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院着实不小,足足有一亩地左右,要是种上菜,这一年都不用出去买了。想到小青菜,满树的茄子黄瓜,苏云遥眼神中流露出来向往的神色。
想到就去做,当下苏云遥便把春杏叫了过来。
「让你爹去给我买些蔬菜种子。」
曹氏那边此刻正说着苏云遥。
「你今日是没见着,那苏云遥朱唇厉害得很!她不光敢把咱们府中的事情说出去,言语中还讽刺了文昌侯夫人,怼琳琅长公主。」曹氏面带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今日也被苏云遥怼了,心中很是生气,不过,除了生气还有看笑话的成分。
「天哪,世子夫人怎么这么蠢,连琳琅长公主都敢说。」月嬷嬷不可置信。
曹氏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个蠢货。她以为自己很厉害,怼了我又得罪娘家,我看她遭了罪谁还给她撑腰!」
原先她还有些忌惮长公主府,如今见着了长公主对苏云遥的态度,她就放心了。长公主明显偏袒那养女,不喜此物亲生的,不仅不喜,想必经过今日的事情她对这个亲生女儿还很厌烦。
月嬷嬷笑着道:「女子没了娘家的支持那就是无根之萍,没有依靠的。」
曹氏微微颔首,显然很认同这一点,她琢磨了一下,道:「我依稀记得老四身旁那星莹最近是不是不老实?」
月嬷嬷道:「可不是么,那丫头尽往爷床上钻。因着受宠,在四少爷房里拿大,四少爷想去办差都被她拦了,幸好被红袖劝住了。」
曹氏眯了眯眼,道:「你去把她带来,就跟四少爷说我房中少了个婢女,让她过来伺候我。」
「是,夫人。」
曹氏嘴角露出来一丝冷笑,心道,她得让苏云遥知晓,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当家做主。
晚上,苏云遥坐在榻上看农书。她想好好琢磨琢磨该种些何,如何种,把农书上种植的方法试一试,到时候好告诉爹爹效果。
亥时左右,桂嬷嬷进来了。
「何时辰了?」
「亥时了。」
苏云遥揉了揉略微酸痛的脖子,道:「收了吧。」
桂嬷嬷迟疑了一下,想问问是否等世子,但还是闭了嘴。
「是。」
苏云遥忽然想起来一事,追问道:「嬷嬷可清楚如果被东西卡住了该如何办?」
桂嬷嬷想了想,道:「吐出来?或者咽下去?」
「那要是不行呢?」苏云遥继续问。
桂嬷嬷摇头叹息:「老奴不知。夫人作何想起来问此物问题了?一般人哪里会被东西卡住。」
苏云遥记得湘王府的长孙就是在三岁时被东西卡住死了,湘王妃待她不错,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改日她还是问问大夫吧。
两人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了,一股子冷风灌了进来,接着一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到来人,桂嬷嬷很是欣喜,朝着谢彦逍行礼:「见过世子。」
「嗯。」谢彦逍应了一声,坐在了榻上。
苏云遥本想着行礼的,见谢彦逍已经落座,便又默默坐了回去。她今日累得很,能省则省吧。
苏云遥觑了一眼谢彦逍的神色,不由得想到白日的事情,她估摸着他又有话要说了。她便又垂眸转头看向了手中的农书,等着他开口。
桂嬷嬷给谢彦逍倒了一杯热茶,谢彦逍端起来饮了一口。
不料,等了一刻钟都没听到他说一人字。苏云遥着实有些困了,也不想再等,霍然起身身朝着净房走去。
等她从净房出来时,谢彦逍仍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只不过,手中正拿着她刚刚看过的书。对此,苏云遥一人字也没说,朝着床边走去。
桂嬷嬷铺好床,看了一眼两个主子便离开了。
苏云遥刚想上床,只听身后方传来了一句话。
「夫人想知道如何救被食物卡住的人?」
苏云遥回头,问:「你清楚?」
「夫人想学?」
「嗯。」
听到这话,谢彦逍放下书,朝着苏云遥走了过来,眨眼间便来到了苏云遥身后。
苏云遥微微蹙眉。
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谢彦逍伸手环住了她,一股子重力朝着腹部袭来。
苏云遥一时不察,险些把晚饭吐出来。
他故意的吧!
莫不是只因白日她欺负了苏云婉,他来报复她?要不要这么幼稚!
