道。
陈洁向护长投去感激的目光【感谢领导的信任。】
护长回了她一个笑容【放心吧,我清楚你们都是乖孩子。】
护长接着说「郑院长,各位领导,我想大家先听听参与抢救的陆医生怎么说。」
郑院长听了双方的争辩,也开口道「陆医生,你说说吧。」
「各位领导也都是医生,应当清楚糖尿病患者头痛、烦躁伴有呼吸深快并伴随烂苹果味是怎么一回事吧?」陆医生开口不提毒药与否的问题,而是先抛出患者当时的症状。
李副院长率先反应过来,然而他毕竟他是个外科医生,一下子没有想起内科疾病名称「那什么酸来着?糖尿病的急性并发症。」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秋副院长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听到这,大家也应当清楚患者为何会陷入昏迷。今晨,护士向我汇报过,王秀兰说没有胃口进食早餐,所以并未注射胰岛素,而陈护士告诉我,她在给患者做护理是曾看见患者进食高糖量饼干。显而易见,这只是患者不积极配合治疗导致的血糖过高,血中酮体持续上升,从而引起的并发症。」
「你们胡说八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仗着我们不懂,你们怎么说都是对的了!」刘全富只是个农民,听不懂何血酮,何烂苹果味的,他只清楚先挂的那瓶液体,而后他妈妈才出现的症状,这就是那药水的问题。
陈洁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不懂,咱们的刘副院长应当很懂,不然又怎么会是院长呢?况且,你若是不信,只管把那瓶药液拿去化验就是了。没做过的事,我根本不担心。」
她步步逼近刘全富,气势变得咄咄逼人。
护士长看见陈洁有些澎湃过头,连忙拉住陈洁,低声说「领导都在这呢。」
「好了,护长,让这小姑娘发泄一下吧。」秋院长开口打了圆场。「这小姑娘可能也是没见过这阵仗,好好工作呢就被人冤枉了,能不委屈吗?况且这位院长弟弟可说要炒了我们护士的鱿鱼呢。你说对吧刘副院长。」他将‘副’字咬得格外重。
在场众人皆知这两位副院长平日就不对头,能落井下石绝不手软。
「秋副说笑了,我这弟弟脑子不好使,我代他向陈护士赔罪了。」事情到这一份上,他想逃脱责罚定然是不能的,只能微微试图挽回些脸面罢了。
「代?哥哥代弟弟赔罪,弟弟代哥哥管教护士,这一家子可真不分彼此呐。」
「秋副院长,话可不能乱说。」刘副院长忍着这个年少的院长很久了,处处与他作对,说何医院规章制度过为陈旧,需要改革。毛都没有长齐就妄想来指手画脚了。
「好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把你弟弟带回去,警告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其余中层以上领导到医院办公间开会。」郑院长颇为恼怒,这都算些什么事,这姓孙的平时我只当他守旧迂腐了点,原来不是,而且脑子不好使。
郑院长路过陈洁身旁拍拍陈洁肩膀「好孩子,受委屈了,这事一定会有个令人满意的处理,你且先好好工作。」
刘副院长与他弟弟是最后走了办公间的,两兄弟都是面带不善,目光似乎要穿透陈洁身体。
但陈洁丝毫不惧,两兄弟也不敢做出何举动,只能怨愤离场。
「感谢你了陆医生。」虽说这本就是欲加之罪,可若没有医生的仗义执言,那陈洁也是有不小的麻烦。
「不用谢,应该的。」两人都摊开两手耸耸肩,默契一笑。「现在的医患关系本就惶恐,若是我们自己还要有二心,那日子可过得太艰难了。」
「是的呀,那未免太艰难。」
这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至于说何满意的处理,那基本上不存在的,只求无事那便是万幸了。
陈洁出了病房,小姐姐们将她团团围住,纷纷询问结果如何。
「没事了,谢谢大家关心,都这么忙乱了,还让大家为我操心,可真是不理应。各位姐姐们还是抓紧时间干活,不然可就不能准时下班咯。」
「你这小妮子,这么油嘴滑舌,想来那人也没有占上风。好好工作吧,别想那么多,大家与你在一起的。」这是第一次从暴躁的秦护士嘴里听得如此温情的话语,想起方才开始工作被她教训不少,这样子的话从她嘴里出来可真难得。
「好的,清楚的啦,我没事的,你们看,都没有哭鼻子呢。」
大家的工作也是零碎繁琐,并没有太多空闲,见她无事也就散开了。
这一天真是精彩异常,下了班的陈洁骨头都想散架。
小金鱼出来假冒警察那会也没得和陈洁说上几句话,趁着下班隐了身形跟着陈洁。
「嗨,小姐姐你看我今日是不是很威风。」小金鱼在陈洁周遭绕来绕去出声道,还在空气中吐了串泡泡。
【别问作者为什么鱼能在空气中吐泡泡,他都是鱼精了,有何不可能的?】
陈洁想起他腆着大肚子的样子,捂着嘴笑起来「是挺威风的。」
「那小姐姐可否赏脸陪小鱼儿我共进晚餐?」
「哦?是大餐吗?」如果是大餐,带上沐川和白小鬼一起去好了,有好吃的不吃白不吃,就当补偿自己这受伤的小心脏。
「自然是大餐啦,那儿风景优美,品类丰富,保证你没有吃过。」
在这小小的陵江县还有这等好餐厅?我作何不清楚。「在哪儿有这么好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香果庄园呀。」小金鱼觉着这小姐姐真是个土鳖。
「百香果庄园那儿我去过,菜品一般般,哪有何我没有吃过的!」陈洁瞬间没了兴趣。
「我说的是百香果庄园后边的那片池塘,里边水蚤、小虾米的可好吃了,我吃腻了你们喂的鱼食,常去那换换口味呢。」小金鱼真是看不起陈洁,这等美味她都能错过。
我的个苍天呐,忘记他是条小金鱼了!这些东西是人吃的吗,怕是会拉肚子的吧。「啊!我刚好想起今晚已经约了沐川吃饭了。」
「沐川,那大人?」那更加好了,佳人可以慢慢追,那大人可不常见到,还得向他赔罪,表明自己绝不会沾染他看上的女人的。「这么美味的食物就应该分享,不如我请你们两位一起去吧。」
「呵呵,沐川这人有点怪,怕是吃不惯那些肉食。」沐川呀沐川,抱歉了,怪的不是你,而是这条小金鱼呀。只不过陈洁向来秉承着谁不在就把锅往谁身上甩的良好品质,只得对不起沐川,谁让这会他人不在呢。
「不要紧,那儿还有丰富的水草,我想大人会喜欢的。」小金鱼还颇为得意的推销那片池塘。
秘籍上写着媳妇上下班要接送,免得会被心怀不轨之人趁机而入。沐川自然早早来到医院大门处等候下班的陈洁,此刻某心怀不轨之鱼正与她有说有笑,秘籍诚不欺我。
他哪里清楚,陈洁此时是商业假笑。沐川满脑子都是咒骂这条讨厌的鱼,并且非常想把这条碍眼的鱼宰了红烧去。
小金鱼呀,现在你真真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