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会“魔法”的泽地人

要摆脱一个醉醺醺的酒鬼其实很容易，仗着身高就近角落阴影里一躲，然后目送对方匆匆下楼就能够了。

不过就如同对方见到的那样，蓝礼确实没打算回室内。而是准备去拜访那泽地人。

的确如此，拜访。

他准备光明正大的拜访，而不是偷偷摸摸或者其他什么的。

因为那根本没必要。

那种独特的香味只有他自己能闻得到，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他的目的以及意图是何呢？

只不过蓝礼并不准备自己一人人去，因为那会「伸展不开」，所以他先是跑到塔楼某层，将胖墩埃林和瘦竹竿贝里叫了起来，随后这才继续往下走。

「我们为啥要去找那个泽地人？」胖墩边打哈欠边问。

小孩子爱睡觉，这位尽管很乐意参加热闹的宴会，但他比蓝礼退场的时间还要早。

「听说泽地人吃青蛙。」旁边的瘦竹竿也开口抱怨：「而且都是泥巴变的。」

「你们就没听说过他会魔法吗？」蓝礼随口忽悠道：「这种事情作何能不去见识一下？」

「旧镇的学士们都说了，魔法是唬人的。」瘦竹竿贝里对此不屑一顾，胖墩闻言也脖子一缩，「你是说巫婆？我才不去！巫婆太吓人了！」

他这么说着，却也没转头就走，显然对此还是有一定的好奇心，蓝礼便补充了一句。

「听说他能让青蛙开口说话呢。」

胖墩闻言果真上钩，见蓝礼抬脚继续前走，他不自觉的也跟了上去。

「真的？」

「我也是听说的，是以才要去见识一下，而且周围住满了人，有何好怕的嘛……」

孩童交谈话语随着踏步声渐行渐远。

……

风息堡的中央塔楼高耸又庞大，甚至仓储军械库等通通在这栋建筑当中，此时身处塔楼的上层区域，蓝礼听不到最下方宴会的吵闹声线。

没有仆人跟着他们，因为参与宴会的人数实在太多，仆人全都忙的脚不沾地——他们需要服务的不仅仅是北方领主贵族们，还有各家的骑手骑士、相关的侍从们、以及诸多普通士兵。

事实上，一楼大厅的宴会只是最核心的一场，在塔楼外诸多庭院当中，同样遍布火光与营帐，吵闹的声线与食物的香味弥漫整座城堡。

人员众多，问题就多不胜数了，比如说城堡内的居所就很吃紧。

不过那也只是对普通士兵而言，身为北方主要领主之一，蓝礼之前见到的那位泽地人拥有自己的单人室内。

循着香味找到对方居住室内后，蓝礼抬手敲了敲门。没一会，陈旧的厚重木门就嘎吱一声打了开，从中探出一颗留着棕色长发的消瘦面孔。

「有礼了，黎德大人。」蓝礼朝他打了声招呼。

熟知七国贵族家徽的蓝礼很明白对方之前佩戴着的纹章代表的是哪个家族——灰水望的黎德家族，统治着整片颈泽。

「你好，孩子。」泽地人用他那一双幽深的绿色眼眸奇怪地上下打量着门外跑来的三个小孩，「你们迷路了？」

「我们专门来拜访你，大人。」蓝礼回答，然后旁边胖墩不用他示意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你真的会魔法吗？让青蛙开口说话？」胖墩说话时，那双小双眸当中仍旧有所警惕，更多的却是好奇。

