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药浴

郑姨娘袅袅娜娜踏着小碎步迈入主院，见到梁氏冷着一张脸，有些忐忑。

梁氏很大度，从来不刻意为难妾室，也很少给她们脸色看。

「夫人。」郑姨娘行了完完整整的妾室礼。

郑姨娘只比梁氏小了几岁，望着却气色极好，年纪不到三十一般。

梁氏望着她红润饱满，白皙可人的脸庞，真的酸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做妾室的舒舒服服，好吃好喝，做主母的还要操心这操心那的，一天到晚，一年到头有操不完的心，庶子女惹了祸，嫡母还要给人擦屁股，真的是太过分了。

「作何？清楚规矩了？」梁氏沉声开口。

「夫人，不知妾身做错了何，还请夫人明示。」郑姨娘人未起身，只抬起头来，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当年她进门前，不由得想到各种各样被主母为难的情形，她做好了百分百的心里准备，也想着用何样的计策和手段去反击。进府后情形却跟她所想简直天壤之别，主母好吃好喝，从不亏待她，也不争风吃醋，连老爷每日歇哪个屋都给安排好了，她空有一肚子的计策，全都白瞎了。

现在每日混吃混喝，已经没有何战斗力可言，蓦然见夫人黑脸，倒是忐忑不安了。

梁氏看了泫然欲泣的娇脸，心更塞了。

「自己去问纤姐儿都做了什么好事情！」

「夫人？」郑姨娘疑惑。

梁氏端起架子，肃然道：

「回去吧，好好教教你的好女儿，你原也是官宦人家出生，虽然落魄了，但何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我也不去讨那嫌，你自己去和纤姐儿好好说道说道，教不好，半年之内也别出门了，她年纪也小。」

这是将玉纤禁足拘在家里了。

梁氏挥摆手，让她下去。

郑姨娘不敢再问，喏喏应了声是，回荷风院去找薛玉纤了。

「莲心，去，把我最贵的那盒霜脂拿来，我要敷脸。」郑姨娘一走，梁氏素手一挥，语气急切，倒贵妃塌上躺起来。

田妈妈好笑地摇摇头，叫人去打了热水，给梁氏净面。

玉衡一套拳法打下来，已经大汗淋漓。

擦了擦汗，就见福嬷嬷指挥几个婆子弄了一个大木桶送进净房。

「嬷嬷这是？」玉衡疑惑追问道。

「药浴，给三姑娘泡泡，对身体好。」福嬷嬷面上的褶子笑得堆了起来，和蔼可亲。

「我身体很好，此物师父也弄给我泡过。」玉衡摆摆手，表示不需要，福嬷嬷年纪大了，精力都放在祖母身上，作何好让她再劳累。

「这个不一样，老夫人特别吩咐的。」福嬷嬷解释道。

「嬷嬷，我真的不用。」玉衡拍拍胸脯。

「我清楚你说的药浴是干什么的，你看，我的此物也长起来了。」玉衡知道她福嬷嬷有不少方子是调理身子，此物应该也是其中一种，说完，用力挺了挺胸。

福嬷嬷噗嗤一笑。

旁边的丫鬟们脸红了，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老夫人说了，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泡。」福嬷嬷也不跟她打商量了，直接将老夫人的话放出来。

「好吧。」玉衡只能同意了。

七筒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前，抿唇，「嬷嬷，姑娘泡完的药浴，能留给我泡吗？」

大丫鬟采月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多大啊！」

「哼！」七筒扭头不理她。

「等你有三姑娘这般年纪了，再泡此物。」福嬷嬷给她解释道，自然，用的方子就不一样了。

「好。」七筒弯弯眉眼，开心的笑起来，不忘挑衅地朝采月使了使眼色。

因为以前在临水经常泡药浴，现在再泡福嬷嬷配的此物，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连着泡了五六天，玉衡皮肤倒是滑腻白皙了不少。

近年关，卢先生给翎哥儿也放了假，翎哥儿闲不住，到处闹腾，玉衡索性教他练武打拳。

一大清早，翎哥儿刚扎好马步没几分钟，就见环儿抿着嘴迈入院子里。

「姑娘。」

环儿朝玉衡施礼。

「怎么了？」

玉衡将翎哥儿的手放平，转头问道。

「有客人来了，夫人叫姑娘去前厅陪大姑娘。」

「好，等我换一下衣服。」玉衡点点头。

换了衣服出来，朝翎哥儿道，「再坚持一刻钟，姐姐不来，你就自己休息。」

「是，姐姐。」翎哥儿面上冒出一层薄汗，却依旧稳稳坚持。

玉衡满意地点头走了，后头跟了一群人。

「什么客人？」玉衡边走边问。

「大理寺左少卿钟家夫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夫人和钟家夫人在前厅说话，后来夫人吩咐人叫了大姑娘到帘子后面听，这会儿话业已说得差不多了。」环儿回道。

玉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心中冷哼一声，都快过年了，除了退亲，钟家夫人亲自过来还能干什么？总不会是来送年礼吧！

来到前厅时，梁氏业已将钟夫人送了出去。

「大姐。」玉衡快步上前，注意到薛玉清眼睛红红的，心中了然，钟家果然是来退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妹。」薛玉清眨眨眼，柔柔唤道。

「大姐，对不起。」虽然她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心中还是有些歉疚。

薛玉清扯扯嘴角，自嘲笑言，「三妹说的何话，到底是我不够好。」

随随便便就被人退婚了，说到底，还是身份不够贵重。

退了婚的姑娘，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呢。

世道就是这样不公，世人不会问你何原因退婚，只会觉着是女方的问题。

「说什么胡话呢！姑娘家的，不要何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梁氏进来，刚好听到薛玉清的话。

「那钟府何人家，也值当你去难过，女子既要贤惠贞静，也要刚柔并济，随随便便就乱了分寸，怎么做一家主母。」

顿了顿，梁氏心中不免有些埋怨丈夫，何眼神儿，瞧的狗屁人家。

「是，母亲，女儿记下了。」薛玉清温声应道。

「大姐，那钟家如此行事，可见也不是个好去处。」玉衡安慰道。

「三妹，我不是舍不得，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瞧了瞧庶女惨白的脸色，心有不忍，「过几天去给光明寺给大哥大嫂点灯，顺便带你们去拜拜。」

每年差不多此物时候，都要去光明寺给薛颂和李桢点长明灯，之前都是薛放带着薛翎去，今年薛放在外赈灾，赶不回来，就有她带着两姐弟去，顺便带上薛玉清去散散心吧。

梁氏抚额，这操心的日子何时候才是个头哦！

「娘，娇娇也要拜拜。」

一人稚嫩的童声响起，三岁的薛玉娇晃晃悠悠的迈入来。

「大家都去了，谁在家陪祖母？」梁氏认真朝小玉娇说道。

薛玉娇歪着脑袋想了想，细声细气说了句，「娇娇也不清楚，然而娇娇想去拜菩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祖母最喜欢你，你不在祖母会伤心的。」

「好吧。」薛玉娇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状似无可奈何才应下。

玉衡摸摸她头上绑的粉色小毛球，宠溺道，「等元宵节灯会带你出去好不好。」

薛玉娇喜出望外，小鸡啄米般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