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光明寺路上

梁氏挑了个好天气才带着玉衡姐弟二人和玉清出门，梁氏和薛翎一辆马车，玉衡和玉清一辆马车。

玉纤想跟着出来，奈何屡次在宴会上对玉衡落井下石，梁氏这次非常生气，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何况她还在禁足中。

光明寺是京中香火最盛的大寺，每年施粥布膳，接济流民乞丐，贫穷人家，极有声望。

寺院占地颇广，院落众多，且租金便宜，每年不少进京赶考学子都选择此处落脚，文人墨客聚集于此，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便成了文坛的一大圣地。

女子出门机会不多，难得出来，玉清心情好上许多。

距离出城五六里路的北郊，就是光明寺。

玉清悄悄掀开轿帘一角，偷偷朝外望去，还未出城，清晨的街市上，以商贩居多，人流少，还不是那么的热闹，她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置于轿帘。

「大姐，现在还早，都没何人出来逛，一般等到日中，就开始热闹了，还有很多杂耍武术表演的，可有意思了。」玉衡打断玉清的胡思乱想，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看杂耍还不如在家看你打拳呢！不过出来一趟真不容易啊！」玉清托着香腮感叹。

玉清温和俏丽的面上写着满足。

玉衡心中颇为感慨，不由得想到七筒查的关于钟继阳的事情，周身不由自主散发出阵阵冷意。

玉清察觉玉衡身上蓦然变低的气压，徒然清冷而又不可靠近的气质，绞者手帕，难免有些不安。

「三妹，你作何了？」

玉衡见玉清忐忑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庆幸，幸好这桩婚事被误打误撞的给退了，不然大姐该糊里糊涂的跳进火坑了。

当然，她也不会让钟继阳去祸害别家姑娘的，这需要好好筹划筹划。

「祸福所依，指不定这次大姐会因祸得福呢！」玉衡像走街串巷卜卦算命的神算子一般，故作高深笑了，神神秘秘的样子。

玉清见她一说话，如寒冬忽然变为三月暖阳，还如那算命的一般故作高深，不由得噗嗤一笑，。

「是，那就借你吉言了。」

薛玉清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玉衡就清楚玉清在敷衍她。

「大姐，我说的是认真的好吗！」玉衡强调，圆圆的脸不由自主鼓起来。

「我知道。」薛玉清捏着帕子，捂嘴笑的乐不可支。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玉衡摊手，无可奈何地出声道。

反正她会证明她是对的。

马车忽然急停，车上的人惯性使然往前扑了去。

「姑娘！」车上的丫鬟被往前带去，七筒本能地拉住身旁最近的人，大姑娘的贴身丫鬟采年，却来不及拉住自己主子。

不过玉衡练武，平衡感极好，飞快伸手扶住往前扑倒的薛玉清。

「三妹，我没事。」玉清稳住身子，出声道。

「姑娘，您没事吧？」采年白着脸，急切地追问道。

「没事。」玉清摇摇头。

又和玉衡说道，「三妹，感谢你。」

玉衡嗔笑，「自家姐妹总是谢来谢去干何。」

「姑娘，将军府的马发狂了，车夫跳车了，林夫人还在马车上。」

车外传来一人中年男声，条理清晰，镇静禀报。

「大姐，你坐车上等我，我去前面瞧瞧。」玉衡拍拍她的手，交代道。

「三妹，我去母亲彼处。」

「也行。」

两人下车，携手往前面梁氏的马车走去。

「二婶。」

「母亲。」

梁氏带着薛翎，也下车了。

将军府的车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旁边还剩几个丫鬟婆子哭哭滴滴站在一旁。

「唉，车上就林夫人和一个贴身丫鬟，等他们从将军府找人来，铁定来不及了。」

梁氏是个心善的，见两姐妹过来，点头回应了下，叹息道。

她们今日也没带人，就好几个丫鬟婆子，也使不上力。

「马车跑了多久了？」玉衡问道。

将军府的车夫垂头丧气，不安回道，「还不到一刻钟。」

玉衡瞅了瞅两辆马车上套着的马儿，心中衡量一下，毅然开口，「二婶，我去瞧瞧。」

「老杜叔，把我们那辆马车卸下来。」

老杜叔看看梁氏，又转头看向腰间别这银光闪闪的九节鞭，身姿清瘦亭亭玉立的玉衡。

「快点！」玉衡冷喝一声。

老杜叔想起那天清早他去陶茗园送东西，恰巧看见三姑娘晨练，一个纵身飞跃而起将一张石桌生生踢成两半。打了个冷颤，赶紧把马车从马上卸下来。

「干何！」梁氏朝老杜叔吼道

转头急切的转头看向玉衡，

「衡姐儿，那可是发狂的马，二婶不许你去。」

她们一行妇孺，帮不上忙别人也不会指责，可衡姐儿要是出何事，她该如何向地下的大哥大嫂，远在陕北的老爷，还有家里的老夫人交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军府的车夫和丫鬟婆子眼前一亮，期盼看着玉衡。

死马当活马医，况且听说薛三姑娘学过武，打架很厉害，有一丝希望总比绝望强。

「求薛三姑娘救救我们夫人！」众人异口同声祈求。

「住口！」梁氏冷声呵斥，将军府的这些都是什么下人，开口就逼迫别人家的姑娘去为他们主子涉险。

「侯夫人，求您。」林夫人的管事娘子章妈妈低声哀求，一群仆从应和。

「姑娘，我去吧！」七筒自告奋勇站出来，眼神亮晶晶的。

「你太小了。」玉衡拒绝。

「姐姐。」薛翎低声哀求，尽管他见识过姐姐的功夫，可还是一样担心，心里本能的排斥不想让姐姐涉险，反正他又不认识那将军府的夫人。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的。」玉衡对着薛翎和梁氏保证。

问清楚马车的方向，玉衡手扶马背，纵身一跃，翻身上马，手握缰绳，清呵一声，骑马飞驰而去。

梁氏无力制止，眼睁睁望着玉衡纵马驰去。

玉衡放低身体，双腿夹紧紧贴马腹，玉手捏住缰绳，耳旁的风呼啸而过，顺着只因跑的飞快而车辙印极浅的官道奔去。

这匹马是善福叔新训练的，还是个年少的小马驹，跑得还比较快。

玉衡不知策马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失控的马车。

拉出系在腰上的九节鞭，狠狠朝马屁股抽去，马儿嘶叫一声，马蹄得得跑得飞快，一下子与马车并驾齐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