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过年二

阿珏带着灵儿，把整个院子里的室内都扫了一遍，左左在那跑前跑后的跟着师傅写春联。师傅写一幅左左就拿走一幅，拿到一处晾干，再拿给晟儿粘门上，每个门都换新春联，在师公的这所大院子里也是个体力活。

等大家忙活好已过申时，快酉时了。

「师公，春联都贴好了，可以放炮了吗？」晟儿进来请示。

「嗯，那我还多写了两幅啊。」师公不知道最近咋了，总是走神，写春联那么多年，还能多写了两幅。「那你去放炮吧，让左儿离远些。」

「是，师公。」晟儿出去了，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师公。

「晟师兄，晟师兄，大哥？！」灵儿喊到第三声晟儿才回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晟儿问

「喊你三声啊，你现在怎么跟师公一个毛病，走神。」灵儿抱怨。

「我也在想师公这个作何回事，他今日多写了两幅春联。写了那么些年春联的人，怎么会多写了。估摸着师公是不是有何心事，最近总是见他走神。」晟儿出声道。

「我也发现此物问题了。」灵儿表示赞同。

「过了年叫师傅找个郎中来看看吧？」晟儿跟灵儿商量着。

「师公会愿意吗？」灵儿望着师公的方向「他那脾气，你都不能说他生病，更别说请医者来看了。」

「我去跟师傅商量商量去。」晟儿走了。

灵儿走到师公那，门是开着的，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师公从里面抬头看了眼灵儿：「进来吧。」

「师公，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总是走神？喊你也不理，到底有何事情了吗？」灵儿走到师公旁边，关心的望着他。

「傻丫头，真的没有何事，师公只是有些回忆过去，回忆以前的些许往事。」师公望着这个酷似蓁蓁的小丫头，面上的神情确又像皇帝陛下。

「师公，跟灵儿说说你的往事吧？灵儿想听。你跟我父皇母后是作何认识的？」灵儿好奇的问。

「小丫头，想清楚？今日不行，今日除夕，大家都忙着呢，要说也要好些时候，得等空闲的时候师公再跟你慢慢聊。」师公慈爱的目光看着此物小丫头。

「师公，父皇到底给了你何好东西，你总是帮他撮合我跟阿珏。」灵儿两眼放光的问。

「哼，你父皇那那么多好东西，送我点咋了，就不告诉你。」师公扭头假装生气。「阿珏咋不好了，我跟文将军也是故交！我很喜欢那孩子，脾气秉性都很好，待人也善良，心地善良的孩子总是那样讨喜。」

「阿珏的确很好，被文老将军教育的很好。」灵儿想着阿珏也是满脸开心。

「那你还问为啥？要不是你爹求我给你们撮合，哼，阿珏这个优秀的孩子，根本不需要跟皇家牵扯。」师公看似很嫌弃皇家。

「你对我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灵儿此物人，说自己可以，说她父皇母后跟家就是不行。

「何误解，我可是以前你爹还是齐王爷的那个时候，王府里的老人了。」师公脱口而出。

灵儿睁大了双眼，一脸不信「那我作何没听父皇母后提起过您？」

「你父皇登基后我就回谷里了。」师公看着灵儿，想了想，不愿这时候再多聊了「走，带你去厨房看看，有何需要帮忙的吧，晚上还喝点酒吗？」

「阿珏不叫我喝，走，我去烧火帮忙去。」灵儿跟着师公一起出去了。

「左左？」师公先出去，在大门处碰见左左了。

「师傅，你跟姐姐聊天，左儿不敢进去。」左左在门口有些拘束。

「哈哈，跟灵儿也没聊什么，都是闲话。」师公笑着把左左抱了起来，小家伙在家也是爹疼娘爱的嫡子，来这过的那么拘束，让他有些心疼「左左，这就是你的另一个家，这学艺的几年这就是家，师傅上次是因为你犯错打了你，在家，你犯错你父亲也打你，是不是？师傅并不可怕。」

「是的，左儿记住了。」左左搂着师傅的脖子，甚是高兴。

灵儿跟在身后方来到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地方以后，师公抱着左左走到他四师兄旁边问：「给小左儿弄点吃的，孩子小正长身体，饿着了咋办，咱们日中不吃能够，孩子们日中还是都要吃一顿的。」

