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短短两天的时间……理智上,其实我理应气愤或者不可置信,可是我就只觉着心累,大脑累……」
阮幼宁微微的吸了一下鼻腔,语气里全是茫然。
原稿泄露的事情还没有查出来,新的画师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她现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敢有。
避风了二十四年的家庭,突然得知这不属于自己。
刚开始有起色的事业,蓦然就陷入了莫名的困境。
她现在可真谓是想哭都不敢哭,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敢有。
她的压力,她的茫然,宋时景看在眼里。
阮家的家事,他无法插手,也没有立场去说些何。即便是他和阮幼宁即将结婚,但是这些始终是阮家的事情。
经过昨天马不停歇的寻找,层层筛选后,只有五个人脱颖而出,他很快就拟好了合同,就等把人带给阮幼宁过目了,岂料昨天又出了那种事,这一耽搁,就到了今日了。
宋时景心里微叹,好在工作上,他能帮得上忙。
哪里又清楚今天早上又误打误撞的错过了。
有时候真是越着急什么,越容易生事端。
面前的早饭香喷喷依旧很可口,阮幼宁却没了心思吃,她置于了筷子,「阿景,我不想吃了,我得抓紧时间工作了。」
焦头烂额之际,其实有宋时景一直陪伴,她很开心。然而眼下谈情说爱真的很不适合了。
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新画稿如约交上去,尽量减少损失。
而宋时景却是拿出手机,快速的划了几下,递给她:「先不着急,宁宁,你看这些。」
阮幼宁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手机,只是粗粗一扫,萎靡的精神瞬间猛的一震。
这,这居然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画师。
她急忙往下滑,越是往下看,心头越是震撼。
整整五页,全部都是她没有来得及寻找的画师,而且其中三位还小有名气,平日约稿都高达几千一张了。
不仅如此两个虽是新人,然而履历却很优秀,附上的画稿非常符合她的画风要求。
此物时候,这五名画师来的太及时了,哪里只能用雪中送炭来表达,万般言语都不够。
「阿景,他们……」
阮幼宁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跟前的男人,都不知道要作何表达了。
不是通知,不是打定主意,而是把几条路通往的方向一一拿给她,全然尊重她的选择。
宋时景永远都是这样,在她还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他就业已替她铺好了下面的路。
而面前的男人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有力。
随即他点开了手机里的文件夹,递给她,「宁宁,你看一下和他们签约的合同有没有要补充的。签了合同,今日下午理应就能来了。」
阮幼宁用力的微微颔首。
宋时景拟好的合同很专业,不需要她在额外补充说明,就能直接签了。
阮幼宁简单的看了一遍,很快就和画师约了时间。
事情虽然已经办好了,然而宋时景没有走了,他在工作室里帮着阮幼宁做些许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贯到下午一点,五位画师纷纷到了。
会客室,阮幼宁和画师们又一次谈了工作上的细节,确保几人完全了解工作内容后,才签了纸质合同。
她只打算把核心的画稿交给几人去做,所以单独给几人开了二间办公间。
小琳颇有眼力劲儿,麻溜的在二间办公室的工位上,摆放了齐全的工作用物。
眼看着事情好转,阮幼宁心里那种紧迫感总算是松了。
尽管早上有一段很不愉快的插曲,然而眼下事情还算顺利,一切按照阮幼宁的新计划陆续开展。
她忍住心里的雀跃,随手关了办公间的门。
宋时景正坐在沙发上,闻声刚一抬头,阮幼宁就扑了过来。
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小脸蹭着他的胸膛,「阿景,真的很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她乌黑的发很细软,无论宋时景摸过多少次,依旧没有抵抗力,依旧会忍不住摸上去。
而他也这样做了。
「笨蛋宁宁,我能帮到你就好。」
感受到他的动作,阮幼宁忽的抬头,她一眼就注意到宋时景瞳孔里的自己。
他的瞳孔好像一贯都是,只能装的下她,只能放得下她。
阮幼宁的心里生出一人大胆的想法,她脱口而出:「阿景,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去领证吧!」
这话一落,二人都有些微愣了。
其实领证的时间,定的是婚礼结束之后,2月14日情人节去领,而宋时景的生日是11月22。
这算不算是她的变相求婚……
阮幼宁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她微侧过视线,不去看宋时景眼里的笑意。
而宋时景却是低笑了一声,忽的就抱起她,轻放在沙发上。
阮幼宁的心跳几乎要呼之欲出,她来不及说些何,宋时景温热的掌心就有力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电光火石间,清浅的呼吸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鼻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之即来的,是他的吻。
他温热的唇准确的寻到她的,深入,吸允,碾转,温柔克制,深情缠绵,反反复复。
阮幼宁心底几乎是炸开了。
她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眸,两手不知不觉的环上宋时景的腰,整个人的思想全然被他占据。
