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绿色的灾难

「目前局势已经明朗，梅斯·提利尔大人作为南境投降代表，入城等待我军提出谅解条件。」宴会仍在继续，但蓝礼业已陪伴老学士提前退场。

话语被一阵气喘打断了，老学士在一处台阶上停住脚步来缓了好一阵子后，才道：「也有可能是……嗯，我听说在高庭，他的小女儿刚刚出生。」

攀爬楼梯间，老人气喘吁吁地道：「他注意你可能、可能只是在观察你兄长劳勃的家人状况。作为起义军领头者，劳勃——」

「你是说联姻？」老人说的含糊，但蓝礼却能猜到是什么，于是他忍不住皱眉：「我的第五个命名日才过去多久啊？」

「这是正常的。」

默默感慨于跟前男孩超出年龄段的聪慧，老学士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

「领主们通常用联姻来拉拢盟友，不少贵族家的孩子襁褓时代就业已被盯上了，叫我说，你现在都算是晚的。」

说着，不待男孩回应，他就笑呵呵地道：「你是拜拉席恩家的人，出身高贵，可是个抢手货。小领主希望与你结亲攀上高位，大贵族想要碰上一个相同阶级家庭出身，各方面又很适合自家儿女的联姻对象也很不容易。」

「但我连次子都不是，现在又没有继承权。」

他们边说边继续爬起了楼梯，一位黑头发女仆路过时打了声招呼，老人朝她微微颔首，等对方走远才又一次开口。

「照理你的确很难拥有自己的领地，但你祖母雷蕾·坦格利安是伊耿五世的女儿，纯正的王室公主，以血统论，你兄长——咳咳，这件事先不说。总之孩子，现在时局动荡，但当国家稳定后，希望与你订婚的领主贵族会不断涌来的，你要做好准备。」

老人说完砸吧砸吧嘴，突然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但瞥了瞥蓝礼皱眉思索的面容，他却又哑然失笑。

男孩早慧，但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理解的。

可老学士这点倒是想错了，关于这件事情，蓝礼并非没有了解，甚至他的了解还很超前。

他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他那个便宜兄长劳勃会登上铁王座，自己则会继承脚下这座城堡，以及诺大的风暴地。

不过是否真的会如此发展却也不好说——毕竟之前业已出现过一个和他记忆有明显差别的事情了。

对此蓝礼并没有多在乎。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身上隐藏着的「金手指」，以及这东西带给他的特殊力气。相对而言，世俗的权利游戏根本就算不了何。

不管有没有领地，身为拜拉席恩家族的一员，一辈子吃喝不愁业已是肯定的了，所以对于领地与领主身份，他并没有多少渴求的心思——

只是此物吃喝不愁也不是没前提啊……

蓝礼边爬楼梯边琢磨着。

他觉着自己理应考虑此物问题了，只因按照原著发展，登上王位的劳勃会在十几年后被一头野猪给拱死，原因自然不简单，但核心矛盾只有一个——

西境兰尼斯特家族出身的王后背着自家丈夫和亲弟弟乱搞，搞出的三个娃被人们惯性认为是劳勃的崽，连当事人劳勃自己也都这么想的。

结果后来就有人发现他们不是王室血脉。

密谋、下毒、背叛、陷害……混乱与战争由此爆发。

是以怎么才能阻止那个便宜大哥劳勃被戴绿帽子呢……

蓝礼一时有些浮想联翩。

「你今天表现的不错。但理应更主动的去拜见史塔克大人，而不是让你二哥叫你。」身旁又传来老学士的唠叨。

「怎么会？」蓝礼明知故问。

把着石梯扶手，老人语重心长地对他道：「身为拜拉席恩家族的小少爷，这是你理应有的礼貌。」

「身为一个孩子，我认为我拥有害羞的权利。」

蓝礼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而且我看他有心事，贸然打扰可不好。」

实际上宴会中他完全是被那泽地人吸引了注意力，不然不可能将史塔克忽视的，毕竟那位怎么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能是战争的原因。有战争就有死亡，而死亡一向不容易被忽视。」老人停下来捶了捶腰，随后压低声线。

