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徐徐上升,江黎站在角落靠着墙壁,与罗靳延之间的距离足够站下两人,仿佛陌生。
罗靳延望着低头默不作声的江黎,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停住脚步,发出「叮」的一声。
江黎抬步率先出了电梯,她左右四顾,目光像是做贼般小心翼翼,手里捏着的房卡也被攥得紧。
罗靳延望着江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做何?」
江黎回头嘘他一声,压低了声:「这间酒店是剧组包下来的,每一间房里住着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保不齐哪一间开了门就撞见我午夜带着男人回酒店,我好歹是个演员,传出去多丢人。」
罗靳延皱了下眉,抓着江黎的手臂将人拽了回来与自己并肩。
「我让你很拿不出手?」
作何会?
江黎看着罗靳延眨眼。
那作何会是拿不出手?罗靳延这样的高岭之花,岂止是拿得出手。
房门被刷开,屋内的灯光骤然亮起。
罗靳延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江黎像是在这里住了很久,室内设施摆放都有了她的痕迹,连空气中都带着她的力场。
这种感觉让他很放松。
罗靳延抬手解开西装排扣,将外套搭在一旁,回过身看了一眼江黎,语气随意自然。
「你洗过澡了吗?」
江黎被罗靳延的这句话怔住,之后脸色倏地一下红了。
这句话作何听怎么暧昧,就好像是在做某件事之前例行的……打住!
江黎连忙将心里冒出的想法按下。
罗靳延见江黎不说话,回头瞥她一眼,发现女人红着一张脸低着头不清楚在想何。
他挑着眉头,聪明如他,一下便猜中了江黎的想法。
「你很想吗?」
江黎连忙一口否认:「不想!」
她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迟疑。
罗靳延有些意外:「上次……」
「跟上次不要紧!」
罗靳延的话被打断。
他顿了顿,在短暂的沉默后点了下头,随后解释。
「只是喝了点酒,想要洗个澡休息一下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问江黎的那一句也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并不是想要做何。
江黎意识到自己误会,原本涨红了的脸又深了一个度,灼热的要命。
罗靳延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在进入浴室前对江黎嘱咐道:「我没有换洗的衣物,等下会有人送上来,依稀记得开门。」
浴室的氤氲升起,水珠夹杂着雾气在磨砂玻璃上攀爬。
江黎听着里面的水声,呼吸短了一寸。
她呜咽着捂住脸,掌心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散热,嘴里默念着,大骂自己起了色心。
等到门外铃声响起,江黎这才调整好表情拉开房门。
上一次在东帝汶阁楼里的情形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每一个画面,每一次声响都清清楚楚。
门外助理递上黑色纸袋出声道:「这是罗生的换洗衣物,麻烦江小姐转交。」
江黎顺着门缝的快速接过。
「知道了。」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江黎一拍额头,这才意识到这袋子在自己手里,她是不是还要给罗靳延送进去?
江黎想着,目光下意识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内,男人的身形若隐若现,雾气愈发的浓郁,原本就看不清里面情形,此时也变得更加模糊。隐隐约约,只能看得清一人轮廓。
江黎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那缺失的一部分竟在她脑海中补全。
她心中「哎牙」一声,脸颊又开始发烫。
江黎上前敲响浴室的玻璃门,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水流声小了许多,罗靳延的声线从里面传来。
「嗯?」
江黎看着手中的袋子,指尖不断磋磨着上面的提手绳。
「那个、你的衣、衣服……」
「挂在门外吧。」
江黎「啊」了一声,似是刚回神,语气结巴:「挂在门……」
她顺着视线转头看向玻璃门的把手,连忙将东西挂上。
「哦哦……挂上去,」江黎挂好东西,下意识又补了句,「那你等下自己换好了再出来。」
这句话真是多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自己换好,难道要她帮忙?
江黎觉着自己的心有点脏了,也不知道作何了,语无伦次的过分,肖想他肖想的厉害。
这哪还有她平时沉稳理智的样子!
