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落水

忽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船身一震，徒然摇晃起来。

杨素素趁着船身动荡，一把朝玉衡胸口推去。

杨素素面容狰狞，俏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口中却大声惊呼，「薛妹妹！」

她的力道很大，一掌击到玉衡身上，玉衡脚下一偏，身体不受控制，朝后仰去。

向后倾倒的玉衡面带笑意，杨素素随即闪过诧异，猝不及防间，玉衡一把抓住杨素素还来不及收回的手。

「杨姐姐，救我！」

玉衡眼带笑意，用力一扯。

敢算计她就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

「啊！」惊呼声响起来。

「扑通！扑通！」

二人一前一后落进河里。

慌乱中的丫鬟被落水声惊醒，一下子注意到这边，惊恐地大声呼救。

「落水啦！姑娘落水了！」

「快来人！」

「快来人！」

杨素素在水里扑腾着，浮浮沉沉，嘴里不停的吐水，大叫，「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

河水徐徐流淌，杨素素不会游泳，会水的婆子还没有赶来，杨素素纤细苗条的身体不多时被水冲往下流。

玉衡快速划动手臂，保持身体不动。

七筒奔过来，飞快朝玉衡扔出一条绳子，玉衡一手抓住迎面而来的绳，用力一提，身体浮出水面，脚尖轻点，瞬间飞身至船上。

披风瞬间围了上去，将玉衡裹得严严实实的。

「嫂嫂，你没事吧？」

船身已经稳定，林繁和杨菁菁快步飞奔过来。

玉衡微微摇头，焦急道，「杨姐姐还在水里！」

会水的好几个婆子才刚刚下水，杨素素业已被冲到十尺之外。

众人心急不已。

「来了，来了！」

一个丫鬟眼尖，忽然指着河面激动叫道。

河面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夹着杨素素，正奋力朝她们船上游来。

杨素素只因惊恐害怕，双眼紧闭，一双玉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身体。

人渐渐近了，船上的仆妇眼疾手快将二人拉了上来。

「大姐！」

「杨姐姐！」

杨菁菁和林繁快步上前查看，焦急朝杨素素唤道。

玉衡拢了拢披风，拿着布巾擦干净面上的水珠，慢腾腾朝杨素素走去。

杨素素半躺在船面上，湿透的粉色衣裙紧紧贴着肌肤，曲线玲珑有致，被面容帅气的男人搂着。

「噗！咳咳，咳咳……」

杨素素吐出一大口水，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丝毫没有注意抱着她的是一人男人。

杨菁菁连忙挤了过去，从男人手里接过杨素素，丫鬟拿来披风给杨素素盖上。

「杨姑娘，刚才救人要紧，是本王唐突了。」

男人霍然起身身，朝躺坐在地板上的杨素素拱手道。

这个声线？

玉衡和杨素素俱是心下一震。

那偷情给自己亲爹戴绿帽的四皇子平王？

玉衡眼里闪过一抹震惊，随即敛眸掩饰面上的诧异。

她刚才被四皇子救了，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肌肤相贴……

杨素素原本就苍白的俏脸仅剩的一点血丝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呆呆的躺在杨菁菁怀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杨菁菁抬起头向四皇子示意道谢，「多谢四殿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家姐受了惊吓，失礼之处，请殿下海涵。」

四皇子摆手大度道，「这是人之常情，无妨。」

杨菁菁道明眼前男人的身份，船上一行人连忙跪下行礼。

玉衡抿了抿唇，朝四皇子福了福身。

没不由得想到如此衣冠楚楚的人，会给自己亲爹戴绿帽子，果真人不可貌相。

「都起来吧！」

四皇子抬手道。

众人这才站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谢殿下。」

杨素素回过神来，嗫嚅着发白的唇，虚弱地朝四皇子道谢。

「理应的。」四皇子微微垂眸，朗声回道。

玉衡捏着布巾走上前，「不知是哪艘船撞到我们了，害得我和杨姐姐双双落水，真该与他们理论理论才是。」

玉衡状似恶用力道。

「是一条小船，等我们回过神来派人去查看，已经开走不见踪影。」

一人嬷嬷福了福身，开口出声道。

「撞了人跑得倒是快！」林繁也是一脸忿忿不平，哪怕是不小心的，过来道个歉，明理的人也不会说何，就这样逃跑了，不是没良心隔应人嘛！

杨素素垂眸，边擦脸上的水珠边说话。

「薛妹妹，姐姐做错了何，你非要拉着我下水？」

一想到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样，被周遭、两岸这么多人看去，被四皇子搂也搂了抱也抱了，眼泪就止不住的颗颗往下流。

玉衡瞪大了眼睛，错愕不已，「杨姐姐，你朝我伸手，不是想拉住往后倒的我吗？」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几句话，说的跟真的一般。

嗯？

杨素素泪眼朦胧的望向玉衡。

「我……我一不小心，力气大，就把你拉下去了，姐姐不会是心中记恨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抱歉。」玉衡接着忐忑不安道歉。

你朝我伸手过来，不是紧急情况下条件反射拉住我，那是何？推我下水吗？这么多人在周围，总有人看到你的动作，你像是没得选择。

玉衡就这样意有所指地盯着杨素素，她头发还湿着，显得很狼狈。

杨素素一噎，眼珠子一转，眼泪滚的更凶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妹妹，姐姐也是一时心急，妹妹不要在意，姐姐力气小，没有拉住你，还弄得自己也落进河中。」

杨素素一面小声抽泣，一面对着玉衡道歉，话里话外暗示玉衡力大，明明她好心拉住她，她却不识好歹将她拉下水。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旁边的四皇子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玉衡猛地咳嗽一声，打断道，「杨姐姐可别在说了，玉衡力气大却不知轻重，都是玉衡的错，现在风大，赶紧靠岸回府换身衣裳，煮点姜茶喝喝，不然该着凉了。」

玉衡大大方方承认自己错了，又劝她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个地方吹冷风弄着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明自己全身还湿着，也没有多狡辩一句。

四皇子转头看向玉衡，眼里闪过一抹异样。

随即也劝道，「是啊，杨姑娘，该早些回府休息，请个大夫看看。」

杨菁菁捏了捏姐姐的手心，杨素素止住眼泪，勉强笑言，「殿下说的是，薛妹妹，不怪你。」

仆妇过来将杨素素搀扶进船舱，船舱内东西倒是没有移动损坏，案上却少了之前燃放的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