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比

苏云遥心中憋屈极了，坐在大殿上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渐渐地缓过来。

苏云婉从小就在公主府长大，父亲母亲对她喜欢也无可厚非，只是，让她心寒的是她们二人起了冲突时父亲母亲却不问缘由地站在苏云婉那边。

得了父亲的喜欢又如何，前世她不是照样被人欺负。

如今不得父亲的喜欢又会如何？

早一日看清也好。

也是，如今母亲管着宫中女官的选拔，各个府中的人可不得巴结着么。

她抬头觑了一眼上座，所见的是她母亲琳琅长公主正被人围着说话，湘王妃那边只有寥寥数人，不清楚的还以为今日办宴席的主人是母亲。

说起来此事本应是皇后的权利，也不知母亲跟皇上说了什么，最终皇后管着女官的考核定级，而她母亲管着女官的选拔。考核只是定级，选拔则是打定主意去留，在这件事情上，母亲的权利比皇后还要大上一些。

苏云遥很喜欢湘王妃，不忍看她身旁无人，见湘王妃在逗孩子，她便走上前去。

望着胖乎乎的小孩子，苏云遥很是欢喜，抬手戳了戳小孩子白胖胖的脸。要是她没死在大火中，孩子也快生下来了，不清楚生下来之后是不是像这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只是可惜这孩子三岁时……

「遥遥喜欢小孩子？」

苏云遥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挺喜欢的。」

湘王妃笑着说：「估摸着你这肚子也快了。」

听到这话，苏云遥面上露出来尴尬的笑。她跟谢彦逍甚少同房，怎可能有孩子，前世也是过了六年才有的。

父亲母亲倒还不如一人外人对她好。苏云遥垂眸，极力忍住了眼泪，应了一声：「嗯。」

不由得想到近来的传闻，湘王妃柔声道：「你与世子既然已经成亲，便是一家人。你是个好孩子，世子早晚有一日能看到。」

湘王妃抬手摸了摸苏云遥的头发默默安抚她。

吃过饭，众人便要走了了。

临走时，湘王妃见苏云遥独自一人，关切地问了一句：「遥遥，你身旁服侍的丫鬟呢，作何没注意到她？」

此事已然解决，苏云遥也不欲多说，搪塞了一句：「许是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湘王妃道：「哦，这样啊。」

恰好这时苏云婉陪着琳琅长公主过来了。

苏云婉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长公主，又觑了一眼身后的海棠，计上心头，对苏云遥道：「妹妹，海棠在这个地方呢。她方才一贯在找你，你可莫要忘了她。」

琳琅长公主立马训斥：「丢三落四，毛毛躁躁，连个丫鬟都能丢。」

苏云遥觉着自己太善良了，方才竟然还想着给长公主府留些脸面，他们何曾想过给她留脸面。

「哦？这真的是我的丫鬟吗？」苏云遥看着苏云婉问，「这不是你的吗？」

苏云婉看了长公主一眼，道：「妹妹，你这又是何意，这自然是你的丫鬟。我清楚你只因海棠服侍不周，不想要这个她了，想硬塞给我。可这是母亲为你千挑万选的陪嫁丫鬟，你怎可如做，这岂不是寒了母亲的心。」

说着，苏云婉拾起来帕子擦了擦眼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周遭听到的人皆是震惊。

竟然把陪嫁丫鬟都塞给旁人？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丝毫不懂规矩。

琳琅长公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敢把我给你的陪嫁丫鬟给你姐姐？」

方才在大殿上此物便宜女儿就敢顶撞她，现在竟敢忤逆她，她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何是规矩！

苏云遥嘴角露出来一抹讥讽的笑。

「陪嫁丫鬟？这丫头的卖身契都不在我手中，何来陪嫁之说？」

琳琅长公主皱眉，怒斥：「你胡扯什么，这丫头的卖身契不是早就随着嫁妆送到侯府去了。」

苏云遥笑了：「给我了？母亲您当真给我了吗？」

琳琅长公主越发不悦：「自然是给了你。」

一个丫鬟罢了，她还能扣着卖身契拿捏女儿不成？她想收拾女儿有的是法子，犯不着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让侯府耻笑。

苏云遥瞥了一眼正偷偷抹泪的苏云婉，扬声道：「我可没有这丫鬟的卖身契，她的卖身契在苏云婉手中。苏云婉你连母亲给我的陪嫁丫鬟的卖身契都要抢，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这件事情苏云遥一开始也不清楚，直到后来海棠犯了错，她想收拾她，那时才发现她竟然没有海棠的卖身契。

苏云婉停住脚步了抹泪的动作，神色微怔。

琳琅长公主转头看向苏云婉。

众人也纷纷转头看向苏云婉。

「我……」苏云婉张了张口，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海棠的卖身契的确在她手中，她也是方才才想起来的。若不是苏云遥提醒，她已然忘了此事。

