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斑头雁

灵儿穿好了衣服，把已经散乱的头发拆了，等阿珏给她再梳一遍，出去以后，阿珏还在桌子旁边等灵儿一起吃饭。

「阿珏，我要饿死了，我想先吃饭。」灵儿坐在桌子旁边，拾起包子就吃。

「慢点吃，我都没吃等你一起呢。」阿珏霍然起身来，把稀饭端给灵儿，让她先喝稀饭「先喝稀饭，你坐着不动，我给你随意扎起发髻，等吃好饭再认真搞一个。」

「依依都是女子发髻，我也想换一个，你会吗？不会就算了，男子的也行。」灵儿喝着稀饭吃着包子，尽管早饭跟宫里比简单，但是灵儿饿了觉得真的是世间美味！

「先简单搞一个，赶了回来吃好饭我试试吧。」阿珏也不确定，因为他也没给人梳过女子发髻，确切的说，除了灵儿他都没给人梳过头发。说完三下两下的阿珏给灵儿头发扎了个简单的就坐下陪她一起吃饭了，只因阿珏也饿的不行。

「你刚才作何喝鹿血酒干何。」阿珏问着。

「食不语，寝不言，这是你教我的。」不知道刚才的事情能不能告诉阿珏，灵儿选择了先不说。

「……」阿珏看了灵儿一眼，接着吃了起来。吃完饭两人都撑的又懒得动。

「还是有下人的日子好过些，这啥都自己来。」灵儿看着这一桌碗筷抱怨着。

「一会我来吧。你刚才进去干何了？」阿珏还是不死心。

「一会我问问师傅，不清楚能不能告诉你，要是能我再告诉你，不是我想瞒你，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灵儿对阿珏也很坦白。

「好。然而你真的不能喝酒了！你再喝酒我就不照顾你了！」阿珏对灵儿喝酒这一事受伤颇深，都他在照顾，忙前忙后。

「是，七师叔，感谢你照顾我。」灵儿调皮的笑着看阿珏。

「你不清楚你喝了鹿血酒，满脸通红，还乱脱衣服，没办法我就给你捆起来，你还蓦然拉着我就…」说到这阿珏蓦然发现自己咋给说出来了，赶紧捂着嘴。

「就何？」灵儿拉开他的手，趴他面上看他的双眸问，看上去也很惶恐。

「就，就，就咬我，咬我手。」阿珏脑子飞速的转着。

「我咬你手，你去捂嘴干何！」灵儿瞪了他一眼，心想着虚惊一场，还以为是梦里那样呢。

「赶快吃吧，大师兄也很担心你，一会你去找他，他可能明日就要回皇城。」阿珏开始转移话题。

「怎么明日就走，那么着急。」灵儿反而急了，陌生的地方连醉两场，还都是各国皇储在这，让她也很无助，说完灵儿也不顾形象，就跑去找师傅。

来到师傅住的这，敲了敲门：「师傅…」

「灵儿吗？进来吧，为师没锁门。」师傅在里面喊着。

灵儿推门进去，师傅也在吃早饭「灵儿吃了没？落座吃点？」

「不了师傅，我吃过了。阿珏拿的稀饭包子。」灵儿找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听阿珏说师傅明日就要回去。师傅不在这再陪陪灵儿了么？」灵儿有些着急。

「为师想等你醒了跟你交代些事情就走了。皇城那边臣还是放心不下陛下跟娘娘。」师傅三口两口吃完，就跟灵儿聊了起来。

「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灵儿追问道。

「是都安排好了，臣没走了过陛下那么多时日，还是想早些回去。」师傅看着东边，皇帝皇后跟灵儿的安危就是他毕生的事业。

「师傅这一回去，灵儿作何与你们通消息呢？」灵儿也不知道作何跟师傅开口说结义的事情，就想看看能不能跟她父皇说说。

「这个也是为师要跟你交代的，后院有斑头雁与蓑雨鹤是专门传递消息的，殿下用的那是斑头雁，第一排第三个笼子里养着的，以后每次传消息都要…」师傅蓦然趴在灵儿耳朵上小声接着说「都要画云朵的模样，再盖上殿下的小章，代表是你传出来的消息，在蜀中陛下已经安排好人来专门管理这些，殿下没有急事就画一朵云，有急事就画三朵云，把内容写清楚，殿下的书法笔迹陛下认得。斑头雁脚上的盒子是有钥匙锁的，一会我把钥匙给你，把斑头雁的编号给你。」

