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清楚地明白,裴清不是在装模作样,也不是在说笑,而是心口如一。
这就是裴清,一个让全师门为之动容的男人。
也是整个修真界,无数俊男美女哭着喊着,上杆子倒贴,也要结为道侣的白衣仙君。
同裴清一比,江暮阳觉着自己灰溜溜的,仿佛阴沟里的臭老鼠。
但即便当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是有尊严的!
江暮阳决定快刀斩乱麻了!
借个屁的洗髓玉!
他才不要跟裴清一起前往剑宗!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裴清吸引过去了。
江暮阳二话不说,右手运起灵力,正准备往胸口一掏。
他的脑子转得比手快,业已想好作何剖出金丹,作何把金丹丢给裴清。
然后又是作何潇潇洒洒地走了师门!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天呐!
暮阳!
你真有骨气!
江暮阳觉着自己超有骨气的,那只手也业已贴到了自己的前胸。
就准备深入皮肉,直达气海,一下挖出金丹来!
哪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九!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好师尊,修真界公认的清冷大美人,竟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长胤真人厉声呵斥道:「暮阳!住手!」
「江师弟!」
裴清也微微一惊,作势要用白绫绑他,可随即看见江暮阳满衣袖的鲜血。
他迟疑了!
「江师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是实在借不到洗髓玉,我便不会再过问金丹之事!」
江暮阳惆怅地道:「我是真的真的,特别想把金丹还给你。」
裴锦衣:「我清楚!但请你自重!」
江暮阳:「……」
「暮阳,任何时候,为师不许你随意伤害自己!」长胤真人的手跟裴清的手不一样。
虽然没有裴清的手白,但手指更纤细,也更修长。
还更温热些许,不像裴清,跟死人手一样,冷冰冰的。死了三天的人,可能都没裴清的手冷。
江暮阳愁容满面地道:「师尊,我真的不怕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都不强求什么了!」
可,除了陆晋元之外,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江暮阳在自暴自弃。
裴锦衣甚至很愧疚地说:「我若早知我的归来,会让江师弟如此自弃,那我便不会赶了回来。」
「小清,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怪我,身为大师兄,当初却没有保护好你,眼睁睁地望着你同那魔头,一起坠下了无底深渊!我扑过去拉你,却连片衣角都没拉住!」
林语声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捶胸顿足的,显得很愧疚。
陆晋元也道:「不,这不怪大师兄,要怪就怪我,若不是我当年学艺不精,被魔尊抓走,小师弟也不会为了救我,而被那魔头相中!更不会坠入魔域,十年不归!」
江暮阳:「……」
江暮阳:「……」但会因为裴清,而舍弃他啊。
长胤真人道:「暮阳,你永远都是为师的好徒儿,师尊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厌弃你。」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什么孽!!
前世,他死都不肯剖丹,结果呢,这些人一人个的,威逼利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逼他交还金丹!
今世,他想开了,主动两手献丹,结果这些人又拦着他,不让他剖!
贱不贱,贱不贱啊!!
不清楚别人作何想,反正江暮阳觉着这种行为还挺贱的。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了裴清。
「是不是,只有我答应同你下山,去剑宗借洗髓玉,你才肯让我剖丹啊?」
裴锦衣点了点头。
江暮阳神色更加幽幽:「作何着,要金丹的是你,不要的还是你,好人善人都让你一个人做了。合着我就是个大冤种呗?」
裴锦衣不懂,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道:「江师弟,我对你,绝无任何恶意。」
江暮阳暗自思忖:可我对你满心都是恶意。
就在这种不好意思又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陆晋元迎面泼了盆冷水来:「能借来洗髓玉最好不过,金丹离体十年,只怕要沾染不少杂气,洗髓玉能洗尽杂气,对小师弟的身体也好。」
江暮阳:「……」
哦,敢情是这么个回事。怪不得都拦着他,不让他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是他思想觉悟低了。
江暮阳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对不住啊,裴师兄,怪我不懂事了。」
裴锦衣:「……」
长胤真人:「……」
林语声:「……」
原本以为,这句话就足够令人窒息了,没不由得想到陆晋元又说了一句:「以我看来,剑宗看在小师弟的情面上,必定会借出洗髓玉,毕竟小师弟同现如今剑宗的少主,定有婚约。」
裴锦衣:「是谁?我怎么不知?」
「那孩子叫云昭,自小不在剑宗长大,你出事之后,他父母就死了,被剑宗宗主,也就是他叔叔接了回来,据云昭自己说,他与你有婚约,况且,还说,他父母临死前,把他托付给了你。」陆晋元面露难色,「而且,他一直在等你。」
裴锦衣:「我竟不知此事,他不知我是男修么?」
「清楚,」陆晋元面色更沉,「他知道后,更兴奋了。」
裴锦衣:「……」
「借洗髓玉和退亲,你大抵只能选一个了。」陆晋元语不惊人死不休,「剑宗理应业已得知了你赶了回来的消息。」
裴锦衣道:「为何,早不说?」
「你当年走得太急,对了,这事你不也清楚么?」陆晋元把矛头又对准了江暮阳,似笑非笑言,「你同云昭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可一贯都说,他要跟你结为道侣。」
江暮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