果然,罗靳延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停顿了几秒,之后浴室里回荡起他的轻嬉笑声。
「清楚了。」
黑色睡衣上印着暗纹,领口的扣子罗靳延没系上,自锁骨到前胸半露着,随着他的动作遮遮掩掩。
江黎看着穿戴整齐出了浴室的罗靳延,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
她抿着唇,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罗靳延走上前自然的将江黎环抱起坐在他的腿上,手搭在她腰间,指尖有一下的轻挠着她的细肉。
「在想什么?」
罗靳延的声音低哑,这句话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出来的。
江黎嗅着罗靳延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一时间恍了神。
那是她的气味。
江黎恍惚着,一时间脱口而出:「在想你脱了衣服是何样子。」
空气一瞬间寂静。
江黎微微瞪大眼,诧异刚才那句话居然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罗靳延沉默地望着江黎,嘴角带笑。
「看看?」他问她。
江黎连忙摆手,起身想要从罗靳延的腿上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用了,罗先生,太客气了。」
罗靳延抓着江黎的腰重新将人按回到腿上,拍了拍她的臀,轻声责问:「跑什么?」
他勾着江黎不准她跑。
「要在这里工作多久?」
江黎睁着眼对视着罗靳延,抿着唇老实回答:「深南的戏份快要杀青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她又紧紧闭上嘴巴,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话来。
罗靳延的手在她腰上贴合摩挲:「回京北?」
「是啊,」江黎回答完,转头又问,「陈义文真的有看过这部剧的剧本吗?」
他那样纨绔不羁又吊儿郎当的样子,作何会真的对投资一部剧感兴趣。
说什么看好这部剧的剧本,怕都是何理由空话。
罗靳延说:「没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义文甚至连这部戏的题材都不清楚。
「那你呢?」江黎又问。
罗靳延又如实回答:「也没看。」
「那陈义文投资这部剧做什么,不怕赔?」
好歹是出了财物的,总不能奔着打水漂去。
罗靳延勾着她的腰又往上坐了几分,把人拉进了怀里,贴在他的前胸。
「投资这部戏的钱是我出的,陈义文只是挂个名露个面而已,赔不赔财物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作何,你忧心财物花在你身上会赔?你对自己没信心?」
江黎的手环抱住罗靳延的脖颈,她的下巴搭在他肩上。
「那不一样,我的价值观一直都是「出门不捡就算丢」,如果你是为了我花财物投了这部剧,财物没赚到的话我也会替你愧疚心疼。」
心疼财物的心疼。
罗靳延笑她:「什么歪理。」
他起身托着江黎的大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朝大床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躺好,他又把江黎圈来了怀里,摸着她的背。
「今晚陪你一晚,次日我要飞拉斯维加斯,估计下一次要在京北见你了。」
江黎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她被他手臂圈着,两人是贴在一起的,仰头时她的唇瓣划过他的下颌。
细碎的胡茬磨过她的唇,有些痒,又有些刺。
「你又要走?」
罗靳延低着眸子看她,手指拨过她脸颊上的碎发,又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行程有些忙,体谅一下。」
江黎眉眼垂下,没作声,只是默默抱紧了罗靳延。
察觉到女人的小情绪,罗靳延拍了拍她后腰,勾着手指抬起她下巴。
「作何了?」
江黎的声音低了低:「我仿佛一直都在想你。」
罗靳延一顿,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他拨弄着她的头发,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我不是在这里?」
江黎摇头。
她和罗靳延仿佛总是聚少离多,见一面又匆匆走了。
其实她也只是想和他多说说话,多待一会。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是江黎从前没有过的。
她从来未发觉自己居然是这样黏人。
江黎抱住罗靳延的脖颈,将心里那一抹小苦涩含下。她不想扭捏独自消化,话说出口有些温吞。
「此物念头不止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样或许不能够,对于成年人来说不够冷静理智,但我想说——」
江黎看着罗靳延的眼睛。
「罗靳延,我很想,很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是那种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