而之所以会在她手中，是只因之前海棠之前是她的丫鬟。只是这丫鬟仗着自己长得好便有些不老实，想要借机勾搭四皇子。

恰好苏云遥从乡下被认回来，她便顺势把这丫鬟给了苏云遥。本想着把卖身契一并给苏云遥的，结果这丫鬟转头便要卖主，于是她扣下了她的卖身契，以此来拿捏她，让她为自己做事。

苏云遥这个蠢货并不知丫鬟有卖身契这种东西，也就没跟她要。

琳琅长公主看着苏云婉的脸色便知那卖身契在她的手中了。今日已经是第二回 了，琳琅长公主转头看向养女的眼神有些不好看。只是她如今是四皇子未过门的正妃，不好让外人看了笑话。

「许是当时给你的嫁妆太多，嬷嬷们忙忘了，回头我便让人把她的卖身契给你。」琳琅长公主对苏云遥说道。

苏云遥心里一沉，眼眶也有些湿润。母亲已然知晓了卖身契的去处，可还是当众维护了苏云婉，还暗暗踩她。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母亲，恕我不能答应。这丫鬟本就是苏云婉身旁的，一年前她犯了错，苏云婉不想要了才给的我。今日宴席这丫鬟也一贯跟在苏云婉身边，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可见这丫鬟思念旧主。这样朝三暮四的丫鬟我可不敢要。苏云婉既然想要，给她便是。」

说完，苏云遥又看向了苏云婉，讥讽了一句：「苏云婉，你想要我的东西直说便是，没必要这样反过来咬我一口装可怜，多小家子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这才想起来整个宴席中苏云遥身边一贯没人伺候，那丫鬟的确跟在苏云婉身边，逐渐地，大家看向苏云婉的眼神有些变了。

从前大家多半是嘲讽苏云遥，同情苏云婉。苏云婉就是差了个出身罢了，半点不比旁人差。

听了苏云遥的话，大家逐渐回过味来了。

可不是么，苏云婉哪里可怜了，她丢了侯府亲事却转头要嫁给四皇子，算得上是高嫁。琳琅长公主又处处维护她，带着她出席宴席。她只不过是个贱婢生的，只因养在了公主身边就得了那么多的好处。

相比之下，苏云遥才是真正的可怜人，小时候被人抱错了不说，赶了回来之后又处处被长公主责骂，嫁给了苏云婉不要的人。

从前他们只注意到了苏云遥的笑话，倒是忘了这一点。

由今日的事来看，苏云婉不愧是养在公主府那么多年，心机深沉得很。而琳琅长公主也真是疼此物养女，或者说看重权力，任由她踩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上位。

「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琳琅长公主脸色难看得很。

该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苏云遥也不想再说何，转身上了马车。反正她在众人心中的印象一贯是极差的，她再懂规矩旁人也会说她不懂规矩。就是不清楚经过今天的事情苏云婉还能不能在大家心中维持良好的形象。苏云婉敢踩她，就别怪她不留情面地反击。

琳琅长公主气得不轻，但被湘王妃拦住了，望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甩了甩衣袖，回身也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琳琅长公主瞪了一眼苏云婉，斥道：「瞧瞧你今日做的好事！」

她一直对养女要求极高，要求她事事都要做到最好，从前也一贯是如此。可今日她众人面前丢了公主府的颜面。

苏云婉还没被长公主这般说过，脸涨得通红，一句也不敢反驳。

训斥完养女，琳琅长公主沉声道：「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不由得想到海棠那张艳丽的脸，苏云婉眼眸微动，道：「是，母亲。」

到了府中，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苏云遥觉着心里舒坦了许多。

桂嬷嬷见海棠没跟回来，连忙问了几句。

「夫人，海棠那丫头呢？」

苏云遥道：「送回公主府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桂嬷嬷顿时一怔。

苏云遥跟她解释了一番。

桂嬷嬷虽觉着自家夫人这般跟长公主顶撞不太好，但听到苏云婉吃瘪还是觉得痛快。

「明明是个贱婢生的，养在了公主府中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就没见过这种厚脸皮的人。自己的爹娘不要，非得抢别人的爹娘，也是个没心肝的。」

听到这话苏云遥怔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种话桂嬷嬷前世没少说，她恨极了苏云婉，恨苏云婉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那时她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她不舒服的原因是，她也走了了顾家爹娘，不要他们了。

如今已入二月，也不知爹娘和兄长在做些什么。

爹娘想必已经下地干活准备种小麦了吧，兄长理应在书院准备文试，再过好几个月她就能再见到爹娘和兄长了。

桂嬷嬷骂得痛快，险些忘了夫人不爱听这话，她看了一眼夫人的脸色，道：「夫人，老奴方才……」

苏云遥回过神来，道：「无碍，爹娘本就没养过我，我也没在他们身边尽孝，不疼就不疼吧。」反正她也不想再得到他们的疼爱。

桂嬷嬷满眼心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云遥看了一眼窗外，转移话题：「嬷嬷，你之前说得对，这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咱们种些东西吧。」

「啊？」桂嬷嬷没料到自家夫人一下子转移了话题，一时没回过神来，「夫人打算种何花？」

种花做什么，她不是那等附庸风雅之人，也不喜欢花，自然要种些实惠用得着的东西。

「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