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受伤

阿珏从灵儿的室内出去，又回到自己房间，石觅早就起来了，坐在客厅喝茶。

「你昨晚跑哪去了？」石觅看阿珏赶了回来问。

「去外面看雪了。」阿珏也不看他，径自回屋里换了身衣服，梳了头发，在镜子前面这样照那样照，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不也一样，一会还能见到灵儿，帅帅的才行。

「你这一夜就跟没事人一样，好了？」石觅望着他笑了。

「我本来也没事啊。」阿珏不乐意了。

「没事你昨晚喝那么多酒。」石觅觉着他话也太假了。

「我没事就不能喝酒？！」阿珏反问！

「你啥时候没事喝过酒？我都没见你喝过酒！同学聚会那么多次，你可一次都没喝过。」石觅拿着盏子在眼前晃悠晃悠的看。

「你这还管着我喝酒了？！」阿珏不觉气笑了。

「你昨晚在灵儿那歇着的吧，要不你会那么高兴？！」石觅的醋坛子还是翻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阿珏也不示弱了，现在的他业已跟以前的他不一样。

「你！」石觅霍然起身来看着他，用手指着！一股要打架的节奏。

「把你的手拿开，现在我是你七师叔，以后出了这山回了皇城，我也是嫡驸马！而你是侧的。」阿珏蓦然觉着身份地位是个好东西，尽管以前也觉得是，就是自己没有，现在有了，反而越来越喜欢这个称谓。

石觅看着他，攥着拳头，一股子想打架的气势，也不说话了，面上都是狠意。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打架的，别那样望着我，我还要这样帅帅的陪灵儿练剑法去！」阿珏拿着剑走了出去，留下在那独自生气的石觅！

阿珏来到平时练剑的地方，这里业已被人打扫干净了，灵儿此刻正师公的指导下练习着动作，看见他来了，对他一笑，调皮的一笑，阿珏不觉看愣了。

「阿珏！别站那看灵儿了，快来扎马步！」师公促狭的挤眉弄眼。

「师傅！」

「师公！」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着，声线还都是抱怨呛。

这时候只见一个小人儿拿着剑就去砍阿珏，左左拿着巨阙剑到了阿珏身旁阿珏才反应过来，巨阙剑尽管现在在一个五岁小人的手上没有太大威力，确真的把阿珏挡剑的手划烂了。灵儿见状惊呼一声：「齐荧，你住手！」飞奔跑到阿珏身前护着他。

师公一把把左左的剑没收，夹住他就往屋里走，把阿左带回他自己房间，先是揍了顿左左的屁股，主要是解气，随后又拿戒尺，一顿敲手心，主要是打他犯错的那手，最后叫他面壁思过，等师公再赶了回来时候才可以走了墙。

阿珏这边，灵儿看左左被带走了，急忙转身看阿珏的手，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跟肉都有些开了，血一直在淌，灵儿望着心里难受死了，拉个脸，一脸心疼的样子，找出帕子给他包起来，一会儿师公回来了，拿出他的云南白药止血神药给阿珏撒上，灵儿拿帕子跟布给手包了起来。

「很疼吧，都是我的错。」灵儿憋了好久，终于说句话了。

「没事，就有点麻麻的疼，不碍事。」阿珏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你也不能沾水，什么洗的活都我来给你洗。」灵儿抬头看阿珏，眼里深的陷进去都出不来，灵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转头走了。

「你做何去？」阿珏不舍得她走开。

「我去给你找衣服，你看你衣服都烂了，还有血。」灵儿没回头，走了。

石觅站旁边好久，望着二人醋意浓的也想砍人。灵儿走了以后，他走到阿珏旁边，阴阳怪气的说：「这手受伤了也是好事情啊。」

阿珏也不理会他这套，看着灵儿消失的方向「是啊，她心疼的样子，何都值了。」

石觅气的也不接话了，以前他护着灵儿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后来替灵儿挨了一箭那次灵儿都没来看她，这人跟人比，真是气死人！

「阿珏，来换衣服！」灵儿在极远处叫着阿珏，阿珏闻声急忙跑了。

「进我屋里换吧，离得近些。」灵儿带着阿珏去了自己室内。

「好。」阿珏跟着她又来她的室内了，可以在一起单独相处，这感觉好奇妙，阿珏的心里跟抹了蜜一样，也不觉着手疼了。

「早清楚就不换室内了，这样也不方便照顾你。晚些时候我给你洗脸洗手，你的衣服我给你洗洗，就是不是很会补，没作何干过这事。」灵儿一面给阿珏解着衣服的扣子一面说。

「要不叫石觅来吧。」阿珏建议。

「不了，说了我来就我来，一是左左做错的，他也是只因误会你跟我才会这样，二来来的路上也都是你照顾我，也该换我照顾你了。三来，没有三来了，这就够了。」灵儿给阿珏的外衣脱了下来，准备给他穿刚拿来的。

