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想进顾家的门？你配吗！ 温热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苏锦溪张着嘴，机械地吞咽。

一勺，又一勺。

她不知道吃了多久，只清楚当碗里的粥见底时，那只拿着勺子的手才走了。

顾沉渊将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再说话，也没碰她。

他就安静的坐在床边，苏锦溪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力场，正在一点点散去。

她的顺从，安抚了此物男人。

家庭医生再次被叫进来，给苏锦溪做了检查，挂上了输液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她身上的高烧逐渐退去，力气也跟着没了。

整个过程，顾沉渊一直没走了。

他就坐在彼处，听着医生的汇报。

「先生，苏小姐的身体指标暂时稳定了，但她身体底子太弱，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和精神惶恐，需要好好静养……」

「那就养着。」顾沉渊打断医生的话，声音冰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师。不管你用何方法，三天之内，我要她恢复原样。」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我不希望我的东西，是件容易碎的玩意儿。」

东西，玩意儿。

苏锦溪躺在床上闭着眼，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冲撞，她牙关紧咬，嘴里仿佛泛起了血腥味。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他的一件所有物。

医生和仆人很快都退了出去，卧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锦溪能感觉到，顾沉渊没走。

他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没发出任何声线，但那种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锦溪知道，他就在那里望着自己。

此物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喘只不过气。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

夜色渐深。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雷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过，闪电一次次将漆黑的卧室照亮。

苏锦溪半梦半醒，被一声惊雷吓得浑身一颤。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大床上，输液瓶里的药快滴完了。

本该坐在沙发上的顾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在闪电下显得很高大，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好像对雷声很敏感。

每一次打雷，他的身体都会轻微地僵硬一下。

苏锦溪忽然想起，沈默说过，顾沉渊有严重的狂躁症。这种天气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这个脾气不定的男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在雷雨夜里很突兀。

「先生，」门外传来一人年少男仆惶恐的声音，「秦语菲小姐到了。」

秦语菲？

苏锦溪不认识此物名字。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沉渊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整个房间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仿佛不想见此物人。

可门外的人显然没等他同意。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混着香水和湿气的风吹了进来。

接着，一人穿着名牌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一进门，视线就落在顾沉渊身上，眼神里全是爱慕和忧心。

不多时，她的目光扫过卧室，当看到床上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的苏锦溪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看不起，但马上就消失了。

她脸上又挂上温柔的笑，仿佛根本没看到苏锦溪一样。

她直接走到顾沉渊身边，用甜得发腻的声线说：

「沉渊，外面打雷，我怕你又不舒服，是以特意过来看看你。」

她的语气很亲近，带着一种女主人的架势。

顾沉渊没回头，冷冷地说：「我没事。」

他的冷淡并没有让秦语菲退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出手，想去扶他的手臂，但手又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委屈。

「沉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来打扰你。然而，下周就是奶奶的寿宴了，她老人家特意嘱咐，要我们两个一起去。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说着，目光终于落到床上的苏锦溪身上，虽然在笑，眼神却很冷。

「这位是……新来的女佣吗？」

她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感觉。

「沉渊，我清楚你心善，但沉园的规矩不能乱。一人下人，作何能随便躺到主人的床上来？」

这话让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下人，主人的床，每一个字都在羞辱她。她攥紧了被子下的手，指甲沉沉地掐进掌心。

秦语菲很满意苏锦溪的反应，她转头对大门处的年轻管家命令道：

「还愣着干何？」

「给这位苏小姐，找一套下人的衣服换上。别让她这副样子，脏了先生的眼。」

她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把苏锦溪的身份踩在了脚下。

年少的管家瞅了瞅床上的苏锦溪，又瞅了瞅气场冰冷的顾沉渊，一时不知该作何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苏锦溪浑身发冷。

她清楚，今晚的羞辱还没完。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渊，但心里清楚，指望不上他。

毕竟，此物秦语菲听起来像是他的未婚妻。

而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人东西。

在正主面前，一人东西的尊严，又算什么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果真，顾沉渊沉默着。

秦语菲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催促地看了一眼管家。

他没发作，也没反驳，好像默认了秦语菲的做法。

管家不敢再迟疑，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苏锦溪的方向微微弯腰：「苏小姐，那……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衣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房间，」

一直沉默的顾沉渊，终究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句话，让卧室瞬间寂静下来。

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年少管家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苏锦溪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那个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的高大背影。

他……是在帮自己吗？

不。

他没有护着她。

他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不允许秦语菲在他的室内里发号施令。

他是在维护自己主人的权威。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了。

秦语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紧紧攥着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她没不由得想到，顾沉渊会当着一人下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把三个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