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水神之示

「你的族人那么多，又刚进了盐洞，为何不让他们去做，反而让我一人不熟悉地形的陌生人去？」聂伤没有随即答应，冷静的追问道。

水巫一贯望着洞口，好似走了神，好一会才道：「让你去，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必知道。事情虽有危险，但很简单，你替我去做就是了。」

聂伤可不会两眼一抹黑就去冒险，坚持道：「水巫大人，我清楚了原因，才能安心为你办事，如果不是何秘密的话，你还是告诉我比较好。」

水巫转过身来，淡红的双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开口道：「也罢，此事让你清楚了也无妨。」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此刻正和亵妖打仗。」

「等等。」聂伤急忙止住她，瞪大双眸追问道：「你们和谁在打仗？」

「呵呵呵。」水巫难得露出了笑容，眼中却升起了怒火。

「亵妖！你没听错。你们地面之人不就说我们守井族人是亵妖嘛，你也认为我们是亵妖？」

「嗯，此物……」

聂伤见她似乎很大怒，挠头道：「我也是听一位老巫师说的，她说你们是亵妖，我之前根本就不了解你们。」

「哼！」水巫冷哼一声，愤愤道：「你们地面之人自高自大，向来轻视我守井族人，居然污蔑我们是亵妖！我们也是黄帝苗裔，作何能把我们和亵妖归位同类？简直忍无可忍！」

聂伤对守井一族的历史很好奇，试探着问道：「你们也是黄帝苗裔？为什么会蜗居地底啊？」

水巫正在生气，瞪了他一眼道：「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也不是说此物的时候。先谈眼前之事。」

水巫一脸正色，对聂伤出声道：「记住，我们是守井族人，是人类。亵妖，是一种残忍野兽，形似人类，却毫无情感智慧，是我们守井族人最可怕的敌人。只因为亵妖和守井族人都居住在地底，外形又很相像，所以才被地面人误解。」

「是这样啊。」聂伤大概明白了，又追问道：「那亵妖是何来历？有何可怕之处？」

水巫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咬了咬嘴唇道：「其实亵妖也是我们守井族人。」

「何？」聂伤听糊涂了。

「你听我渐渐地解释。」

原来守井族人在千年前就到了地底生活，之后不断有人到地底深处探索，想要开辟新的生存区，还不断有大群人分离出去，打算另立部落。林林总总算下来，出走的人比留下的人要多不少。这些人大都一去不复返了。

几百年后，当守井族人在盐洞开采食盐时，蓦然遇到一种类人怪物的袭击，这种怪物样貌和守井族人很像，只是已经失去人性和智慧，成了嗜血的怪物。

守井族人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原来这种怪物正是他们那些离群的同胞！

那些人在地底深处生活，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使他们和他们的后代退化成了野兽般的怪物。

这些怪物个个都饥饿异常，像是永远吃不饱，它们是不讲理的，只要吃人，守井族人无奈之下，只能将它们统统杀死。

谁料那盐洞深处竟然涌出越来越多的怪物，守井族人在盐洞中堵截它们，防守压力越来越大，被不少怪物跑了出去。一些怪物甚至钻出地面，杀害地面之人，被地面人巫师发现后，认为它们是灵魂堕落的人类，便称之为亵妖。

盐洞深处源源不断出现亵妖，不但影响到他们采盐工作，还威胁到了族人的性命，守井族人只能派勇士常年在此驻守，一守就是一百年。

本以为亵妖的数量不会太多，一年年的杀，应该杀的差不多了，谁想就在一年前，亵妖的数量骤然增多，从以前的一次出现零散几个，到十几、几十个往出冒。

守井族人压力大增，和亵妖作战损失了不少战士，他们的人口也越来越少，物资也越来越紧缺。

就在聂伤从未有过的来的时候，大群亵妖此刻正攻打他们的盐矿，族长和水巫带着几乎全部战士来和亵妖作战。双方连番大战，守井族人抵挡不住，最后不但丢了盐矿，还被赶出来盐洞，可谓一败涂地。

盐矿是守井族人的性命，没有盐和地面之人换取物资，他们估计也会逐渐失去文明，最终退化成亵妖。

守井族人业已没有退路了，他们这次全员出动，誓要一举重夺盐矿！这是守井族人的生死存亡之战！

「后世之人全然不知有守井族此物地下族群，说明他们最终还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遗迹。」