「灵儿清楚了。」灵儿开心的说，随后也趴师傅耳朵上小声说：「师傅，南粤的太子与北蒙的嫡长女都在这，您知道吗？我开始就是跟他们义结金兰才喝得鹿血酒。」

「嗯，这个为师清楚，这也是陛下交代过我的。」师傅接着说「你跟他们好好相处吧。」

「那我能够告诉阿珏吗？」灵儿问。

「可以，只要你觉着他足够信任。」师傅笑着看灵儿「你跟阿珏现在已经心意相通了吗？」

「师傅，胡说些何！」灵儿不好意思了。

「陛下对殿下在这个地方的期望就是跟阿珏处好关系，心意相通，恩恩爱爱；与各国皇储也处好关系，以后三国邦交友好往来；学好剑法。」

「父皇对我要求也太多了。」灵儿撅着嘴抱怨着。

「殿下是皇储，身为皇储哪有容易二字。」师傅望着灵儿也很宠溺。「刚才为师得到斑头雁传来的消息，你的先生在路上，还要些时日就到了，以后你就早晚练剑，白天王先生会教你书本。」

「先生也清楚要来啊！？磨磨叽叽的还坐马车，切！」灵儿对那先生还是没啥好感。

「太师给你选的先生，肯定不能差了，还是不要这样说他，这学剑法的日子里，还都是他教你不是么，怎么也要尊师，我的徒儿是个尊师的好孩子」师傅看着灵儿认真给她听。「这几日先生不在，你就放松一下，多练习练习剑法，没事也可以叫晟师兄带你们去山上转转，打打野味。」

「真的吗，还能够上山打野味？」灵儿一听双眸放光。

「你赶了回来找晟师兄商量，跟师公说好就可以去了。」师傅看着此物何都写在面上的徒儿，离真正的不喜形于色还早着呢，可是，她也就还是个孩子不是吗，不由得想到这些，师傅想起了斑头雁「走吧，殿下，咱们去看看斑头雁去。」遂起身带灵儿去后院。

「师傅，斑头雁有名字吗？」灵儿好奇的问着。

「此物只有编号，可能没有名字吧，你师公这有好多斑头雁。」师傅回答。

「我在给我的斑头雁想名字呢，师傅，什么叫斑头雁啊？」灵儿好奇的问。

走进内院，有好大的鸟声，灵儿看见好多大雁养在这里，好大，头上有些斑点。

「原来这就叫斑头雁啊，为何选它们啊。」灵儿问。

「它们飞得高，能够飞过高山峡谷，从这个地方传消息出去，只有它们最合适了，速度也快，一日就可来回。」师傅望着编号，找到了属于灵儿的那对雁。「你看，就是它了，陛下在蜀中给殿下养了很久的，终究送来派上用场了。它刚回来，这是一对斑头雁，公母的编号都一样，出去只能派一只，记住了吗？」

「嗯，跟鸽子一样是吗？」灵儿想起了她在宫里养的那对鸽子。

「差不多吧，就是习性不大一样。这个地方是你六师叔在照顾，有何事情问他就行了。」师傅认真的说。

「是，灵儿记住了，原来雁也是成对的，真好。」灵儿有心事似的望着雁儿们笑。「那边是什么？」灵儿指着另一面的鹤问。

「那是南粤的信差，蓑雨鹤。它们只给南粤送信，是你晟师兄的。」师傅看着那几只鹤说道。

「北蒙用什么？」灵儿问。

「北蒙跟咱们一样，也用斑头雁，他们的是哪对我就不清楚了，其余的斑头雁都是你师公自己的。」师傅说。

「咱们回吧师傅。」灵儿还有些话想跟师傅说，想回屋里说。

进了屋，灵儿关了门：「师傅，阿珏说那依依总是缠着他，如果她是北蒙嫡长公主，我就不能再叫她缠着阿珏了。阿珏就是不跟我一起，也不能找北蒙的嫡公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这事臣不好说，殿下自己望着办吧，不能伤了国与国之间的友谊，这是陛下与师公的原则，你们所有人的安全是他们的底线，不违反原则，不触碰底线就能够了。」师傅觉着这个作何跟灵儿说呢，没法说啊。

「容我好好想想吧。」灵儿也不清楚该怎么办了，然而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依依找了阿珏，文老将军守的就是北疆，他儿子做了北蒙驸马的话，这还守何北疆啊，北疆文老将军一去都几十年了，换人都难，皇帝还甚是信任他，是以，依依跟阿珏绝对不行，看依依对阿珏，灵儿再不像以前听之任之。「师傅，我先回去了，赶了回来晚些给您送行。师傅，再见就要一两年后，保重，照顾好自己，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灵儿笑着对师傅说，眼里噙着泪。

