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合欢散

「奴婢见过圣女，汤池已然准备妥当，还请圣女沐浴更衣，早些休息」

轩辕幽只觉得神疲乏累，便没有多想。起身踏入满是新鲜花瓣的汤池之中。只觉着，今日熏得竟不知是什么香，面上愈加红润了几分，且觉着浑身有些燥热难耐。许是久病初愈，不得久泡，只觉得有些头重头痛，踉跄起身，随意穿了件中衣。本想着，如此睡下便是，却忍不住惦念，表哥此时，竟不知有没有在惦念幽儿。

不好，心镜竟然不知所踪，正想着仔细回忆，奈何头痛不堪。嗅觉只被这莫名的熏香惹得暂时失灵。且凭着暂存的意念展开搜索。原来如此。拳头用力地握紧砸在了床上奈何已然拼尽了全力，却好似打在棉花上一般，完全没有力气。门外踏步声逐渐逼近。

「幽儿可有睡下」

轩辕幽心里不由得矛盾非常，正是犹豫不决之时。

「谁」

一道黑影闪过。离夜立即追了出去。轩辕幽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正想着运功调息，一口心头血生生逼出。不好，竟然如此轻易着了别人的道。

「呦呦，公主竟也有今日，莫不是恨极了当初未能将媚娘挫骨扬灰，怨也只能怨你自己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小孩子都恍然大悟，公主未免太过单纯了些」

轩辕幽且望着媚娘手中的宝镜，不正是那心镜，乾坤镜。媚娘望着轩辕幽那不甚在意的目光，上前，用力地挑起轩辕幽那精致的下颚。

「公主莫非就这点本事，不过是区区十香软筋散，便如同一条废狗一样，还真是，好不可怜」

轩辕幽强压着火气，此刻绝对不是激怒媚娘的最佳时机，不得不说，这一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用得甚妙。

「我只恨，当初为何未将你和那孽障，一并除去」

一人巴掌用力地落下。

「贱人，如今不过阶下之囚，还跟我摆何公主的臭架子，孽障，好一人一口一人的孽障，媚娘与帝君的孩儿便是孽障，难不成你们骨血兄妹苟且出来的孩子才算得上高贵」

轩辕幽不由得心头一颤。媚娘且看着轩辕幽那一脸难以置信，不敢面对的表情，就越想将一切摊开撕碎，非要让她陷入痛不欲生的绝望。吾所经历的一切痛苦，自会在你兄妹二人身上，加倍讨偿，

「莫非公主当真不知帝君对你的心思那爱护之情，明目张胆的偏袒，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便是在与媚娘共赴巫山之时，唤的皆是公主你的名字，小九，小九，哥哥疼你……你可知，我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只会恨上增加了千百万倍不止」

轩辕幽只觉得心痛不过如此。自己与大哥的往事历历在目，那日妖族大乱，大哥以命相护，那日洞房夜，大哥那崩溃的神情，原来，大哥竟是对自己存了那般心思。不由得冷笑，只叫人头皮发麻。

「一个替代品，本公主还真是替你不值。哥哥喜欢我不喜欢我又怎么了，且与你何干。只不过是仗着与本公主相貌上有那七八分相似爬上了大哥的床，只可惜，哥哥的心里自始至终不曾有你半分，还有你那见不得抬面的孽障」

媚娘终是恼凶成怒。而轩辕幽好像故意激起媚娘的大怒，人一旦失控，自会暴露弱点。只觉得颈间的双手不断收紧。一张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看着喘不过气来。媚娘终究放开了手。

「哈哈哈，公主想要死怕是没那般容易，媚娘今日便让圣女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禁取来心镜。画面之中，竟是一处客房。那榻上衣衫不整女子，一脸潮红，不断地撕扯着那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衣衫，那女子，正是那让人厌恶至极的金丝雀。轩辕幽且望着离夜显然已中了那合欢散，只是那般勉强苦苦支撑。用力地攥着拳头。

「主人，金灵好热，好难受。」

离夜一把将人推开。起身欲走了，只觉得每一步皆是无比艰难。心痛地厉害。竟是这般似曾相识，阿九，只怕是中了这该死的声东击西。不行，幽儿有危险。

「师尊」

离夜刚推开门，恰好注意到那一袭白衣，因为略饮了些酒而面色微醺的云烈。

「烈儿，金灵怕是不好，快，去照看她，为师这个地方，且不用担心」

云烈只听到金灵此物名字，便已失了心神，哪里还顾得上自家师尊。立即冲了进去。

「不可能，中了这合欢散，任谁也难忍这般辛苦，况且美人在怀，怎好这般坐怀不乱」

轩辕幽不禁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我的阿离，果真未曾负我，只是未曾想，那媚娘竟是得了失心疯般，放声狂笑。