「师傅，都准备了，放心吧，好几个孩子日中都有饭吃，咱们就晚上好好吃好好喝。」老四抬起头来望着他师傅说话。

「嗯，这肉切好了装盘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给左左先搞一碗垫垫，一上午这样跑那样跑，该饿了。」师公指着那盘卤牛肉说话。

「那边还有呢，这次灵儿的父亲送来的牛肉多，我多卤了些，你看这个地方都是。」老四打开了一人带盖的盆子，里面都是卤好的牛肉。

「那成，给左左切一碗。」师公抱着左左到厨房旁边的桌子上坐着等。

「四师叔，灵儿能来帮忙吗？我也不知道能干何。」灵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那站着。

「你去把那菜给洗洗吧，这边有温的山泉水。」四师叔指着一面说。

灵儿拿眼瞟着那牛肉，想吃也不敢说，毕竟她不是左左那样的小孩子。

「哈哈，别望着淌口水，一会多切一些，有你的，依依在那烧火，一会也来吃些。」四师叔望着好几个孩子笑的很开心。

「谢师叔。」灵儿被揭穿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先干活，一会再吃，不打紧的。」

「我也是先烧火，一会再吃。」依依也从烧火的地方探出脑袋。

「行，你们先忙着，我先切着。」四师叔看看三个厨房里的孩子，还是小，来这日子过的清贫，师傅不叫大鱼大肉，偶尔有些野味解解馋，其余的都是青菜。「师傅，你看这些大家庭的孩子，也都是能吃苦的，将来也都是厉害角色。」

「那是，我慕容青杨的徒弟徒孙，哪个能差了。」慕容老师傅也是很傲娇的表情「他们的将来本也是不可言语的角色，磨练的只不过是意志而已。」

「还是师傅厉害。」老四恭维他。

「快给牛肉切好，还有别的何么？」师公问。

「还有些猪脚，也是早上刚卤好的。」老四回答。

「都上些许。」师公也不看他，给左左倒了些盏子里的玉米汁喝「老五啊，你一会去后院地窖取一瓶好酒去，最东边藏着的那瓶。」

「师傅舍得喝地窖里的酒啦？」老五转身望着师傅。

「看你们的馋劲，拿两壶出来！」小老儿今日也是开心。

「遵命！」老五拿着锅铲在那耍的汤汁哪都是，老四吓的跳起来躲一面去。

「五师弟，你也小心些，一身油。」老四抱怨。

「哈哈，抱歉抱歉。」老五开心的把锅铲给老四「麻烦了，替我看一下锅里，我去取酒去，省的师傅反悔。」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屋里有几坛新酒，你也一并运过去窖起来。」小老儿拿眼瞅着老五。

「哎，徒儿这就去办。」老五一阵风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夜饭在一大家子人的期待中终于要开始了，开始前，先放了炮祭了祖，大家就按辈份开始坐座位，然后就开始筛酒。

「师傅，灵儿真不能喝酒，她喝了酒我的年夜饭都无法吃了，您就行行好，疼疼徒儿吧。」阿珏看晟儿要给灵儿筛酒，吓得不轻。

「那灵儿今日喝何呢？」师公问。

「徒儿跟左左一起喝玉米汁吧。」灵儿也不想喝酒了，这一桌的好菜，好久没这么多荤菜吃。

「这一年是咱们这谷里人最多的一年，大家辛苦了。」师公拾起酒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也相同！」

「愿师公（师傅）青春永驻！」一桌人除了青杨师傅全都站了起来。

「都别客气，坐下喝酒！」青杨师傅手往下摇一摇，大家也就都落座了。

「大家一起喝三杯，就各自说话！」师公下了命令「这酒可是我藏了多年的好酒，今日都喝好！这里有我的红包，每人都有份，讨个彩头，喝好酒吃好饭再来领，喝多的就没有了！」

「是，谢师傅（师公）」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就各自找人敬酒。过年的快乐不也就在图个热闹么。大家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总是有说不清的快乐，这一个年注定是特殊的，每一人年也都是特殊的。

