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这辆马车行进的方向、靠左侧这边的车厢板,感觉起来好象不那么太结实。
陆清不敢再用力蹬了,以免动静大了、被外面的人听到。
机会只有一次,定要要抓得住才行——
心里寻思着,便屏住呼吸、注意听着周围动静的同时,努力寻找着时机。
可大概是代成这一伙儿人、始终都是选着偏僻的路走的,业已出了很远了,除了这辆车、以及跟随着的马蹄声,仍然没有听到周遭有其他路过人的声音。
又出了一段路,终于听见极远处像是传来马队之声,况且、让人惊喜的是,居然还往此物方向来了。
陆清心底已经熄灭了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点燃,随即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那个「不太结实」的车厢板旁,蜷起双腿、准备着发力猛踹的那一时刻。
终于,由远而近地、马队已经离着不足几丈远了,陆清用尽全身的力气、用两脚踹向那扇车厢板。
老天还真的开眼了,那块本就不太结实的木板、被踹得「喀嚓」一声爆响,顿时裂成了碎片。
陆清也顾不得何摔不摔、疼不疼的了,反正逃命要紧,翻身从车厢内滚了出来,凭着听觉朝向对面的马队方向、跌跌撞撞地逃了过去,这时被堵住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线。
身后方传来一阵的咒骂声,只听代成怒吼道,
「都愣着干何!?还不快把他给我抓赶了回来!」
「是、代爷!」
有好几个人边答应着、边从后面冲了上来,立刻、陆清的手臂及辫子都被用力地抓住,眼看着就要被拖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忽听耳边传来一人冷冷的声音、道,
「慢着!先别这么急着把人抓回去,干嘛不好好地说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位兄台,」
这是代成的声线,语气中依然带着恨恨的意味,
「这个家伙是我府中的家奴,只因偷了东西逃走,刚刚才又被逮了回来。」
「家奴?」
对面的声音中、很明显地带出那么几分的不以为然,冷中顿时又加入了些许的冰、道,
「就算是家奴,阁下也不至于将他弄成这个样子吧!」
「我说这位兄台,」
代成听得有几分的好笑,道,
「这是我府中的私事,别人管得着么?」
「还真的是巧了,你家李爷我还真就喜欢管别人家的‘私事’,尤其是象你这种、不把下人当人看待的家伙!」
对面这人嗓音洪亮,几乎在旷野中都能带出回音来。
陆清的嘴被堵住、头被罩着,可耳朵却听的很真切,求生的欲望、让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左右来回一撞,抓住他的两个人不防,顿时被撞向旁边。
而陆清虽然也摔倒在地,却业已就势滚向了这位「拔刀相助」的人。
对面这人见了、冷笑一声道,
「看他这样的表现、肯定是另有隐情吧,我们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话音未落,陆清就觉得麻袋外面像是划过一道闪电、接着便是寒气森森,不等他反应过来,寒凉中、却又透着极其清新的力场扑面而来,一个威风凛凛的年少人、正立马执刀,端端正正地立于他的面前——
原来是这人挥刀将麻袋划开、让他终于可以露出本来面目。
瞧了瞧朱唇还被塞着、业已狼狈到不能再狼狈的陆清,年轻人冷笑言,
「这位真的只是一个家奴么?你想骗谁啊!」
说着、又转过头,对陆清道,
「我说老兄,站稳了别动,不然的话、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
还没弄恍然大悟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刀、业已挥到了面前,恰到好处地将堵在嘴里的那团破布给挑了出去。
「哇——」
憋了好久的陆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立刻扑跪到对方的脚下,
「好汉救我,他们是一群强盗、绑架了我……」
「你是在胡说吧,虽然李爷我看出那位是在说谎,可你现在所说的像是也不是真话。别想骗我,真的想要活命的话,还是说实话的好。」
这年少人一脸好笑地瞟着他。
陆清真的吃了一惊,他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如此睿智的人物。
略略思忖、心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难得的、而且还是唯一的机会溜走了,连忙道,
「阁下果然是真英雄,正如你所说的,在下是天津府衙的官员,而那家伙是京内步军统领衙门的武官,可他却只因私怨、雇凶绑架了我,若不是遇到阁下仗义出手,在下肯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其所害……」
「原来如此,」
年少人听了,嘴角微微吊了吊、转向了代成道,
「不用问,这位官爷,肯定是你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这又关你何事?!你走你的路、我报我的仇,我们两不相干不是吗!」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代成的眉头早就皱紧了,勉强听他说到这儿、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
可这年少人倒还真的不怕他的强硬态度,反倒冷笑了一声道,
「瞧你这蛮横劲儿,错在你这边无疑了,既然如此、那么、此物人我可就带走了!」
随着话音,早已伸手抓住仍然捆在陆清身上的绳子,竟然将他就这么提上了马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此情景,代成可真的急了、大吼道,
「你把他还给我!你知不清楚自己在干何?!」
「我自然清楚在干嘛,让这世上少个冤魂罢了!」
这年少人显得极其从容,一拨马头、看样子回身就要走。
见讲理根本讲不明白,代成干脆也不再废话、把手一挥道,
「弟兄们,快快把人给我抢赶了回来!」
「哦、是!」
他手下的这些人就要往上闯,却没能闯上去。
此时陆清才发现、原来救他的这个人,身旁竟然跟随了二三十号人,数量几乎是代成手下人数的二倍,而且还都带着兵刃、骑着马,双方真的动起手来,当时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只听年轻人大笑一声,催马扬鞭飞奔而去,只剩下代成在彼处破口大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