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阮幼宁的大脑闪过不少她看过的小说。
重生,系统,穿越,各种五花八门的小说是快速出现在脑海里。
但是下一秒,阮幼宁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现在可是21世纪了啊,她作何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姜盼儿能吸引不少人的眼光,或许跟她气质出众有关,或许也跟她做直播有关。
阮之程不是讲了吗,她不需要露脸,整个人就足以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了。
阮幼宁不由得叹气,只觉着是不是这两天的压力太大了,她的大脑也不清醒了。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大脑清醒起来。
半晌,她才开口:「程程,你最近太累了……」
阮之程的声音闷闷的:「姐,你走了之后,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着,就是说不上的后悔……」
他还欲说些什么,而身后方忽的传来一声有些诧异的呼叫声。
「程程?!」
闻言,二日回头,顺着声线看上去,居然是阮郎平和秦余兰,身旁还跟着姜盼儿。
姜盼儿挽着秦余兰,一脸乖巧,而秦余兰正说着些何。
三人穿着简单,显然只是打算在附近走走。
现在,应该还不到七点吧?
二人正面面相觑,阮郎平率先走了上来,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阮幼宁,就皱了眉头:「程程?你不是去公司了么?怎么跟幼宁在一起?」
阮幼宁心里诧异,不由得看了一眼阮之程,而后者则是一脸懵,显然也是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爸,我……」阮之程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何,秦余兰和姜盼儿也走近了。
秦余兰的视线从阮之程扫到阮幼宁面上,神色变了又变,有些不善的开口:「程程,你怎么跟她在一起了?来这边,陪你姐姐走走,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话说的理所自然又格外的扎人。
明明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感情,秦余兰就仿佛突然变了一人人似的,她只是注意到阮幼宁,面上就挂上了厌恶。
是的,厌恶。
阮幼宁看的清楚,阮之程也看的清楚。
阮幼宁神色一顿,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觉着面前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妈,她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样。
几人面色一僵,然而最难受的居然是阮郎平。
他对阮幼宁,其实有很深的感情,好歹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他作何会对此物女儿没有一丝感情。
只是当着秦余兰和亲生女儿的面,他那些关心是万万不能表露出来的。
沉默半晌,阮之程开了口:「妈……你别这样说我姐。」
他的话落在秦余兰耳边,无疑是精准踩了雷。
秦余兰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程程,你说什么呢?姜盼儿是你亲姐!你以后不要再跟阮幼宁有来往了!」
「妈……」
秦余兰忽的又冲向一直沉默的阮幼宁,说的话冰冷又难听:「等有空了,把你的姓改了!」
她的话一出,阮郎平的面上先变了,尽管对姜盼儿有内疚,心疼,但是他一直没有想过要阮幼宁改姓啊!
阮之程也傻眼了,他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亲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伤人又无情的话。
眼前这咄咄逼人又没有一丝风度的人,哪里是自己的妈妈?
阮幼宁的心里说不上是何滋味,她就觉着自己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本来以为已经到了最低点了,结果下一秒,终究会有更深的点再等着她。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要做什么反应了。
是哭是笑,还是理应沉默着何都不要说。
她现在是真的不清楚要作何办。
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阮幼宁答应秦余兰,等这阵子忙完,她就去改姓。
说罢便离开了,她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
「姐!」
身后方传来阮之程的叫声和脚步声,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放慢了。
「不准跟上去!」
秦余兰的呵斥声几乎是震耳欲聋。
沉默几秒后,阮之程的踏步声还是停了,无人跟来。
忽的,阮幼宁的鼻腔就酸了,她忍着要宣泄的泪水,只是埋头往车库走,她迫切的想走了这个地方,迫切的要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情绪。
这只是短短两日,她就觉得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很疯狂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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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走了了之后,阮之程心里憋着气,他气恼不已,好好的一个早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宋余兰搅和了。
眼下阮幼宁都走了,他还在这做何。
他抬腿就要走,而秦余兰随即叫住了他:「程程,陪你姐逛逛!」
说着就把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盼儿往前推,后者则是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于面前的姜盼儿,阮之程无动于衷,态度冷淡:「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去机构!不去找我……」他余下的话一顿。