「哈哈哈，亏你还笑的出来，媚娘不知，公主可还分得清，自己究竟是那青桐山一人之下万人敬仰的颜宗宗主颜幽，还是那金枝玉叶冰清玉洁，娇俏可人的圣女轩辕幽。只怕是公主自己分辨得清，那离夜心中喜欢的，竟不知是哪一人，若是那傻子知晓公主如此欺他。瞒他，戏耍他，又当如何」

轩辕幽终是有些动容。是啊，自己便是分得清自己是谁，阿离可辨得清自己爱谁。

「噗」

又是一口鲜血逼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媚娘且想着离夜不出不一会便会赶到，再想寻此良机怕是不成。且伸出那利爪化作了兵刃，直取轩辕幽心脉。轩辕幽不禁闭眼，

「夫君，妾身怕是陪不了你，走完这最后一世了。」

忽然一阵罡风肆起。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只是轩辕幽已然再睁不开眼。

「大胆，是谁给了你狗胆竟敢屡屡伤她，莫非真当本座是瞎的，蠢的，死的吗，嗯？」

媚娘慌忙跪地，心已然跳到了嗓子眼。

「媚娘不敢」

所见的是白衣之人，一个掌风发力，只听哐当一声声响，媚娘且扶着前胸，嘴里不住地吐着鲜血。

「本座看你很敢呢」

白衣之人不断逼近。

「媚娘还请圣尊给媚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白衣之人不由得广袖一挥，负手而立。

「本座且看你如何将功补过」

白衣之人蹙起的眉头渐渐舒缓。

「本座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有下次，你敢动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所见的是白衣之人随手捻起一枚茶盏，只不过微微发力，瞬间化作了齑粉。

「若是再有下次，这便是你的下场」

媚娘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正在失神之际。

「还不快走，守在这个地方等死，依夜儿如今之修为，把你千刀万剐不过是吹灰之力」

只不过一枚废子，若真是诚如她所言，倒也未尝不可。反正这条贱命已然捏在自己手中，且容她那项上人头再多留几日。

「圣女」

轩辕幽隐约间只觉得有人在耳边不断唤着自己。

「圣女醒醒」

轩辕幽只觉得那微弱的视线之中淡出一人身影。那紫金长袍自是司徒无情无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情，表哥如何，表哥在哪」

轩辕幽只觉着司徒无情脸上略显为难。

「无情，告诉我，表哥如今如何，求你告诉我」

眼看着轩辕幽一人趔趄险些从榻上翻下来，司徒无情终是不忍欺瞒。

「首座他怕是有些不好，圣女当知，那合欢散只有唯一解法，魔尊与无月城主再三相劝，已安排了好几个清白女子，只是，只是首座死亦不肯那些女子近身半步」

轩辕幽只觉着心用力地揪着。我的阿离怎好这般傻，而后傻傻地扯出一抹笑意。换作自己只怕亦会如此吧。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

「怎么是你」

金灵只觉着浑身乏力，腰腹之间酸痛无比。不禁掀开被子，且望着一旁同样赤、裸的那人，不是云烈是谁。

「娘子好生无情，这才占尽了为夫的便宜，吃干抹净，便想着不认账，只叫为夫好生心寒」

金灵竟不知，自己身上的潮红尚未退尽，脸上竟是灼热滚烫。

「我……本仙哪有，哪有将你怎样，分明是你，那何我的……」

云烈不禁翻身而起，单手支撑在榻上，另一只手穿过金灵的发丝，随意扯上一缕，缠在指尖打着圈。只觉着金灵的眼神慌乱而无处可躲。愈加勾起了兴致。

「娘子不妨说说，为夫如何你了，那何是何」

金灵一人发力，终是那合欢散害得，竟有几分使不上力。

「娘子这是恼羞成怒。如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怕是后悔已然来不及。可惜了为夫这清白之身，竟是如此被娘子玷污了个彻底」

金灵不由得委屈。无耻至极的人类小子。睡了本仙，竟还是你的损失不成。

「且说如何，你才肯作罢，放过我」

云烈忽然收起了先前的纨绔模样，眼神中平添了几分狠戾冰霜。

「娘子是不是巴不得醒来时，这枕边之人不是小爷我，若是师尊，会不会更衬得娘子心意」金灵竟不知为何心跳会如此之剧烈。莫非诚如这傻子所言，自己对离夜竟然生出了那般男女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仙作何想，与汝何干」

一人掌风发力，一件件衣袍已然穿戴整齐。且坐在镜前，捻起那先前被云烈把玩的那缕发丝。

「娘子当真如此决绝」云烈的一字一句无不咬牙切齿般说出。金灵终究止住动作。正想着分辨一二。

「好，小爷懂了。山高水长，后会无期，日后不见」

一厢情愿，就该愿赌服输。小爷我岂是那般，拿得起放不下之人。转身推开门的那电光火石间。还是逗留了片刻。最后的侥幸皆覆灭了，金灵，你终是没有心吗？还是看不透，小爷我对你的这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