此物吻漫长而缠绵,阮幼宁的大脑晕乎乎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一会儿,就觉着有些喘不上气了,她忍不住推搡着身上的男人,含糊的叫道:「唔……阿景……」
而身上的男人乖乖的松开了她的唇,他的唇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摩擦着。
阮幼宁微微睁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渐渐地的滋生出来。
而下一秒,她的脸就被捧起来了。
宋时景无比珍重的捧着她的脸,轻柔的吻落下来。
额头,眼睛,鼻子,唇,一下又一下,细密而温情。
「宁宁。」
宋时景的吻停顿一下,就轻轻的叫一声‘宁宁’。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就只是喊着她的小名。
低低的声线带着几分暗哑,落在阮幼宁耳边,带着说不上来的撩人。
阮幼宁剧烈的心跳声就没停下来过,她哪里会想到此物吻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然而一切仿佛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阮幼宁有些迟钝的想,她忍不住舔了舔唇,想说些何。
「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忽的,移动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打破了这快要失控的场面,而宋时景只是盯着她的唇,眸子深深,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电话……」
阮幼宁轻轻的推了一下身上的男人,示意他快接电话。
而宋时景不舍的蹭了蹭她的鼻尖,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不清楚电话里说了些何,宋时景挂了电话就面露歉意:「宁宁,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
尽管有些不舍,然而阮幼宁还是很理解。
宋时景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何,他一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瞬间涌上心头。
方才那个吻,现在回想起来,阮幼宁只觉着心里空荡荡的。
-
宋时景出了办公楼的门,便驱车前往自家公司的方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的电话是宋文成打来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对机构多上点心。
父亲的言外之意,宋时景听得懂。
他无意识的皱了眉头,他要去帮阮幼宁处理事情,父亲是知道的……
然而方才话里话外的隐晦,又显得仿佛他做错了一样。
宋时景忍不住叹气,总不可能叫他把心思放在机构上的人是母亲吧。
宋时景不清楚自己无心之想,却是对的。
他也不清楚今日早晨阮家的争吵,其实误打误撞的,被自己的母亲窥了个大概。
宋时景这两天的早出晚归,父母都看在眼里。他在忙,但是却没有去自家机构忙。
只是略微想一下,就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宋时景自知自己这两天的确没有去机构了,多少有些理亏,是以接了电话也不多话,只是往自家公司赶去。
本能的,他不想让父母对阮幼宁有误会,不想让父母觉着是阮幼宁而耽误了他的工作,分散了他的精力。
他……是心甘情愿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时景的速度很快,只是半个小时就到了自家机构的楼下。
在一众高楼大厦中,这个只有五层的办公楼看上去简朴而低调,甚至连大大门处立的公司牌‘昔文建筑有限机构’都过于简单了。
但宋时景却是清楚,这是自家的楼,无需那些花里胡哨的排面。
要说起宋家的生意,完全就是世代积累下来的。
八十年代那会儿,宋家的长辈在晏城,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勉强维持着生计。
靠着时代性和精准的眼光,宋家长辈几乎是只用了一代人便彻底脱贫了。
宋家长辈左思右想,只觉得这不是个办法,然而很快机会就来了。
到了宋时景这一代,不仅仅是只在晏城,几乎全国各地多多少少都有宋家的产业。
宋家长辈知道自己是占了时代的风口,成功不可复制,在快撒手人世时,只留下了一人不大不小的建筑公司。
尽管以宋家的产业足够几代人肆意挥霍,然而宋文成接手了公司之后,依旧甚是认真的对待。
等到了宋时景这一代,宋家的机构规模也变大了,一人项目做下来,利润不可估量。
宋时景轻车熟路的去了五楼,敲响了办公间的门。
在得到肯定后,他才推门而进。
宋时景一眼就看到了工作桌上的二人,是自己的父亲宋文成和自己的母亲李婉。
母亲也来了?
宋时景当下心中诧异不已,在他的记忆里,他妈妈是从来没有来过机构的,眼下作何会二人都在。
宋时景掩饰好心里的想法,大步迈上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爸,妈。」
宋文成一见到宋时景,面上就挂了笑,全然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
而恰恰也是,宋文成平日里并不是严父,相反他很鼓励儿子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常说,小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不要留遗憾,不要被世俗框架住。
宋时景读大学选专业,也是随着自己的心,选了文科的心理学。
严格说来,他选择工科方向的专业更适合家里的生意开展。
李婉时常埋怨宋文成,你要把儿子惯坏了,太顺从自己的性子,以后进入社会会吃亏的。
宋文成却是不以为然,他的儿子,还不能肆意的生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