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从「相见眼红」的仇人手中逃了出来,陆清那一贯狂跳不止的心、终于能够微微平静了些许,忍受着被摁在马背上的颠簸与不适,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穿过一片林子,很令人惊奇地、前面就这么出人意料地闪出了一座村庄,而这些人径直进到了村里,直到在一个院落前停住,那自称「李爷」的年轻人、这才将他放回到了地面上。
年少人从旋即跳了下来,随手将马缰绳扔给身旁的人,踱着步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又瞧了瞧这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道,
经过这一路的折腾,陆清的双腿早就不听使唤了,刚刚一着地、便软软地摊坐在了彼处。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多谢好汉救命之恩……」
反正已经是坐着的姿势了,陆清也不顾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磕着头道。
年少人倒是一点儿谦让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绑绳都没有为他解开,反而还带着些许满不在乎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他道,
「先别忙着说谢不谢的,我又不是成心要救你的,只不过是那家伙的态度、让李爷我望着不顺眼,是以才把你给抢了过来。
但是、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能让他恨成那个样子,你肯定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干嘛不把实情在这说上一说呢?」
「这……也好,」
陆清知道站在跟前的这个年轻人,绝非是很容易骗的人,只好思索着,作何才能编一人比较合理的情节、能够让对方相信,边想着边道,
「是这样,在下名叫陆清,是在天津荣知府手下做事的……」
「什么?陆清?」
这年轻人听了、当时就是一愣,也不等他再讲下去,便追追问道,
「你说你叫陆清么?」
「呃、是啊……」
对方这样的反应、还真的让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只是不清楚是福还是祸,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在、在下的确就是叫陆清……」
「还真的是你啊,」
这年少人的脸上,此时已转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那么、陆海就是你的兄弟喽?」
这位自称「李爷」的年轻人,自然就是李天亮,况且、此时正在发生的一切,均是之前计划好了的——
「第二次刺杀」中的刺客就是陆清,这是已经打定主意好了的,但考虑到让代成来做这个「指使人」、未免会有些奇怪,况且从这家伙的狡猾程度上看,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是以经过商量后,还是由李天亮来出头,以陆海为「人质」、要挟陆清不得不去做……
就这样,由索卜拉去给宗吉元送信,让她做好准备,而代成就以这一走一劫的办法、巧妙地将陆清交到了李天亮的手上。
饶是陆清再作何狡诈、也想不到此间所包含着的「奥秘」,此时,突然间听对方提到自己的兄弟,早已是震惊不己地问道,
「这、正是,好汉你是作何清楚的?」
「果真如此,」
李天亮忍不住笑出了声儿、道,
「你们两兄弟跟我‘有缘’是作何的,竟然都被我给撞见了。」
「这么说,李爷您见到我兄弟了?!」
连称呼都从「好汉」变成了「李爷」,看来陆清的确很在乎他的这位兄弟。
李天亮微微牵了牵嘴角儿、道,
「见到是见到了,只不过他的处境、和你也可算是半斤对八两、差不到哪儿去。前些日子,你的那位兄弟陆海去暗杀京城的、一人叫索卜拉的少将军,口口声声地说是要为你报仇。
结果不但仇没能报上、反倒被一路追杀、跑到这里来了,好巧不巧地、也是被我撞到给劫了下来……」
「报、报仇?这么说、他……」
听说自己的兄弟、莫名其妙地为自己报什么仇,还是去杀索少将军,陆清的脑子里顿时就象似进了上百只苍蝇、「嗡嗡」地乱做一团,急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瞧了瞧他这呆若木鸡的样子,李天亮轻笑了一声、道,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就眼下来说,他还没何危险,而且就押在我这里。尽管还不必将你兄弟交给那位少将军,但只因某种缘故,我也不能就此放他走。」
「那么、求李爷可否让我们兄弟见个面?」
陆清顾不得身上还裹着麻袋、捆着绳子,急不可待地追问道。
李天亮像是是迟疑了一下,才道,
「倒不是不可以,但李爷我可要在旁边望着,你们两个绝对不许耍何小聪明哟。」
「不敢、不敢……」
陆清连声出声道。
李天亮微微一笑,挥刀将他身上的绳子割断,又拽去了那条已经破掉了的麻袋、道,
「跟我来吧。」
就这样,李天亮在前面引着路,陆清在后面紧跟,当然,在陆清的身后、还有几名义军弟兄跟随看守着,一直来到几间低矮的草房外、停了下来。
抬手推开其中一间草房的门,李天亮示意了一下,
「陆海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
「哦,好的……」
陆清听了,也顾不得何了,一低头、走进房门去。
里面尽管低矮,却并不是很狭窄,加上窗子也不小,采光还是不错的。
双方一见面,这兄弟二人随即就认出了彼此,顿时来了个抱头痛哭。当得知兄弟被人家抓住的原因后,陆清一顿的埋怨、陆海一顿的懊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他们兄弟说的业已够多了的时候,李天亮当即命人将陆清带了出来。
这次回到院子里,李天亮倒没有继续让他在外面冻着,而是将其带到一人室内里。而陆清早已是垂头丧气、颓然地坐在彼处、半晌方道,
「李爷,我兄弟他年少不懂事,能不能看在他并不曾得罪过您的份儿上,放他一条生路呢?」
「陆清,你说的倒是没错,」
李天亮的声线里带不出半点儿的情绪,极其平缓地道,
「你兄弟的确没有得罪过我,可他得罪的是索少将军,只因某种原因、我欠少将军一人人情,所以才会替他收押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