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屠微微别过身去,像是一张薄纸,险之又险避过韩战的长戟,嘴角露出血淋淋的笑容。
「别着急,我还送了你一人大礼物。」
他话音刚落,船上的百名邪修身上忽然涌动冲天黑气,一道黑压压的云雾从不远处奔袭而来。
韩战目光抖得瞪大,面上瞬间毫无血色。
数万名死去的战士,举着兵器朝着他们挥砍而来,地面上的尘土此刻都在震颤。
为首的是他的副官,就在今日,他还劝说自己保重身体。
而现在,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显然,这些被他解散的士兵,被公孙屠残忍杀害,变作一句句行尸走肉,成为了他的敌人。
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死士,韩战心如死灰,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赶忙回头追问道,「婉儿呢?她们安全走了了没?」
「很可惜,我已经暗地里观察过你们,只不过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娇妻和你那唯一的子嗣。」公孙屠白森森的牙齿泛着幽冷的光。
一旁的将士低下了头,颤声道,「将军!」
「将军!」
「将军!」
......
这声将军像是一曲无言的悲歌,让韩战瞬间泪目!
他已经清楚妻子和女儿的去处了......
肠胃里一阵痉挛,他俯身想要呕吐,却发现自己何都吐不出来。
宛如鞭炮声此起彼伏,身旁的将士一个个爆炸开来,他们眼神里尽是坚定,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未曾畏惧半分。
「韩战,你现在业已只剩下孤身一人,手下都成为了你的敌人,现在,你还想杀死我吗?」公孙屠难以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大笑出声。
「跟我们比,你们就是三岁孩童,毫无战斗力可言。所谓的万夫莫敌,不过是一人笑话。」
公孙屠眼神一凝,韩战身下的战马也瞬间瓦解,他身体被爆炸开的血雾震飞出去,手上死死握住方天画戟!
「洛水神将,食妻儿骨肉,在西域大军前跪地求饶,这样的故事,恐怕大家听了都会喜欢吧。」
公孙屠身体周遭有一道透明的护身屏障,血污近不了他半分。
「王子殿下,落水神将韩战为了解决战士粮草问题,不惜杀死妻儿,做成肉汤,而后面对西域大军毫无战意,溃散而逃。」一位邪修冷冷一笑,颇为惭愧道,「这种本事,我们学不来。」
「嗯,当真是学不来,还请韩战将军教教我们。」
「韩战将军,教教我们吧。」
「哈哈哈......」
无穷无尽的戏谑声,深深扎进了韩战心里。
整片天地,似乎所有的声线,都在谴责他的无能,所有死去的将士,死不瞑目,瞪大着双眼仇恨他。
「为什么不带着我们上阵杀敌?怎么会要让我们成为别人的傀儡?」
......
「将军,喝粥,将军,吃肉,将军,这可是用你妻儿血肉熬制成的高汤啊。」
......
「韩将军,洛水河一带乃兵家要塞,你竟丢了?让我大夏帝国颜面至于何地,让千万百姓如何处之?」
......
「这一匹战马,可是认主人的,你可要好好保护它!它将成为你冲阵杀敌的利器!」
......
「从今天起,我们这一百人,终生只有一位百夫长,那就是韩将军!」
......
「韩战,我将儿子托付给你了,你一定不要照顾他,要是他犯了错,往死里打!」
......
「经此一战,我愿退出大夏帝国,只敬你韩战之名!」
......
「夫君,如果有来世,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
......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比邪修们更加疯狂的嬉笑声忽然响起,公孙屠目光一凝,他发现韩战竟然没有爆成血雾?
头发散乱,身上满是血浆的韩战,渐渐地抽出方天画戟的戟头,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朝着自己前胸猛地一插,而后整个人向前倒去,就这样死去。
「本来还以为会有何好戏呢,没不由得想到精神承受不住,就这样死了,真是悲哀啊。」公孙屠瞬间失去了兴致。
他还想看看韩战含泪求饶的样子,不过现在显然是看不到了。
「不过练成一具傀儡还是绰绰有余,王子殿下,交给我如何?」为首的一名邪修沉沉地鞠了一躬。
「随你去吧。」公孙屠摇头叹息,「走,我们去城里逛逛。」
「咦,下雨了?」一道轻咦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公孙屠不由得抬头看天,点点血色从天空坠落,他有些错愕,竟然下的是血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些血雨竟然无视了他的护体屏障,落在他身上。
洁白的衣裳瞬间就被血色染红。
「救命,谁来救救我!」
是身后方传来的动静!
凄厉的悲鸣打破了沉寂,公孙屠猛然回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转了过来,而头的朝向,一动不动。
一张巨大的手掌紧紧抓着他的头颅,微微一提,他的身体便瘫软了下去。
百名邪修看着披头散发的韩战,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齐齐发力,那数万名死尸瞬间便朝着韩战涌了过来,宛如一团黑色的蚁群,将他渺小的身躯吞没。
刀戈声此起彼伏,没有灵魂的躯体完全受他们掌控。
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松,而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如此冲击,韩战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必定成了一滩肉泥。
不知何时,整艘战船上的所有人头上都悬着一张血色的手掌,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微微提起了他们的头颅,面上还挂着得意的冷笑,而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失去了控制,所有的死尸劈刀挥砍之后,又停止了行动。
宛若失去了支架的积木,齐齐倒地。
而韩战,就这样,陷在万军丛中,再也没了动静。
一只失去戟头的画戟上,上面挂着一道血红色的长袍,仿佛将军沙场半死生昂扬不灭的意志。
风在此刻彻底静了下来,漫天血雨瞬间止住,天际放晴。
灿烂的阳光来得迅速,猩红的血雨似乎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数万将士倒在地面失去灵魂的躯壳,以及一具具无头尸体。
洛水河之战,神将韩战,战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