秦余兰也不管他的想法,态度也有些硬邦邦:「那你就带上盼儿去机构!」
阮之程有些无可奈何:「妈,你到底要做何啊?为何一定要这样?」
秦余兰闻言惊愕不已,随之就是勃然大怒,「我要做何?我怎样了?」
一向乖巧的儿子居然忤逆自己。
眼望着妻子和儿子要吵起来,阮郎平忽的生出来一丝心累。
从昨天阮之程带姜盼儿回家,到晚上阮幼宁回来,再到今日早上这一出,只只不过是一天一夜,但是真的就没有一刻是寂静的。
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口气有些无奈:「程程,你就带上盼儿去公司吧。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余兰,我清楚你对盼儿有愧,气恼自己对幼宁好了那么多年。但是事情都业已过去了,对幼宁,真的没必要太苛刻了。」
「盼儿,缺失了你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是我的错。我和你妈妈会用余生弥补的。」
他的一番话说的客观而真实。
喧闹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宋余兰顿住了,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她其实不是不明是非胡搅蛮缠的人,也不是冷漠的翻脸不认人啊。
而阮幼宁在阮家的庇护下,顺顺利利,无忧无虑,而她的亲生女儿却为了讨生活早早就进入社会。
只是她一不由得想到这么多年,那些本来应该属于自己亲生女儿的爱,本来亲生女儿该得到的一切,亲生女儿半点都没有享受到。
盼儿,盼儿,这是多重男轻女的家庭,才会给女孩取这种名字?
这么多年,她又是作何生活的?
如果不是程程,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其实盼儿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余兰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酸涩不已。
亏欠亲生女儿整整二十四年,可偏偏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的丈夫。
依照她的性格,当年她得知自己的生下了一个死婴,她一定会抑郁而终。
这段错乱的人生,她没有办法去怨恨丈夫,也没有理由去怨恨阮幼宁。
但是压抑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对阮幼宁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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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平哪里会不清楚妻子的想法呢,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住宋余兰的手:「走吧,余兰,回家吧。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宋余兰一言不发,只是沉沉地的看了一眼姜盼儿和阮之程。
针锋相对的气氛随着二人走了之后,不多时就渐渐地的消散了。
阮之程忍不住叹气,好好的一个早晨,就这样没了。
他的视线转向姜盼儿。
对于此物从认识到带回家只有一天的姐姐,他是真的叫不出那声‘姐’,他踌躇着要作何开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盼儿巧言善色,只是稍看了一眼阮之程,就知道他的难为情。
她没觉得阮之程那样想有何不对,她同样也对阮郎平宋余兰叫不出爸妈。
她从十五岁从家里逃出来之后,何冷暖没见过,她当然清楚那种被迫的滋味。
她率先开了口:「叫我盼儿吧。」
阮之程微愣,姜盼儿落落大方的样子反而显得他有些小心眼了,他开口:「叫盼儿姐吧。」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爸妈都叫我程程。」
「那我也叫你程程好了。」
阮之程本以为和姜盼儿的相处会很别扭,然而恰恰相反。
姜盼儿温温柔柔的,无论他说些什么,她都能说出几句颇有见解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姐姐,真的很会。
要是姜盼儿在阮家长大,接受了教育,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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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阮幼宁驱车来到了工作室已经是八点了,她闷着头就开始今天的工作。
然而心里的烦闷让她没有办法正常开展工作。
阮幼宁有些颓然的丢了笔,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情。
头天宋时景说八点来接她!
早晨这一出子,她把此物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阮幼宁慌了,她急忙去摸手机,一抬头,却看见了宋时景。
他穿着正式,提着早餐,也不清楚在门口等了多久。
阮幼宁的声音闷闷:「阿景,抱歉……早晨,早晨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宋时景没有开口,只是进了办公室。
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一一拆开摆放整齐,递给她一双筷子:「宁宁,永远不要对我说抱歉。」
阮幼宁吸着鼻腔,不肯接过筷子。
她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自责,跟宋时景在一起,她很多时候是坐享其成的那一人。
要是今日是宋时景忘记了约定,她一定会心生埋怨,气恼宋时景。
明明是她忘记了约好的事情,然而宋时景还带了早餐来。
她的情绪都写在面上了。
见状,宋时景夹起了精致的包子,轻声哄着她:「宁宁,吃一口,讲讲今日早晨的事情好不好?」
「嗯……」
一顿饭吃下来,宋时景不多时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