「灵儿，其实这也不是误会，我也想跟你说些话，有些话我永远不会说，即使到极致也不会说，我在等你，等你同意我说了我再说，好么？还有就是，别讨厌我，我会控制好自己的。」阿珏温柔的声音，真的叫人能陷进去。

「好。」灵儿也不敢抬头，一贯就在低头忙乎。

「我跟石觅说说，你跟他换个房间吧？」阿珏做着白日梦。

「他会愿意么，他来了，我还没跟他怎么说过话，总感觉他怪怪的。等抽空我找他说吧，我就在这先照顾你就是了。」灵儿给他穿好了，走开两步看看「嗯，从未有过的给人穿衣服，感觉穿的还行吧。」

「感谢。」阿珏现在说话声温柔的都能溺死人。

「谢何，我去看看左左，你先在我这歇会吧，一会我给你弄早饭回来。」灵儿整理好准备出门。

「好，我等你。」阿珏在客厅坐着，拿了本灵儿的书来看，知道灵儿的心意，那句好真的叫他开心的嘴角一贯挂着笑，昨日因为左左，灵儿差点都不理他了，今日只因左左，灵儿的天平又像他倾斜过来，挨这一下也是值了。

灵儿出去以后关好了门，去左左的房间找他，隔着门，能听见师公训他的声线「我后悔昨日收你为徒，我的徒儿没有你这样的，如若再有下次，我一定先按家规处罚了你，再看是送官还是送回你自己家！」

「师傅…」左左在那哭着。

灵儿敲了敲门：「师公，是我，我想跟左左说说。」

「进来吧。」师公在里面说话。

「师公，先生，你们都在啊，我想跟左左单独说说话，能够吗？」灵儿看着两位长辈说。

「嗯，我该打也打了，该训也训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跟他好好聊聊吧。」师公说完就走了出去，先生见这样也跟着出去了。

灵儿关上门，看站在那抽泣的左左，也挺心疼他的，这么小就走了父母亲来学艺，刚来第二天就被师傅打了。

「左左，来，到姐姐这来。」灵儿蹲下来，温柔喊着在那站着抽泣的左左，左左走了过来，灵儿抱起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左左抱着灵儿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小阿左，不哭了，乖，姐姐跟你说说话好吗？姐姐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是来揍你的，姐姐就跟你说说话。」

左左渐渐地止住了哭泣，还在一直抽抽着，灵儿拿左左怀里的帕子给他擦擦眼泪，灵儿的帕子都给阿珏用了，她身上现在没有帕子。

「左左，你清楚吗？一人人即使他不能成才，也要成人的，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你业已五岁了，是非善恶对错要分得清，何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何是一人君子一生都不会做的。」灵儿搂着左左在怀里，柔声细语跟他说「你刚才的做法就不是一人君子该做的，心里怨气再大，你也不可以砍人，这回只是伤者哥哥的手，如若是别的地方呢。」

「姐姐，我知道错了，君子不能够这样对待别人么？」左左抬起头看着灵儿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君子不能够这样的，你这不是君子所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阿珏哥哥没有伤害你，也没有伤害别人，阿珏哥哥……」灵儿耐心的跟左左说着，还没说完就被左左打断了。

「他这样望着你，爱慕你，我替我哥哥生气！哥哥不在，我不能叫人欺负嫂嫂，你难道真的忘记我哥哥了吗？！」左左提到阿珏还是生气。

「左左，阿珏哥哥无论怎样看姐姐，都是他自己的事，姐姐都不干预，你也不能够干预。阿珏哥哥是爱慕姐姐，然而，就算你哥哥在，他也不会像你这样做，你哥哥在的时候，那阿珏哥哥也是姐姐的驸马了，你哥哥只会跟姐姐表达他自己的爱意，不会去阻止别人的爱意，这些等你长大有了爱人，就会懂得。」灵儿蹲着抱着左左在腿上坐的有些累，抱起他坐到椅子上，左左依旧在灵儿怀里，「姐姐没有忘记你的哥哥，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哥哥，跟你一样，我们都是深爱他的人，你哥哥走了对姐姐来说也是晴天霹雳，可是左左，你跟姐姐一样，都有家国父母，姐姐不能追了你哥哥去，你也不能，你还要替哥哥照顾好父亲母亲，对吗？」

