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盐洞之战

「但愿他们不会拦下我。」

聂伤走在洞穴里，身上披着蒙头的麻布袍子，把脸藏在阴影下，望着前方几个守井族人，担忧的出声道。

「且安心，有我在你身旁，他们就算认出你来，也不敢阻拦。」

水巫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大块水晶的乌木杖，走在聂伤和勿支丽水的前方。

不远处坐着三四个守井族伤兵，附近散落着十几具肮脏丑陋的亵妖尸体。

「水巫大人？」

「水巫大人来了！」

几个伤兵急忙向水巫施礼，伤重的也努力想要霍然起身身来。

「不用多礼，快快坐下。」

阴暗的洞穴里，白衣白发白肤的水巫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虹光，伤兵们面对美丽的水巫，个个激动的不行，拼了命也要挣扎起来向她行礼。

水巫玉石一样的脸上仿佛带着圣光，对他们伸出手，弯腰一礼道：「受伤的勇士，你们为吾族存亡而战，理应是我向你们施礼才对。」

水巫不和他们纠缠，追问道：「战事如何？」

伤兵道：「大伙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四五十个亵妖，打了一仗，杀了一部分亵妖，其他到逃到里面去了，族长带人追了上去。我们没有死人，只是我们几个受伤的行动不便，就留在这里。」

「好，我有要事要见族长。你们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了，立刻走了此地往洞外去。」

水巫安顿了一句，带着聂伤和勿支丽水匆匆往深处而去。从头到尾，几个伤兵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了，根本就没看过聂伤一眼。

「她实在光彩夺目啊，我成了灯下黑。呵呵。」

聂伤置于心来，跟着水巫一路急行。

越深入洞穴，光线越暗，地下峡谷随处可见的光苔在这里很少见，估计是盐分含量高了，光苔难以生长。越往里越少，环境也越暗。

不多时通过了第一段洞穴，进入了产盐的第二段洞穴时，已经见不到光苔了，从这里开始，守井族人点上了火把。

他们在此地经营了几百年，洞里准备了足够的物资，每隔一段，就能够注意到一堆备用的木柴还有盛放着动物油脂的罐子，专门用来照明。

青黑色的岩壁上仿佛结了一层不干净的白霜，越往里走，白霜越厚。待走到一处较大空间时，白霜业已变成了厚厚一层雪，白里泛黄，疙疙瘩瘩的。

只因白色盐层的反光，只要一只火把，就能够照亮几十步的范围。而且听勿支丽水说，守井族人的视力非常好，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照明，隔了好远才见一支火把。

「这里就是第二段盐矿，三百年前就业已废弃了。之前的这个地方，岩壁上的盐层有三尺厚，头顶垂下的钟乳石，地面竖立的石柱，全是都是盐！我们能够轻松采集。最前方的新盐矿也是这样。」

水巫抚摸着石壁上的盐层道：「只不过你看，洞里不断生出新的盐层来，从废弃到现在，又生出了这么多盐。而且还有大量盐脉嵌在岩石里，只要我们多费些力气，那些盐脉能采出的盐，不比前面的新矿少。」

聂伤捡起一块浑浊的盐晶舔了舔，的确是盐，虽热略带苦味，但有盐吃就不错了，运到缺盐的地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如果前面的盐矿含量真的如她所说的那么大，放弃的确太可惜了。然而，他们没有选择。」

到了采矿点，又刚结束了一场大战，近百具亵妖尸体到处乱扔着，守井族人也留下了二三十具尸体，还有双倍的伤员。

水巫的神色越来越沉重，聂伤也看的心惊不已。这才打到第二段就伤亡这么严重，再打下去，守井族那点人口，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到底有多少亵妖？」他低声问水巫。

水巫摇头道：「不知。我也想不恍然大悟，他们作何繁衍的这么快。」

她走过去慰问伤兵，得知这次遇到了四五百个亵妖，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之后，亵妖又逃了，族长又带人杀向了第三段。

「他的决定是错误的，会把全族人领向毁灭的深渊！」

水巫焦急的一跺脚，吩咐伤员们赶紧出洞，加快脚步去追大部队。

继续向前，盐层变薄了，进入第三段洞穴，这里的采掘痕迹很明显了，到处是果露在外的岩石，可见这个地方废弃的时间较短，盐层还没恢复过来。

走到空间较大、地形复杂的采矿区时，里面业已打成了一锅粥。

所见的是靠近入口处，火把照耀下的人群是守井族人，他们聚在中间光亮处，努力抵抗来自外围的袭击。

周边黑压压一片全是亵妖，还有不少藏在黑暗里，根本不知道它们有多少，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前赴后继的冲击守井族人。