「你这是听谁说的？」对方闻言忍不住蹙眉。

身为沼泽居民，他很了解七大王国各地对他们的印象如何，习俗怪异、食蛙者、泥人、鬼鬼祟祟……

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会魔法。

「克礼森师傅说的。」胖墩毫不犹豫地开口——

他就是这么信的，但要是对方继续问下去，那么胖墩就会回答是蓝礼说克礼森师傅说的，而不是他直接听到。

只不过泽地人并没有追问，而是揉了揉粗糙的脸颊，耐心解释道：「我不会魔法，你的学士师傅和你说的可能是某些传说趣闻，但这种故事整个维斯特洛到处都是。」

「何样的传说？」小胖子纠缠的问。

他之前有听蓝礼说过，对方就算会魔法也不会直接承认的。而对方此时看起来又矮又瘦，根本一点都不可怕，是以他胆子就不自觉壮起来了。

「当然是森林之子的传说。」

「何是森林之子？」

「森林之子当然是森林之子……」似乎从没遇到过这么碎嘴的孩子，矮个子的泽地人有点不适应，但他像是性格很好，仍旧耐着性子解释着。

对方说话的时候，蓝礼一贯盯着他开开合合的朱唇，只不过那种香味并没有因此而更加严重，与风息堡的前教头并不一样。

便他明白自己要找的并不是牙齿，而是其他何的。

蓝礼随之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灰色亚麻衫的胸襟上，彼处绣着一幅看起来和鳄鱼很像的蜥狮纹章，观察几秒钟后，通灵特性发动，原本一动不动的「鳄鱼」就将那空洞的眼眸注视向了蓝礼，同时它那黑色的丝线身体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但还没等蓝礼琢磨清楚这代表着的是何，泽地人就蓦然停止讲话，随后双眼奇怪地扫视门外阴暗走廊，没发现任何异常后，他更是转过头去转头看向屋内。

他发现了何？

蓝礼见此一惊，不过紧接着他那湛蓝双眸就看向了对方别在后腰部位的一柄匕首。

一柄插在褪色牛皮鞘中的木把匕首，香味正是从这柄匕首上面散发出来的！

心念电转，蓝礼蓦然开口道：「黎德大人，能够给我看看这柄匕首吗？」

「匕首？」对方闻言转过头来看向他，之后笑了笑：「这可不成，这柄匕首甚是锋利，可不能摸。」

蓝礼感觉这件事有点难办，但他并没放弃：「我可以戴手套的，或者只摸它的把手？」

可惜对方仍旧并没有松口，反而眯了眯眼，有所怀疑地问：「怎么会要看我的匕首，孩子？」

蓝礼实话实说地道：「只因我感觉它很特殊。」

对方闻言一愣：「作何会这么说？」

「不清楚，就是感觉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发男孩满脸认真，眨着眼睛观察着对方会作何反应，可惜这位并不上套。

他既没有多问何，也没有同意让蓝礼看匕首，反而只是沉沉地看了男孩一眼。

「这没何特殊的，只是一柄青铜匕首。孩子，可能你看错了。」

他说着，又扫了一眼周围，随口道：「现在，请准许我回房歇息，孩子们，行军路远，实在很劳累。」

蓝礼对此有些不甘，但他还是很干脆的微微颔首，礼貌道别：「感谢你，大人，祝有礼了梦。」

他说罢，领着两个小伙伴转身走了。身后房门则没有丝毫迟疑地碰声关紧。

「他根本不会魔法。」走远后，胖墩开口抱怨，「而且我感觉他很胆小，好像很怕有人蓦然从走廊里窜出来吓唬他一样。」

「他的个子就很小。」瘦竹竿哼了一声：「和那些说自己会魔法的巫师一样，但巫师们连骑士一击都挡不住，在黑港的时候，我就有见到过一个穿红袍子的……」

蓝礼没听他们说什么，他此时正琢磨该作何把那柄匕首搞到手。

之前种种话语只是出言试探，如果对方并不珍惜匕首，他就能够尝试把它直接要过来，可惜情况与他期待的全然相反。

软的不行，难道要来硬的？

如此思索，蓝礼忍不住摸了摸前胸，柔软的绿色天鹅绒面料下，一抹戒指凸起让他稍感安慰，但他却也有所迟疑。

那泽地人像是并不简单。

……

不论蓝礼想要冒险一试还是心有迟疑，现实都并没有给他发动「大招」的机会。

因为当第二天起床时，他就蓦然发现自己闻不到那种气味了。

紧接着他就听说了一件事。

「泽地人走了？」

正弯腰套上靴子的蓝礼动作一顿，随后抬起头来看向跑来叫他吃早餐的仆人乔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的，史塔克大人带着其他几位北方来的领主老爷们都走了。」矮个子仆人点头，「天还没亮俺就注意到他们早早出了城，也没带军队，不知道干啥那么着急。」

蓝礼闻言叹了口气，颇感无可奈何。

时间太短了，根本何都来不及做。

「等他回来再说吧。」他如此琢磨着。

北方人的军队现在还留在风息堡当中呢，作为北境主要领主之一，那个泽地人想来不可能不赶了回来，除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此物想法在不久之后就被一件蓦然发生的事情给打乱了。

「去君临？」

学士房间内，面对克礼森师傅口中的话，黑发男孩忍不住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