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君子有三乐

今日上午，王先生把大家召来一间小教室，上课第一天，就是大扫除，擦桌子，扫地，摆书本跟笔，阿珏扫地，灵儿擦桌子，石觅拖地，摆书本跟笔的事就交给小阿左了，好几个人不一会就把教室收拾利索，先生来了望着很满意，因为都不是一级，先生要分开教学，桌子安排上就灵儿坐第一排南边，左左在第一排北边，阿珏在灵儿后面，石觅在左左后面。

「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一乐与我已无关，二乐一贯是为师的座右铭，这三乐吗，今日也算是实现了。从今日开始，我就要给你们每个人定个计划表，灵儿一张，左左一张，阿珏跟石公子一张。」先生进来以后，站在前方望着大家说。

「先生，那你教别人的时候我们做何呢？」左左问。

「先生教别人的时候，左左就练习拿笔、会写的字要写出来，好吧？」先生对左左这样的小朋友还是很有耐心。「灵儿的九级书好久没看了，拿着先复习一遍吧。阿珏跟石公子也一样，我先教小左左，再是阿珏你们俩，再是灵儿。」

「先生，那我可以晚一点来教室？」灵儿一听自己是最后一个着急了。

「不能够，你们四个人要同时来、这时离去，先生不教你就自己看书。」先生神色炳然。

「是，先生，灵儿记住了。」灵儿低着头。

「好，我先教小左儿，你们三自习。」先生到左儿前面的板凳上坐着，拿出最简单的一本《诗经》「左左，咱们先学诗经，第一篇是关雎。」

「先生，这篇我会背，以前在家哥哥教过我。我背给您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左左霍然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背。

「左左很厉害啊，那你知道意思吗？」先生问。

「这个哥哥没有告诉阿左。」左左坐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这首诗通过一人男子在河边遇到一人采摘荇菜的姑娘，并为姑娘的勤劳、美貌和娴静而动心，随之引起了强烈的爱慕之情，在梦里也会梦见那位姑娘的一系列追求过程，充分表现了人内心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追求，表达了青年男女健康、真挚的思想感情。」先生跟左左解释着「我来给你翻译一下，你且听着，先有个大概印象，先生再逐字逐句的教你。关关鸣春雎鸠鸟，在那河中小洲岛。姑娘文静又秀丽，君子求她结情侣。长短不齐青荇菜，姑娘左右采呀采。文静秀丽好姑娘，朝朝暮暮把她想。追求没能如心愿，日夜渴慕思如潮。相忆绵绵恨重重，翻来覆去难成眠。长短不齐青荇菜，姑娘左右采呀采。文静秀丽好姑娘，琴瑟传情两相爱。长短不齐青荇菜，姑娘左右把它捡。文静秀丽好姑娘，钟鼓齐鸣换笑颜。」先生翻译的时候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翻译完了才回过神。

「原来这首诗歌是这样的意思，哥哥念的时候神情跟先生也很像，先生是在想一个人吗？」左左学习起来也很认真的模样。

「没有，先生在感叹世间的一切爱情都是美好的。」先生摸摸左儿的头，微笑着回答。

先生还在给左左讲解着，阿珏在拿起笔，在自己桌子上拿个纸写了一个字条，很小的字条：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阿珏写好，拿手给纸卷成一点点的小卷，准备给灵儿看看。

「先生，这句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我清楚，哥哥以前在纸上写过这句话，我看见过，跟这几个字很像，这意思是思慕嫂嫂的，对吧？」左左说完望着先生。

「你哥哥以前也是先生的学生，他的确思慕你的嫂嫂，先生也有看见过他们相处。」先生说的很轻，抬起头来看看灵儿，灵儿在那坐着已经丢了神，不知在想些何。

阿珏听了这话，把字条往手心一攥，又塞到衣袖里去了，这话恐怕不能再交给灵儿了。

先生教着左左，三个大些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理应都飘到爪哇国去了吧。

先生教完左左，给左左布置了些许简单的练字，让他从最简单的开始，就去教灵儿了，本来说好先教两位公子的，可是看灵儿那走神的模样，不忍她再思虑过度，就改了。

「灵儿，灵儿？看书时候不能够走神！」先生喊几声灵儿才听见。

「是，先生，灵儿走神了，先生责罚吧！」灵儿伸出了手，意思让先生拿戒尺打手心。

「算了，你还是把你以前学的大学再背遍给我听听，我再决定打与不打。」先生拿出戒尺放在灵儿桌子旁边。

「许久也没复习，业已忘记的差不多了。」灵儿苦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古之欲…」灵儿背了些许就背不出来了，拿眼偷偷瞟着先生，又把手心放在桌子上，意思叫先生打。

「许久没学，还能记住一段，已属不易，以后还要加紧学习，这顿打先记着，下次一起吧。」先生拿出威严「这段的意思你还依稀记得吗？」

「已经不记得了……」灵儿说话声很小，像个受气的孩子。

「《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高尚的德行，在于关爱人民，在于达到最高境界的善。清楚要达到至善的境界方能确定目标，确定目标后方能心地宁静，心地宁静方能安稳不乱，安稳不乱方能思虑周详，思虑周详方能达到至善。凡物都有根本有末节，凡事都有终端有始端，知道了它们的先后次序，就与《大学》的宗旨相差不远了。」先生耐心的一点点讲解「你先记住这一段，再去背下一段，先生一会来再看你，不许走神，把下一段背会了我再跟你释义。如若再走神，我便要真的拿戒尺惩罚你。」

「好的先生。」灵儿翻开书本，也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小声些念，影响左左他们。」先生正欲走，听着灵儿大声念，回头又看她一眼警告她。