守井族人尽管人少，然而手中都有青铜武器，还有不少人身上穿着盔甲。而亵妖只是用利爪和牙齿攻击，光着`身子，战斗力比守井族人差远了。

然而它们数量太多，多过守井族人两三倍，况且战斗时极度疯狂，一旦被近身，抱住人就是一通狂抓乱咬。不少守井族人一不小心就被脱出人群，就地分食了。

双方目前还在僵持状态，但是守井族人体力有限，无法久战。

特别是他们没有阵型，都挤在一起，只有外圈的青壮战士在接战，里面混成一团。中间的没有办法替换外围战士，一旦外圈被攻破，亵妖闯入人群之中，就会演变成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

「糟糕，我们仿佛落到下风了，不知还能不能撤出来。」水巫越发心焦，随即就要进入战场，被聂伤一把拉住。

「里面如此混乱，你这样进去，不但找不到族长，还有可能被死在路上。」

「那作何办？」

「待我看看，先找到族长的所在。」

聂伤爬到一块巨石上，很快就发现了一面画着肌肉孙悟空的旗子。所见的是那旗子下面，雄狮一样的守井族长身披重甲，浑身浴血，正挥舞着两把大斧，奋战在最前线，

「哎呦我去，你是统帅啊，老大。你不到中间指挥，也不看形势，跑到前面打何仗啊？也不动脑子想想，万一你死了，族人们怎么办？」

聂伤对那族长无语了，跟着这样的无脑莽夫，守井族人不灭亡才怪。

「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过来护送你们两个。」

找到了族长所在，聂伤便走到战团边上，从人群中拉出四个战士，让他们来见水巫。

战事焦灼，四个战士哪里还顾得上仔细看聂伤的样子，见到水巫忙一起询问：「水巫大人，有何吩咐？」

水巫看了聂伤一眼，对他们说道：「我要万分紧急之事要见族长，你们要保护我到族长身旁。」

「是。」四人听令，各持武器，把水巫和勿支丽水围在中间。

水巫没有动身，走到聂伤面前，低声出声道：「那条通道我刚才业已指给你了，你现在就去吧，我让族长随即收兵。」

聂伤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又见水巫把女儿推到他面前出声道：「等等，让丽水和你一起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勿支丽水表情又兴奋又惶恐，白脸微微泛红，满怀希望的看着聂伤。

「嗯？」聂伤皱起了眉头，摆手道：「她去能做何，反而拖累我，不用！」

「你定要带着我，不然你肯定活不下来！」

勿支丽水蓦然叫道：「母亲说掘了水坝之后，水势汹涌，你游那水洞都费劲，作何可能在凶猛大浪中游到第二段盐洞？而我却能够带着你游水，以我的本事，怎么都不会淹死你。」

聂伤闻言一愣，用力瞪了水巫一眼：「你良心才发现是不？要不我今天一定被你坑死。

水巫心虚的躲过他的目光，出声道：「带上丽水，让她藏在安全地方等着你，待你掘开水坝时，再让她带你离开就是。她不会拖累你的。」

聂伤想了想，朝勿支丽水招了下手，扭头就走，勿支丽水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喂，聂伤。你一定不能让丽水出事。她是河神之女，就算付出你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她！」

二人走出很远了，又听水巫在背后带着哭音大叫。

……

聂伤钻进了一人小洞，此物洞穴好像是人工扩大的裂缝。

此处没有了火把，非常暗，只能隐约注意到前方两米处的白色盐层。他不敢点火，也不放心让勿支丽水走前面带路，只能渐渐地摸过去。

走了几十米，听到水声哗哗，出现了一道溪流，只有三四尺宽，却水流湍急。

二人悄悄下了水，水倒挺深，一下就淹到聂伤的前胸处。

顺着溪流悄无声息的向前漂了一里多地，又绕回了主洞，后方还能够听到喊杀之声。他们已经到了第四段。

出了小洞，再一看前方，聂伤倒吸一口凉气。

所见的是宽阔的主洞里密密麻麻也全是亵妖，前方被堵住了，它们在等待加入战场，都嗷嗷嘶吼着，狂躁的跳来跳去。

聂难过都凉透了，这么多亵妖，守井族人要是看到了，恐怕立刻会心理崩溃。

守井族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水巫是对的，守井族人唯一的希望就是掘坝！」

聂伤急忙在小洞出口处停了下来，命勿支丽水藏在这里等他，自己潜入水中，只露出脸在水面上呼吸，顺流漂走。

溪水沿着盐洞边缘流过，在乱石底部隐现，很是隐蔽，亵妖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没有一人转头看向这边。

聂伤飘了一会，感觉水流迅捷蓦然降了下来，水也变深了许多，缓缓露出脑袋一看，业已身在一人面积很大的水潭里。

水面很平静，一头有溪水流入，很远的不仅如此一头又有水流出。一面是弧形的洞壁，一面则是一道石头砌筑的堤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聂伤朝堤坝游去，见周遭并无亵妖，便爬上石坝，找到水巫指点的薄弱之处，取下背后的短矛，插入石头缝里就要撬。

「嗬……嗬嗬！」

身旁蓦然传来一阵怪声，他猛然扭头，就见好十几只亵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已经把他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