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建平公主

「衡姐儿，怎去了这么久？」梁氏焦急追问道，不会冲撞了哪位贵人吧？

皇宫不熟，她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薄翠姑娘有事先走了，等我换好衣服后引路的小宫女也不清楚哪儿去了，不小心迷了路，这才耽搁了好些时间。」

玉衡耐心解释道。

「不会是见宫里富丽堂皇，心生羡慕，自顾跑去玩了吧！」玉芊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梁氏一人眼刀子飞过去，玉芊心虚缩了缩脖子。

「喜欢待在院子里就继续说。」

梁氏凉凉出声道。

玉纤顿时闭紧了嘴巴，幽怨的看着玉衡。

「二婶，没事。」

玉衡笑了笑，轻手轻脚入座。

「建平公主到。」尖细微微刺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径直走到殿前，少女娇娇笑了，微微屈身朝皇后施礼。

一人发髻高耸，瓜子脸庞，面上涂了厚厚脂粉，薄薄的唇红得滴血的年轻少女款款走进来，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方。

「儿臣参见母后，母妃。」

熟悉的声音传入玉衡耳朵，玉衡一震，这就是袁贵妃的女儿建平公主，刚才在那处偏僻寝殿找她的女子。

玉衡抬起头，目视前方，望着大殿旁边此刻正抚琴吹箫的乐师，余光瞥向建平公主。

「起来吧。」皇后淡淡应道。

建平公主起身道谢，坐到了袁贵妃的旁边。

面带笑容与袁贵妃低低耳语。

袁贵妃亦笑容满面，目光扫过一众宾客，在玉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建平公主亦不动声色朝她看了几下，眼里闪过厌恶与不屑。

玉衡察觉，依旧若无其事地望着歌舞，听着乐曲。

宴席差不多时，皇后起身说了两句，借口身子乏了先行回宫，留袁贵妃主持。

众人会意，也陆陆续续起身告别。

梁氏带着玉衡三姐妹，跟随大流起身告退。

杨素素见寿安侯府的人准备走了，朝着母亲周氏耳语两句，也站起身来。

杨素素笑着朝玉衡点点头，两家人相携走了。

「薛姑娘！」

刚要踏出宫门，一个穿着女官宫装的女子带了两个宫女快步赶上来。

梁氏几人停下脚步，「这位姑姑有事吗？」梁氏追问道。

女官气息微喘，「三公主听说薛三姑娘擅武，刚好现在空闲，想请薛三姑娘去陪练一番。」

梁氏面色不变，笑吟吟道，「公主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姐儿就是个花架子，比不得专业的武师，就怕扫了公主兴致。」

这是直接拒绝了。

不由得想到三公主的交待，女官微沉了脸色，「夫人这是妄自菲薄了，京城谁不知道薛三姑娘外出拜师学艺，武艺高强，一般男子都敌不过三姑娘。」

「这...衡姐儿不过是个小姑娘，出手不知轻重，恐伤了公主。」梁氏微微往前一步，将玉衡护在身后方。

「是啊，公主要是想找人切磋，素素这个地方倒是有好几个合适的人选。」杨素素出乎意料的帮腔道。

女官见是左相的嫡孙女，京城第一才女杨素素，不由得放缓了脸色。

「薛姑娘与公主年纪相当，又志趣相投，故而公主才想与薛三姑娘交流一番，杨姑娘若有人选，不若先告知公主，也不枉杨姑娘一番好意。」

「也好。」杨素素见状，也不欲多说，她们的交情还没到为了玉衡交恶一位受宠公主的地步。

梁氏见此物女官铁了心要带玉衡去见建平公主，心下焦急。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建平公主。

她又如何阻拦。

玉衡见梁氏明明没有注意了还想护着的样子，心中微暖，「二婶，没关系，我去看看。」

梁氏侧头看她，显然非常不放心。

玉衡轻拍她的手，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梁氏目含担忧。

「那就走吧，公主还在演武场等着呢！」女官见此，面露满意，拔高了声音。

「田妈妈陪你去吧！」

梁氏没办法，只得放个老练些的人在她身旁。

「好。」玉衡点点头。

女官见状，也不多说。

田妈妈跟着玉衡一起到了演武场。

还没站稳，一道疾风就朝玉衡扑面而来。

玉衡微眯了双眼，青丝飞扬间，两手伸开，滑步朝左边倾斜退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未站稳，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就朝她的面门刺来。