聂伤听的心惊：「这样看来，在原来的历史上，守井族人一定输掉了战场战争，所有的族人都沦为了亵妖的口中食。以守井族人的那点可怜人口，匮乏的物资，低下的军事水平，全然看不到一点取胜的希望。」

他看着清丽如水的水巫，又看看天真清秀的勿支丽水，心中变的越来越沉重：「这样的美好，旋即就要死去了，一个地底恶劣环境中顽强生存了上千年的人类族群，就要彻底灭亡了！」

「但愿我的出现，能够拯救他们！」

聂伤挺了挺胸膛，追问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和亵妖作战，为何不搬到地面上去？「

水巫撇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对啊，他们也不是傻子，作何不清楚地面上的好？一定是有难以克服的困难，比如受不了日光照射。」聂伤尴尬的闭上了嘴。

「而我让你做的事情……」

水巫眼中精光一闪，神情冷厉道：「就是彻底斩断亵妖来源，让亵妖永远无法出了盐洞！」

「……你说作何做？」

水巫用手指沾水，在石桌上画道：「盐洞的地势逐渐向下，主要分为六段，入口半里是第一段，从第二段往后都有盐矿。」

「而在第四段末，有一个水坝。当初开采时凿穿了地下河，大水灌满洞穴，直淹到第三段，我们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把水排走，并修建了一个水坝引走地下水流。」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她抬头看着聂伤的眼睛，手指点着水坝位置道：「破坏它！」

「亵妖也和人一样，会被水淹死，他们绝对潜只不过几里长的距离。如果你成功了，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亵妖了。」

聂伤惊疑道：「那岂不淹没了盐洞，你们还怎么采盐？甚至会淹了你洞里的族人？」

水巫摇摇头，感叹道：「还有第二、三段的盐可采。况且我会在你进入后将此事告诉给族长，让他带人撤回。亵妖不少，他们能打到第三段就不错了，淹不到他们的。」

聂伤还有疑点，又问道：「为何是我？作何不用你族里之人？」

水巫嘴唇紧闭，半晌才道：「这个办法我业已对族长提过了，所有族人也都清楚，然而没有一个人同意。」

「只因前四段的盐矿是废矿，现在都在采最深处的第六段，若是放水淹了，就只剩第二第三段的废矿了，大家都宁死也不放弃盐矿。」

「然而。」她捏紧拳头，一脸决然之色，「我清楚我的打定主意是对的！废矿并不是采空的狂，之色采掘艰难而已，只要我们辛苦些许，依然能够采到足够的盐。」

「但是亵妖，那种嗜血野兽会给守井族人带来灭族之灾，要是再不果断处理，恐怕明年就没有守井族了。」

「我无人可用，本已打定主意亲自出手去掘坝，幸好遇到了你。」

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上下打量着聂伤道：「听丽水说，你的战技很是了得，轻而易举就击败了我们两个族中战士。你这样的勇士去掘坝，比我一人弱女子合适的多。」

她说着，款款走到聂伤面前，把一只手按在聂伤的心口，眼神迷蒙道：「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得到过水神的神示了。」

「每天都在做噩梦，梦里的地下山谷，空无一人，光菌灰败，蘑菇腐烂，阴暗如深渊，尸骨到处散落，祭坛上的水神像破碎成一堆碎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是水神抛弃了我们？守井族在远古的诅咒下，艰难支撑了一千年，最终还是没有熬到诅咒结束之日，就要灭亡了吗？」

「每一场梦境，都以陷入无边黑暗来结束，看不到其中有一丝光。希望在哪里？全然没有希望？我每天都在巨大的悲痛中醒来，眼看着守井族越来越衰弱，却束手无策。」

「然而，就在我想到决堤办法的那天，我注意到了光！一片混沌的世界从顶部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白光从缝隙中射了进来。我坚信掘坝就是水神的神示，是守井族唯一的希望。」

「而在那光中，走出了一个地面男人，黑发黑眼，身体如盘古巨人般壮硕，手脚撑着裂缝，将那缝隙扩不断扩大！」

水巫的粉瞳盯着聂伤的双眸，满是渴望说道：「我本以为，那是水神在提示我，要用盘古一样的勇气去做对的事情。现在才清楚，那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