偏偏谢彦逍这时还平静地问了一句:「学会了吗?」
苏云遥顿时就怒了,拿开了谢彦逍的手,回身一脸怒意。
「干嘛使这么大劲儿,你故意的吧?」
谢彦逍皱眉,他觉得自己没作何用力,但看着苏云遥的脸色他意识到可能她是真的疼。
「这是最实用的办法。」
苏云遥冷着脸道:「就算是最实用的办法你也不必这般用力。我又没被卡住,你全然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身体的站位、手放在哪里、应用多大的力道等等。我再笨也能听得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彦逍抿了抿唇没说话。
望着谢彦逍这副反应,苏云遥心里如同被何东西堵住了何一般。
她今日的脾气着实不算好。
「你肯定知晓我白日里做了什么事,说了何话。你是不是觉着我不该那么做?」
谢彦逍皱了皱眉。他的确清楚她做了何事,方才父亲也把他叫过去说了几句,让他与她说一说。他本不想提此事,但既然她提到了,他便说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不该。」
听到这几个字,苏云遥气笑了:「是以,你就是觉着我活该被人欺负是吧?」
谢彦逍脸色阴沉得厉害,他何曾是这个意思。
「反击的方式有不少种,夫人这样做很容易被人当成靶子。」
「那又怎样?当成靶子又如何?我明明一句话没说不还是被人故意找茬!别人都欺负到我脸上了,我还不能反击不成?」
前世她老老实实的不一样一贯被人欺负么,最后还落得个那样惨的结局。
谢彦逍微微一怔,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两个人又一次不欢而散,谢彦逍离开了瑶华院,苏云遥掀开被子躺床上睡了。
苏云遥本以为自己会被气得睡不着觉,没不由得想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谢彦逍在前院书房中独坐了许久,敲了敲桌子,唤人进来。
「我记得文昌侯世子在国丧期间与丫鬟有染?」
「是,五年前太后丧期,世子与丫鬟有染,那丫鬟怀了子嗣,被文昌侯夫人活活打死了。」
「明日把这件事情翻出来。」
「嗯?主子,咱们不是还要拉拢文昌侯吗?他毕竟在文官中颇有影响,咱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了拉拢文昌侯,之前他们一贯在关注侯府的动向,所以才会知晓此事。
谢彦逍抬了抬手。
「文昌侯还要继续拉拢,只不过世子么,能够换一个了。」
文昌侯虽然会因为此事被皇上责罚,但却伤不了根本,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是,主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蛇打七寸。嘴上一时痛快只会让人不痛不痒伤不了根本,要报复就得击毁对方最在乎的东西。
当今皇上对太后甚是孝顺,事关太后,文昌侯世子此物位置别想再落座去了。
待人退下,谢彦逍拿起来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苏云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后,她看了一眼身侧业已空了的位置。
昨晚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仿佛有人回来了,难道是错觉?
桂嬷嬷看出来苏云遥的心思,笑着道:「昨晚世子赶了回来时您业已熄灯睡下了,今早他走得早,您那时还睡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昨晚听到世子离开的声线时桂嬷嬷别提多难受了。她是真心盼着自家夫人和世子能和和美美的。公主府那边不能指望何了,侯夫人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万一世子也不护着他们夫人,夫人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好在世子在走了了半个时辰后又回来了。
苏云遥正欲说什么,眼角瞥到了枕头上的东西。
看这模样像是一封信。难不成谢彦逍昨晚吵架没吵赢,改为写信教导她了?这般想着,她拿起来枕头上的东西。
打开一看,竟然是几幅画,每一幅画下面还写着几行字解释。
望着纸上的内容,苏云遥笑了。
桂嬷嬷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望着上面两个人的动作,她顿时老脸一红。世子怎么给夫人看这样的东西啊,只不过一不由得想到是夫妻情趣又感到欣慰。但细细琢磨总觉着不太对劲儿,便又去瞥了一眼,这才看清楚上面的画和内容,原来是她想岔了。
「咦,这是何?」桂嬷嬷有些没看懂。
苏云遥解释:「上面画的是如果被东西卡住了该如何急救。」
桂嬷嬷想,昨天夫人不就问过她此物问题吗?应是被世子听到了。尽管两个人昨晚吵了架,没不由得想到世子还记得给夫人解惑。看来世子和夫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像她想的那般糟糕。
这样她就放心了。
「世子可真贴心啊,夫人随口一问他就记住了,还专门做了册子告诉您方法。」桂嬷嬷笑着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云遥看完后把纸细细折了起来。暗自思忖,哪里细心了,昨晚还拿她当试验品,这会儿她肚子还有些不舒服。
不过,好在她说过的话他放在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