「是，哥哥不在，左左要照顾父亲母亲还有嫂嫂。」左左搂着灵儿的脖子说话。

「何是君子该做的，什么是君子不该做的，以后先生会教左左，师公也会教左左，做人比学艺还要重要，清楚吗？」灵儿搂着怀里的小男生。

「左左知道错了。」左左回答道。

「那左左去跟阿珏哥哥道歉能够吗？」灵儿说。

「嫂嫂现在喜欢阿珏哥哥是吗？」左左问。

「姐姐不清楚，姐姐不想左左难受，姐姐喜欢我们的左左。」灵儿也不清楚该如何，拿这样的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拿手点着左左鼻尖，掩盖自己的内心。

「要是姐姐喜欢阿珏哥哥，那我以后也喜欢阿珏哥哥。」左左认真的说。

「你先去道歉，好吧？」灵儿认真的看着左左。

「姐姐陪我一起去可以吗？」左左搂着灵儿的脖子。

「好，姐姐陪你一起去。」灵儿给左左放下来，牵着他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去找阿珏。

灵儿敲着门：「阿珏，是我，开门。」

「来了。」阿珏举起受伤的手，用另一个手开门，灵儿不在的时候感觉这手还真的很疼。

「阿珏，我带左左来的，他要跟你道歉。」灵儿拿着阿珏的早餐，带着左左进去了。

「阿珏哥哥，左左错了，左左刚才的做法不是个君子，左左是来赔罪的，希望哥哥能原谅左左这次，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左左人小，说的却很诚实，阿珏望着他也没生他的气。

「不要紧，哥哥也没何事，阿珏是在保护灵儿，哥哥省的。」阿珏蹲下来，用那没有烂的手拍了拍左左的肩膀。

「姐姐喜欢阿珏哥哥，那以后左左也喜欢阿珏哥哥。」左左不知作何突然开口说这些，灵儿吓得赶紧来捂左左的嘴，阿珏在灵儿之前把左左抱了起来，转到另一边笑着问左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姐姐告诉你她喜欢哥哥的吗？」阿珏问。

「左左，别乱说话，快下来，哥哥手疼，不能够抱你。」灵儿不让左左再胡吣，要来接他下来。

「姐姐，我饿了。」左左伸手要灵儿抱。

「走，姐姐带你去吃早饭，阿珏，你在这自己吃，一会我来收拾，你别动手。」灵儿被左左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看阿珏了。

「嗯，好，我等你赶了回来。」阿珏也不纠缠，把左左交给灵儿，自己坐客厅吃了起来，灵儿给拿的饭，怎么吃都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灵儿带着左左去了饭厅，大家还都在那吃早餐，灵儿跟左左给师公行个礼以后也落座来吃了。

「阿珏的饭你给送去了么？」师公开口。

「是，我放在我屋里客厅给他吃的。」灵儿回答「一会我去收拾干净。」

「嗯，阿珏近日手都不能碰水，全靠你了。」师公说。

「徒孙省的。」灵儿也不多话。

「灵儿，一会吃好饭，你跟文相公、石相公还有左左都来小教室，我给你们单独上课。」王先生说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先生。我一会去告诉阿珏。左左你一会吃完就去跟先生去教室。」灵儿看着左左说。

「好的姐姐。」小孩子不记事，这回又眉开眼笑的。

「师公，灵儿吃好了，去收拾东西去了，各位师叔、师兄、先生、姐姐、还有左左，我先走了。」灵儿说完就起身回去了。

走到室内门口敲门，阿珏来开的门，他看见灵儿就笑了。

「你笑什么啊？」灵儿见他这样。

阿珏也没说话，等灵儿关好门他就一转身，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拿眼看着灵儿的眼「笑左左的那句姐姐喜欢阿珏哥哥。」

「你讨厌！我没说！」灵儿与阿珏四目相对，不好意思起来。

「你看，你没说，左左都能看出来。」阿珏还想截住灵儿，灵儿也不接话，闪身进了屋里。

阿珏跟在后面，看她害羞的样子，好开心，昨日还如坠冰窟，今日老天有眼，这手上挨一刀真的太值了。

「你作何还没吃完。快点来吃。」灵儿见阿珏没吃完，喊他接着吃。

「我一人手不方便，你作何那么快就赶了回来了，没吃饱吧？！」阿珏也不纠缠，换了个话题。

「我吃的不多，日中再吃。」其实灵儿也是担心阿珏，没吃几口就来看他。「我去给你洗外衣，你在这慢慢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要走！」阿珏拉住灵儿的手。

「阿珏，你说过不会说的！」灵儿不好意思了。

「我不说，你不要去洗，这下了雪水太冷了，我还有些衣服，等些日子再说吧。」阿珏不想她走，也不想她去洗那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