「是，灵儿记住了。」灵儿吐了吐舌头，无声的张朱唇念着。

「二位公子的桌子挪近一些，先生好能一起给二位上课。」先生示意阿珏把桌子挪那边去，不要再在灵儿后面了，阿珏不想走，石觅却想靠近些，两人眼光一对，都同意石觅的桌子搬过来，两人也有默契的一起去抬石觅的桌子过来，先生也不多话，随他们去吧。

「二位也是难得的默契。」先生笑了，比这几位都须长几岁，他们这点小心思还是能看懂的。「要不二位公子也跟灵儿一起学《大学》？这本书正好灵儿也刚开始学，就是你们以前落下的课程就要再找机会学了。」

「好。」

「好。」阿珏跟石觅异口同声的回答，从来没觉着他俩也能够这么齐心。

「好，那就三位一起学吧。灵儿以前学的《大学》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先生坐在灵儿桌子前面，给三位讲解着，左左在旁边练习着字，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这边。

已近中午，依依刚刚也来敲门喊吃饭。

「好，上午就先到这吧，下午午休后再接着学。」先生要大家下课。

「先生，左左现在还是不要学诗经的好，他学还有些早，现在还是学前启蒙，没必要跟我们一样耗时间，他学完就能够出去了，孩子在该干什么的年纪干什么，以后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时光。给他改声律启蒙吧，学这些朗朗上口。」灵儿霍然起身来认真的跟先生说。

「可是…」先生还准备说何。

「先生，这是告诉您，不是跟您商量，现在阿左离上学还有些时间，不要这样拘着他。」灵儿说完就去抱阿左出去吃饭。

「姐姐，你刚才跟先生好凶啊。」左左搂着灵儿的脖子，灵儿抱着他往餐厅去。

「吓着我们小阿左了么？」灵儿小声在左左耳边说话。

「没有，我想陪着姐姐一起看书，练练字。」左左说出自己的想法。

「诗经你现在学还为时过早了些，声律启蒙很适合你学，简单多了。姐姐不想你学太早，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玩，你爱练剑就练剑，爱练字就练字，姐姐想你童年的时光都是美好的，以后回忆起来也是开心的成分多些。」灵儿温柔的说着话。

进了餐厅，师公他们都业已坐在台面上，灵儿放下阿左，带着阿左给师公行了礼就入座了。

「阿左今日学了什么啊？」师公早晨才揍过阿左，现在又和颜悦色的撩阿左玩。

「练了字，学了关关雎鸠。」阿左还怕师公生气不理他，现在看师公主动说话，也很开心的样子。

「嗯，不错，跟着先生好好学，肯定没错。」师公说着话，先生带着阿珏跟石觅也来吃饭了。「好，都到齐了，大家可以开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师公。」

「是，师傅。」

这回吃饭大家是食不语，吃好饭就各自回屋，午休的午休，不午休的就随意了。

「我来收拾桌子吧，洗的活我干不了，收拾一下是可以的。」阿珏撸袖子准备收拾碗筷，袖子里藏的字条掉了出来，晟师兄捡了起来还给阿珏。

「七师叔，你这袖子里藏的什么字条啊？该不会是情书吧？」晟师兄也准备干活，跟阿珏开着玩笑。

「没有没有。」阿珏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自己闲来无事随意练的字。」

「你临走前给曹家小姐告了别，我走之前碰见过曹家小姐，她还问起你。该不会是给曹家小姐写的情书吧？」石觅看热闹不嫌事大。

「石公子！我没有跟何曹小姐告别！你不要信口雌黄！」阿珏生气了，手在袖子里都攥的紧紧的。

「你仰慕曹家小姐全班都知道，在灵儿面前不好意思说了么？」石觅继续点火。

「你再胡说！」阿珏隔着晟师兄要来跟石觅见真章，被晟师兄抱着他拦了下来。

「我也没说假话，你也不要恼羞成怒。」石觅点玩火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石觅去给师傅养雁跟鹤去了，先下去师公，师傅们。」石觅抱个拳回身走了。

阿珏在那气的脸都黑了，也不说话，收拾桌子。灵儿抱着左左要给他送回屋：「师公，灵儿送左左回去，再来洗碗吧，烧饭我不行，洗碗还是行的。」

「嗯，去吧。」师公也起身走了。

灵儿带阿左回到自己屋，给他洗洗脸洗洗手，又回餐厅，这时阿珏已近收拾好碗筷准备端到厨房去。

「放那吧，你手疼，我来。」灵儿忙着上前去接阿珏手里的盆。

「灵儿，我没有跟何曹家小姐……」阿珏看见灵儿来了，急忙要解释。

「嘘！」灵儿笑了「你不要解释，你要生气就中了石觅的计了，不要生气。」

「他胡吣你别信他！」阿珏越说越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不要回自己室内了，你去我那休息吧，我这日中也不休息，我去洗碗。你回屋里跟石觅别打起来了。」灵儿端起碗就走。

「灵儿…」阿珏还想说话，人家也不理他，一人人站那咋都不是，想起灵儿的话，他还真去灵儿房间等她，自己现在对自己的房间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灵儿一面洗着碗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一开始她被石觅一说也有些醋意，有些生气，可是一想又释然了，这石觅肯定是故意的，自己不能着了他的道，手下洗碗也加快了迅捷，一会去找石觅聊聊，阿珏跟他不能一人室内，会出事的，两人以前是朋友，现在这样就已近很难说，还是防患于未然，让他俩分开也是好事情，现在灵儿心里抱怨着，到底是谁叫石觅来的！真是想想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