「来啦，过年吃饺子啦，看看谁能吃到带铜钱的那！」四师叔在大家都吃喝的差不多了时候跑去下饺子，过年怎可少的了饺子，一盆饺子，也就两圈下来就空了。

「哎呦！」左左摸着牙。

「作何了阿左？」旁边的阿珏忧心的看着他，阿左从嘴里吐出了一枚铜钱。

「阿左是咱们这年纪最小的，来来，大家都来摸摸他沾沾福气。」师公发话了，大家远的打飞车过来，近的就站起来一起摸小左，小左一脸的无可奈何。

「每年都是我……」左左抱怨。

「那是你的福气旺啊！」师公看他受气的样子，忍不住也上前来摸摸他，小孩子的模样总是比大人讨人喜欢，慕容青杨师傅一生无妻无子，谷里也很久没有小孩子，对左左真心喜欢，况且他还是巨阙剑的主人，对他还真的寄予厚望。

过年的酒足饭饱之后就该去放烟花，一群人站在前院的空地面，望着漫天飞舞的烟花，数灵儿跟左左最开心，在一旁蹦蹦跳跳的拍着手跳着喊着。

「灵儿，小心落灰入了眼。」王先生拿自己的大氅替灵儿挡着。

「先生，你挡着我了，我都看不见了，这好不容易有烟花，就叫我看吧。」灵儿也不好作何耍性子，大年下那么多人也不好发脾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生，我来吧。」阿珏站在灵儿身后方，给灵儿的大氅后面的帽子戴了起来「灰入眼难受，落头发上也不好洗，今日明日是不许洗澡的。」

灵儿看着跟阿珏一样的大红色龙纹锦衣，一样的大氅，你给我戴帽子我也给你带，蹦起来把阿珏大氅帽子也替他带上了，大家都在看烟花，估计不会有人看他俩的小动作，阿珏把灵儿转了个身对着外面看烟花，牵她的手放在自己大氅里，灵儿望着烟花，也就不能拍手不能蹦跳了，老老实实的在阿珏旁边站着看烟花。

「一会大家去表演节目自娱自乐，你去吗？」阿珏问灵儿。

「去啊，大家不是都在一起吗，要是提前离开了有些突兀。」灵儿侧脸看了一眼阿珏。

「守夜呢？是跟我一起还是你自己，我估计师公他们会在客厅里打着牌守着夜，你也一起吗？」阿珏继续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了，我不会打牌，那我去自己室内守夜吧，一会多加些炭火。」灵儿想了想。

「我陪你。」阿珏这句不是问话，而是告诉灵儿，要陪她。

「左左太小，我想带他…」灵儿转脸看着阿珏。

「能够啊，我们一起带着他守夜就是了，今夜不许灭灯，左左太小，不清楚能不能到子时就要睡了。」阿珏拿眼找着左左，小家伙还在前面蹦蹦跳跳，自己是家里的老小，没再有弟弟妹妹，见了阿左这样无邪天真，也很喜欢与羡慕，嫡幼子与庶幼子怎能一样，他小时候可没有左左的待遇，母亲在文府地位低下，他就不受待见，是以他从没有左左这样任性的时候，总是乖巧，会看人脸色，不惹事，现在看来，又何尝不羡慕左儿呢，灵儿给母亲抬了一个平妻，现在他也是嫡子，可是这又能还回他童年嫡子该有的模样吗，此物嫡子的身份对母亲来说，改善的还不是一点点，以后等他跟灵儿大婚以后，理应会更好一些。

每个人领了红包都对慕容青杨说了句感谢话与祝福语，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都出来了……

一群人看完烟花就入客厅，上了茶，吃着瓜子零食聊着天，大家又玩了一会抓阄表演节目，灵儿偷偷打开阄的时候沉沉地的舒了一口气，真好，没抽到，望着大家把会的六艺表演的差不多，师公就给发红包了，这回是按年纪来的，不是按辈份，从最小的左左开始，再是阿珏，灵儿，依依，晟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一辈的人就在客厅里打起了牌，灵儿想带左左回屋守岁，被依依拦住了，「难得咱们夜晚可以一起玩，不然各自回屋守岁多没意思。」

灵儿听了看了眼阿珏，又把左左放了下来：「那好，咱们就一起守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