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不起，姐，真的对不起。”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真挚沉稳。

二人离得那么近，阮幼宁把宋时景脸上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他是一直坚定的和她在一起，无条件的和她在一起。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一切。

可是，阮幼宁今日忽然发现她不懂，她不清楚宋时景一贯坚定选择自己的原因是何？

是青梅竹马产生的日久生情，还是就如同她习惯了宋时景在她身边一样，其实他也只是习惯了。

忽的，她就有些怕了。

她吸了吸鼻腔的酸涩，语气低低的：「其实我一直都不理解。」

这个世界上，不少事情都不需要理解的啊。

宋时景心里默默的想，开了口却是别的话：「宁宁，今天累坏了吧，好好休息，次日我八点来接你。」

今天早晨的原稿泄露事件，加上今日夜晚的这一出子，其实阮幼宁真的很累。

大脑上极度疲倦，连带着心里也疲倦不堪。

迟疑了一下，阮幼宁还是没有出声让宋时景留下。

她依依不舍的和宋时景分别，便回了家。

虽然二人现在业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然而至今依旧没有任何亲密，日常最多的就是亲吻了。

二十二岁那年的生日，她主动过，意乱情迷之下，她痛得轻呼出声，宋时景停了动作。

自从之后，次次都是停在了最后。

宋时景总是温柔而耐心，以她的感受为主。

他的轻笑，他的肆意，他的沉稳，他的宠溺，他的可靠，他的所有就像是一张网，牢牢地占据了阮幼宁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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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阮幼宁睡的很不安稳。

她心里装着事，早上六点就醒了。

醒了之后，就是无尽的胡思乱想和压力。

她盯着窗外微亮的天，心里忽的就升起一股倾诉欲，她真的想找一个人，倾诉她的那些害怕，担忧，恐慌，以及莫名的怯意。

这样想着，她便翻了整个通讯录，翻到最后却有些悲哀的发现，这么多年，她竟一人交好的朋友都没有，围在身边的，除了宋时景，就是阮之程。

有意无意的，她排除了任何女生善意或不善意的友谊。

阮幼宁愣了半晌，还是沉默了下来。

要是非要说朋友，工作室的小琳勉强称得上是一个了。

可是她心里那些事情，无论是哪一件事，她都无法宣之于口。

忽的，手机里弹出来一条信息。

「姐，睡不着的话，一起吃个早饭吧。我在大门处。」

是阮之程的信息。

阮幼宁心里猛的一跳，她现在，其实不清楚要用何样的态度去面对此物弟弟。

而对方仿佛是察觉她的纠结，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

「姐，如果还当我认我是你弟弟的话，就一起吃个饭吧。求你了。」

他的话带着罕见的卑微。

阮幼宁最受不了阮之程这样了，她勉强打起精神，回了信息：「进家等吧，早上外面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跟在自己身后二十多年的弟弟，她哪里忍心让阮之程在外面受冻。

阮之程收到这条信息后，悬吊了一夜晚的心终于落下了。

其实他有门禁和钥匙，然而他不愿意这样不打招呼就进来，特别是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他本能的觉着好像有些东西变了。

眼下阮幼宁答应了和他见面吃饭，他心里雀跃，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就进了家。

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阮幼宁微微了叹了一口气，简单的遮盖了黑眼圈，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没那么差。

下了楼，阮幼宁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阮之程。

他的眼底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没有睡好。

阮幼宁忍不住拧眉，还没有等她开口，阮之程就率先开了口，语调里带着不知所措：「姐……」

叫了一声后，他便不知道要说何了。

「走吧，去吃早饭吧。」

阮幼宁拿了钥匙，率先出了门。

阮之程自然是跟上。

早餐店就在别墅区外，用不上开车，阮幼宁也不想开车，她走在人行道上，阮之程就默默的走在她的身旁。

放在平日里，阮之程一定是叽叽喳喳的分享着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缠着阮幼宁夸他。

有他在，二人之间永远不会冷场。

而经过了头天的事情，阮之程那些讨巧卖乖的话也不清楚要怎么开口了。

关于姜盼儿，他不清楚要作何开口，不清楚要作何说起。甚至他觉着，他都有些鬼迷心窍的，就把姜盼儿带赶了回来了。

而阮幼宁心事重重，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安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人就这样沉默并排走着，阮幼宁不经意的回头，视线定格到阮之程的脸上，心下一愣。

明明一人星期前她才和阮之程才见过面，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阮之程已经变成大人了。

身材高挑却不消瘦，纷乱的黑发微微有些长了，微微的落下来，遮住了少年深褐色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薄唇克制而冷静。