这是光明正大的要她的命吗？简直欺人太甚！

玉衡右手飞快抽出腰间系着的九节鞭，快速后退站稳，玉手一挥，卷上袭来的银光长剑。

用力一拉，长剑脱离主人的手，直接被扔得远远的。

「你的确不错。」业已换上一身紧身骑装的建平公主身材玲珑，面色高傲，神色怜悯地看着玉衡。

接着道，「就是可惜了。」

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朝着长空轻拍手。

两个面色紧绷带着嗜血之气的两个黑衣男人鬼魅般不知从何处站出来。

玉衡抿紧了粉润的唇，圆圆的脸上带着肃穆，以她为中心，身旁瞬间产生一股强大不可靠近的凛然气势。

握紧了手中的九节鞭，严阵以待。

建平公主朝二人递了个眼色，二人了然，飞快拔出手中的刀，一左一右朝玉衡攻去。

田妈妈心中骇然，有些慌乱。

建平公主落座来，颇有兴致看着跟前这场武斗。

玉衡提步飞身而起，躲过二人刺来的长刀，以攻为守，直接甩出九节鞭，朝近身的男人击去，男人堪堪避开，没有站稳，快速退后几步卸力。

侧头朝忐忑的田妈妈看了两眼，身边太监会意，随即一左一右站到田妈妈身旁。

田妈妈心下着急，刚想寻个机会看能不能去求皇后娘娘来，这会子走也走不了了。

大冷的天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盼夫人回去找公主想想办法。

玉衡招招毫不留情的袭向二人的命门，两个大男人竟然隐隐显出弱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人很快，五十来招都过去了，玉衡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倒是两个大男人被逼得节节后退。

不一会，玉衡九节鞭一个虚晃，买了个破绽，瘦小些的男子自以为有了机会，朝着玉衡后腰袭去，还未触及，玉衡眨眼间就飘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勾了唇角，手指一弹，男人手中的刀应声落地。

趁着另一人男人瞬间不可置信的停顿，直接一鞭子伸过去，将男子手中的刀卷回自己手里。

飞身一个连环踢，两个大男人直接被提出演武场外，闷声吐了一口血。

田妈妈见玉衡完好的样子，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建平公主像是并不在意此物结果，只是冷冷笑道，「薛三姑娘好大的威风！」

「公主海涵，承蒙公主抬举，于此切磋，不知玉衡能否退去？」玉衡微微福了福身，苦于对方身份，不得不忍下心中恶气。

「打了本公主的人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公主想怎样？」

玉衡暗暗提醒自己，这个地方是皇宫，要忍住。

「听说你的九节鞭是世上仅有的三块陨石加玄铁特制的吧，本公主要你把它送给我，然后跪下求本公主饶了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建平公主抬起高傲的头颅，轻蔑的望着玉衡。

玉衡手指紧捏住九节鞭手背上青筋凸起，浑身散发着冷意。

忍住胸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走上前一步，眼里淬满了冰碴，冷冷道，「凭什么？」

建平公主被她瞬间释放出的肃杀之意惊的踉跄后退两步，梗着嗓子尖道，「凭你无故打伤本公主的侍卫！」

「不是您让臣女与他们切磋的吗？切磋而已，臣女也是不小心啊！」

玉衡一步一步逼近建平公主，嘴角带着嗜血骇人的笑容。

建平公主被吓得惊住了。

旁边的小内侍见状，尖着嗓子叫道，「大胆！还不快来人将她拿下！」

尖细刺耳的声音下耳旁响起，建平公主顿然回过神来，连连叫唤，「来人！来人！给本宫拿下她。」

各个角落不多时聚了七八个暗卫。

是的，不是守护皇宫安全的侍卫，而是暗卫。

建平公主一声令下，众人圈圈维护了玉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单挑到群架。

建平公主轻拍前胸，想到刚才竟然被一人还没及笄的姑娘吓到，顿觉丢人，再看着被围攻的玉衡，眼里如淬满了毒液。

一个小小的孤女敢打断表哥肋骨，还当街给她的外家难堪，谁给她的勇气？

她袁家的面子是谁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吗？

原本就想找法子弄死她，谁知之前设的局被她侥幸躲过，这么不上道，待会儿抓住薛玉衡，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建平公主扭曲着一张粉白的脸，樱唇如血。

一人小姑娘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十好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一时之间竟然奈她不得。

就这样过了半刻，玉衡逐渐力竭，身上大大小小破了好好几个口子，渗出鲜红的血来。

田妈妈想跑去寻求帮助，被两个内侍压在一旁，呜呜咽咽流着泪。

不多时，领头的暗卫找准玉衡空点，一掌击中玉衡后背，厚重的力道从后往前，贯穿胸口。

玉衡喉咙一阵腥甜，踉跄一下，跪倒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三姑娘！」田妈妈挣扎着，哭嚷道。

「田妈妈，我没事。」玉衡嘴角溢出鲜血，依旧带着浅笑。

建平公主心下大怒，抬步一脚用力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