「史塔克大人想来也并不总参加宴会，我见他在祝酒时表现的很生硬。你二哥呢，冷是冷了点，好歹对这种场面还能应付自如。」

有区别吗？

见老人脸上似乎有所庆幸，蓝礼不由无语。

宴会上他所见的是到两张石头一样的脸，一张比一张臭。要不是北方人太多，整个场面的气氛根本热烈不起来

只不过此物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他们业已到达了目的地了。

因为需要养渡鸦，老人的房间被安置在塔楼最顶层，而蓝礼的卧室基本上与学士房没几步路，只不过他在走入室内内没一会，就又悄然转悠了出来，随后踏步朝下方走去。

此时走廊内空荡荡的，只有石质墙面处的火盆静静燃烧，影子晃动于走廊地表和上方石头穹顶表面，显得有些阴沉沉，与走廊衔接的石质楼梯则更显幽暗，老旧织锦挂在侧面墙壁处寂静无声，整体气氛阴森，身处这其中，足以让小儿怯步。

只不过蓝礼并非正常的小孩，是以他并没有理会周遭环境有多阴暗，皱着鼻子闻了闻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朝塔楼下方走去了。

只是半路上一位不速之客却拦住了他。

「戴佛斯？」

看着这位从楼梯下走上来的灰袍棕发中年，蓝礼主动打了声招呼：「你作何没去参加宴会？」

他其实想问走私犯是作何上来的，只因上层居住区有守卫保护，不过想想下面的混乱场面，很大可能是守卫玩忽职守了。

「那些北方人实在太能喝了。」对方干咳了一声，之后低声直奔主题。

「史坦尼斯大人承诺会给予我一块领地与骑士身份，作为这次冒险的回报，但前提是我定要要为曾经的走私行为付出代价。」

蓝礼歪头瞅了瞅他，「砍掉你的手指头？」

「你是作何——」

「听仆人说的。」

戴佛斯闻言张了张嘴，但他并没有多问何。

他与史坦尼斯的对话是在私下里进行的，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晓。

不过那种特殊的骨粉已经在眼前男孩身上披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再多一层，也不算是太让他震惊的事了。

这种无法理解的巫术伎俩让戴佛斯内心中有所警惕与排斥，但却没办法忽视这一切给他所带来的帮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尽管心有纠结，但他还是跑来了这里，跑到这个看起来精致漂亮，却又充满神秘感的小男孩面前。

「我想说这都是只因您，大人，要是没有——」相比上次，戴佛斯的话语明显带有一丝恭敬。

「这不都是说好的吗，功劳是你的，我只想吃饱肚子。」蓝礼打断他的话，并且摆了摆手：「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想要谢我，以后再说。」

见男孩从身旁楼梯走过，戴佛斯忍不住又道：「但这回报实在是——实在是——」

蓝礼脚步顿住了，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浑身酒臭味，站在彼处似乎都有点站不稳，显然已经喝多了。

「实在是太高了？还是你认为这件事有损你的……荣誉？」

「走私犯没有荣誉可言，只不过这的确——」

「走私犯没有荣誉可言。」蓝礼笃定地回答。

这话不少人说过，但却头一次出自孩童之口。戴佛斯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尴尬地微微颔首：「好吧大人，很抱歉，打扰到你了。」

他说完躬了躬身，回身就准备离开。

「但你旋即就成为一名骑士了，戴佛斯。」蓝礼突然从他背后又道：「一名将荣誉看作比性命还要重要的骑士，故事里是这么说的。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样的骑士。」

戴佛斯闻言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转头看向男孩，对方见此耸了耸肩。

「这或许就是对我最好的回赠。」

男孩说完朝他笑了笑，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戴佛斯在原地怔怔出神。

周遭环境寂静，唯有踏步声扔在持续响起。

直到那矮小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后，棕发中年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面上闪过一丝感激，继而快步追了过去。

「大人，你走错方向了，你的室内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