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药,没有自由
餐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仆人们用最快的迅捷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可骨头断裂的声线和陆明哲的惨叫,仿佛还停留在空气里,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餐厅里安静的可怕。
虽然刚才血腥的一幕像是没发生过,但每个人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恐惧,却说明了一切。
众人看苏锦溪的眼神也变了。
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他们怕的不是苏锦溪,而是她身后那男人,那只为她一句话,就能让一人家族破产、让人断掉双腿的男人。
在这些人眼里,苏锦溪成了一个碰不得的危险人物。
苏锦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顾沉渊那句「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这是在保护她吗?
她不敢确定。
从他冰冷的语调里,她听不到任何关心,只有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他根本是在清理一件弄脏了他地盘的垃圾。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踏步声靠近了。
苏锦溪猛地抬头。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柔软的面料并没有削减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分毫不差。要是不是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眸,没人会相信他看不见。
顾沉渊径直朝着苏锦溪走来。
苏锦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狂跳。
顾沉渊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他微微低头,那双空洞的双眸,却仿佛精准地锁定了她。
「吓到了?」
他开了口,声线沙哑,听不出何情绪。
苏锦溪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说不怕是假的,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让她现在还手脚发软。可说怕,又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那只会让她更难堪。
沉默片刻,她终究抬起头,直视着他,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说‘你的人’,是何意思?」
顾沉渊像是有些意外,他冷硬的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讥讽。
「字面意思。」
他的回答理所自然:「你签了协议,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此物人,你的时间,甚至你的呼吸,统统都属于我。」
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真。
和她想的一样。
「是以,」顾沉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又冷酷,「从今日起,你要记住沉园的规矩。我只对你说这一次。」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此物动作充满了压迫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沉园大门半步。」
苏锦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彻底的囚禁!她将被永远关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所有的通讯设备,现在全部收回。我会给你一部新移动电话,上面只有一人号码,就是我的。你想联系谁,就算是躺在医院的你父亲,也定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要斩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苏锦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反驳,想尖叫,可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着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第三,」顾沉渊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你吃饭,睡觉,看书,散步,这一切都定要以我的需求为先。我要你的时候,不管我在哪,在做何,你都定要在三分钟内,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三条规矩,每一条都将她与整个世界隔走了来。
他这哪是在养情人,分明是在养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宠物。
不,连宠物都不如。
宠物还能出门放风,她却连呼吸的节奏都要由他决定。
「不……」苏锦溪终究找回声音,她用力地摇头,眼里满是抗拒,「不能够……我不能被这样关着……」
对于她的反抗,顾沉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仿佛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还要上学,我的学业还没完成!我已经是大三了,再有一年我就毕业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学校是她和过去正常生活唯一的联系,是她对未来最后的希望。要是连这个都被抢走,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她哀求地望着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保证,我保证遵守你的规矩,我会随叫随到,不会乱跑……只要你让我去学校,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学业……」
她的哀求,只换来顾沉渊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有怜悯,也有嘲弄。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苏锦溪吓得倒退,后背却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顾沉渊顺势抬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全然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力场带着一股冷冽的檀香,喷洒在她的耳边和脖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锦溪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衬衫上冰凉的盘扣,正若有若无地碰到她的手臂。
「学校?」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
「苏锦溪,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线很轻,却让苏锦溪浑身冰冷,血液都像要冻住了一样。
「你是我的药。」
苏锦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近在咫尺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顾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理所当然的弧度。
他凑得更近了,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残忍的话。
「药,没有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