「好了，我的小徒弟最近都成爱哭鬼了，加油学剑法，师傅回去给你搜罗好剑去。」师傅拍着灵儿的肩膀苦笑着。「其实，我觉着你害怕依依抢走阿珏，为何不自己抢来看好呢，阿珏要是灵儿的阿珏不就行了吗，确认一下心意又不难。」

「师傅！」灵儿有些无奈的跺着脚跑掉了。

回到屋里，阿珏在那收拾带来的东西呢，看见灵儿来了，转头对她说：「你这人，头发这样，还这么半天才回来。」

「那你给我梳梳吧。」灵儿进来坐在桌子前，等阿珏给她梳头。

「等我收拾完这些，我还在想女子的发髻咋梳呢，今日没什么事，我就拿你头发练练手怎么样？」阿珏回头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跟灵儿说着话。

「嗯，好，今日的确没什么事，都随你。」灵儿坐在桌子前想着心事，有些走神。

「你刚才去问大师兄，他同意你告诉我了么？」阿珏问。

「嗯，同意了。」灵儿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你说啊，怎么回事啊。」阿珏看她说完就没有下文，转头看她。

「嗯，心意相通、恩恩爱爱。」灵儿也不清楚在想何，就把师傅说的皇帝对她跟阿珏的期许说了出来。

「什么？何心意相通、恩恩爱爱，谁跟谁啊？」阿珏急了，走过来坐灵儿旁边望着她问。

「嗯？什么心意相通、恩恩爱爱？」灵儿看见他，回过了神出声道。

「你刚才说的！你这人，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你这都哪跟哪！」阿珏抱怨着！

「你给我梳头，我有事跟你说。」灵儿回过神准备跟阿珏好好聊聊。

「好，你再刚才那样神神叨叨的，我可不给你梳头了！」阿珏拿起梳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女孩，吓唬她。

「阿珏，谁都可以，依依不行！」灵儿没头没脑的跟他说了这句，阿珏一听，也不梳了，气的坐在灵儿旁边，看着她。

「灵儿，你信我就告诉我，你这有一句没一句的，要不就不说！」阿珏生气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珏，你给我梳个男子发髻吧，我还有事，着急出去，赶了回来就都告诉你。」灵儿想去找慕容依依，一贯是她纠缠阿珏，不是阿珏纠缠她，问题不在阿珏这，跟阿珏说也没有用。

阿珏也不说话，霍然起身来随意的给灵儿梳个男子发髻，灵儿全程都没说话，等阿珏梳好，去拿她的剑就跑了！

「灵儿，你拿剑去哪？！」阿珏看她这不对劲的样子，吓得跟着后面。

「你回去！不许跟着我！不许出来！」灵儿看见阿珏跟着她跑出来了，转身回去把阿珏锁在屋里。

灵儿跑到前院：「慕容依依，你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依依推开了门：「不是该喊二姐吗？何事？哟，还拿着剑，想决斗？！」依依开门倚着门框看着灵儿似笑非笑的样子出声道。

「来吧，听说北蒙就有决斗的传统，也不算太失礼！咱们两人决斗，是慕容灵儿找慕容依依决斗，与国与国之间不想干。」灵儿眼神坚定的望着依依。

「决斗也要有理由吧，你作何会找我决斗。」依依还是似笑非笑的望着灵儿。

「你喜欢阿珏，我跟你决斗，我赢了你在不许招惹他，你赢了，我就不管你们。」灵儿依旧刚才那个表情，坚定的眼神望着依依。

「我对七师叔一见倾心，你跟他只是有婚约，你跟他心意不相通，也不是那些书里写的恩恩爱爱的一对璧人，他不倾心你，你也不倾心他，你们的婚约在我看来也不算何，我跟你决斗，你赢了我就不能招惹喜欢的人，你输了，我招惹他他不理我我不还是没赢吗！」依依说着，去房里拿来了自己的剑：「你想决斗可以，你赢了，我再不招惹阿珏，你输了，你就以华东国皇储的身份让阿珏来北蒙联姻！我就与你决斗！」

说完依依就从屋里出来了，走到离灵儿十步的距离，拔出了剑，指着灵儿道：「怎么样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依依姑娘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啊！」这回换灵儿笑了「说了是咱俩之间的决斗，不关乎国与国之间。」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依依挑衅的望着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