此刻，他的薄唇紧抿着，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

阮幼宁把他面上的懊恼看的清楚，心里也是微愣，程程他，在懊恼何？

阮幼宁的目光太赤裸裸，阮之程被她看的心虚，他迟疑着，还是打定主意要把如何遇见姜盼儿以及怎么会带回家的事情讲出来。

无论爸妈对阮幼宁作何样，在他眼里，阮幼宁就是他姐姐，真正生活在了一起二十多年的姐姐。

他低低的开口：「姐，你先不要生气，我把姜盼儿的事情一一说出来，好吗？」

在得到阮幼宁的点头后，阮之程不多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阮幼宁其实昨天就有了一堆疑问，如今阮之程愿意讲，她自然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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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阮之程开了直播机构后，拉了好几个合伙人一起入股。

一个叫简玉的朋友专门负责运营这方面，只因开的待遇丰厚，自然是有不少漂亮的女生来做线下机构播，也有不少是线上播。

姜盼儿就是一名线上的主播，只是她一贯以背影出镜，从来不露真容。

即便是如此，她依旧是众多主播中各方面最遥遥领先的那一人。

只因这次一周年庆，阮之程嘱咐助理一定要把机构里流水最高数据最好的主播请过来，参加线下聚会。

也是此物时候，他才见了姜盼儿第一面。

他本来以为姜盼儿不露脸直播，是只因相貌普通，可是恰恰相反，她很出众，一身米色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即便是不看脸，即便是在一众女生中，整个人依旧很出众，极为清纯。

有那么一瞬间，阮之程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姐姐——阮幼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盼儿这样的打扮，真的像极了阮幼宁没有出国之前的模样，阮之程的目光不由得被姜盼儿牵着走。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何，只是下意识的想看清姜盼儿的长相。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姜盼儿的脸。

五官精致，楚楚可怜，尤其是那双眼睛，她的那双双眸，几乎生的跟阮幼宁一模一样。

要是姜盼儿遮盖住五官，只露出双眼，他一定会误会她是阮幼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发现，姜盼儿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无论他作何融入聚会的气氛，目光却一直忍不住望向姜盼儿。

甚至他连阮幼宁的信息都忘了回。

这一幕落在好几个合伙人眼里，几人眉眼互相挤弄着，嘴上挂着不明的笑意。

这场聚会阮之程罕见的喝醉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很清醒，可是浑身无力，手脚更是使不上劲儿。

简玉叫来了姜盼儿，吩咐她送阮之程回家。

阮之程的拒绝毫无威慑力，软着身体被几人驾送着上了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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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阮之程生怕阮幼宁误会，急忙撇清：「姐，我可没有做何混账的事情。上了车等他们几个人走了之后，我就给小赵打了电话，叫小赵来开车，送我回家。」

阮幼宁听的认真，她也知道阮之程不是那种人，她微微颔首，附和道：「姐姐相信你。」

得到阮幼宁的话，阮之程无形中松了一口气，他的神色带着黯淡，语气也带了几分懊恼：「但是，小赵的电话，那天晚上作何也打不通……」

无可奈何之下，阮之程只能报了自己的一所公寓的地址，他不敢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回家。

深更半夜，喝的烂醉，阮郎平注意到了，他准得挨骂。

姜盼儿尽管没有喝酒，然而开车技术真的很一般。

车子摇摇晃晃的上了路，眼看着还有几公路就到了公寓，却被开夜车的大货车撞了。

好在大货车踩刹车及时，这场车祸并不惨烈，坐在驾驶座上的姜盼儿只是轻微磕碰，副驾驶座的阮之程也只是轻微的擦伤。

姜盼儿报了警，又打了120。

阮之程的大脑被酒精麻痹的昏沉，混沌意识中，望着事事亲力而为的姜盼儿，他居然神使鬼差的把她误认为了阮幼宁。

喝了醒酒药之后，他就大着胆子，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取了姜盼儿的头发，送到了检验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金财物的力气下，那份鉴定不多时就出来了。

此物事情到了今天这种局面，他依旧没有想恍然大悟，为什么他鬼迷心窍的做这个事情。

阮之程从回忆里脱离出来，面色煞白，语无伦次的道歉：「抱歉，姐，真的对不起。」

「我当时整个人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拿到那份鉴定之后，不是藏起来，也不是丢掉，而是拿给了妈妈看。我全然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要做这样的举动，就是潜意识的，觉着应该要告诉爸爸妈妈。」

「姐，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做鉴定此物事情。」

「甚至到今日，我依旧觉着自己的大脑很不清醒，依旧觉得姜盼儿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我就觉着眼里好像只剩下了她，只能看得到她的存在。」

阮之程解释着，语速不由得加快，清亮的双眼也带上了迷茫。

阮幼宁听的认真，很快就提取出了几个关键词，‘不受控制’‘鬼迷心窍’‘强烈的吸引力。’

她心下一动，忽的发觉，头天的简短见面，好像她也不由自主的被姜盼儿吸引。

就好像是天生的主角一样，姜盼儿强烈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