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幼宁心里想着,便细致的一一拿了奖杯暂且放在桌子上。
阮幼宁从进了阮家的门开始,就一直在受奚落,先是秦余兰把她当贼一样防着,又是一连串的制止。
而身后又传来秦余兰懒洋洋的声音:「那些你也不能拿。」
即便她告诉自己别动气,忍了又忍,可眼下却也觉着秦余兰是刻意针对了。
秦余兰闻声,轻蔑一笑:「要是没有阮家的培养,你凭什么拿这些奖杯?你受恩于阮家的一切,这其中也包括你的才华。凭借阮家培养出来的才华得到的奖杯,归根到底,自然也不算你的!」
她回身,沉默的盯着秦余兰,半晌,追问道:「这些作何会不能拿?这些奖杯全是凭我自己的能力拿到的,无关阮家的一切。」
这话真的很耍流氓。
阮幼宁真有些气笑了,她为何拿奖杯?为什么受恩于阮家的一切?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不是阮郎平的一念之差,她也会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又作何会有现在的场面?!
她一直不说这样的话,是只因她是既得利益者,她不愿意吃了拿了还立牌坊,不愿意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愿意当个白眼狼埋怨何。
可眼下,秦余兰却说这种话。
她是得了那么多,可是她有选择吗?
阮郎平把她抱赶了回来,她就是阮家的亲生女儿,是阮家的掌上明珠;阮之程找到了姜盼儿,找到了阮家的亲生女儿,她就何都不是,她就得赶紧消失在晏城。
她有选择吗?
明明阮家说她是何,她就是何;阮家不愿意给她何,她就要如数奉还。
从某种不正确的角度上来说,她也是非传统的受害者。
她承认,这种话三观不正,只能在心底想想。
可是,秦余兰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真的过分到了极点。
阮幼宁讥讽道:「照你这样说,那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钱,是不是也应该算一算?是不是也要折成财物还给你?」
「那倒不用了。」
秦余兰假意笑了笑,下一秒说的话却更难听:「我怕你还不起。」
阮幼宁算是看明白了,秦余兰奚落她是真,让她拿来东西是假!
她的手指又滑向占了满满一墙的大衣柜:「彼处,全部都是晏城最好的做衣师傅给你量身制定的,所以你也带不走。」
秦余兰也不管阮幼宁的脸色差不差,她上前一步,指了指挂了一墙壁的画,「这些统统都是我找晏城最好的师傅一一给你裱装起来的,是以这些你一定拿不走。」
「还有那边——你所有的玩具,统统都是晏城最好的手工师傅按照你的喜好定做的。」
秦余兰漫不经心的一一例举。
到了最后,阮幼宁可悲的发现,整个室内竟然发现没有一件物品是彻头彻尾属于自己,甚至连一根针,都是阮家付钱买的。
她抿紧了唇,喉咙混动了一下,想说点何,却还是渐渐地的咽下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阮幼宁回身就要走了,而秦余兰却叫住了她。
「别着急走,还有你那边的公寓呢。可不要遗漏了你的东西,免得日后找了借口回晏城。」
呵呵。
阮幼宁此刻心底的讽刺到了极点,她回头神色淡漠:「还有去公寓的必要吗?」
秦余兰却点点头,「当然有了。」
老宅到公寓的距离并不远,走路过去的十多分钟,天气格外的阴沉,寒风呼啸着,刮到脸上生疼。
秦余兰自然不是走路过去的,这么点距离,还叫张妈开车过去。
到了公寓之后,阮幼宁早就不由得想到秦余兰不会让她带走任何东西,所以何都没有拿,只是拿走了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并且把所有的钥匙都放在了桌子上。
张妈颇有眼色,无需秦余兰吩咐什么,便上前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老宅的钥匙,公寓的钥匙,保险箱的钥匙,车钥匙……
张妈很快点清楚了,她向秦余兰汇报着,「都在。」
秦余兰对阮幼宁态度差,但是对张妈的态度倒是很好,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阮幼宁的目光看向秦余兰,开口要自己的东西:「既然都在,我没有拿走阮家的东西,那请把我亲生父母的信息给我,还有户口本。」
秦余兰却是一笑,「何既然都在?你的移动电话呢?你的银行卡呢?阮家给你的财物你还没有留下。」
她这样一说,也倒是提醒了阮幼宁。
的确,她的财物确实有一部分是阮家给的。
阮幼宁抿紧了唇,「那现在就直接算吧。」
银行卡,微信,支付宝,所有的账单,汇款记录一笔一笔的调出来,这足够算很久很久了。
-
宋家书房。
宋文成还没有好好的看看多日未见的日子宋,宋时景就先开口了:「爸,您叫我赶了回来有什么事啊?」
他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没有事不要叫我回来。
宋文成也听出来了,他也不生气,他对此物儿子一向是很溺爱的。
他没何生气的,李婉却冷了脸,她瞪了一眼宋时景:「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事儿就不能叫你赶了回来了?爸妈想见你一面还不行了?」
她的话落在宋时景耳边,宋时景有些无可奈何的否认:「没有没有。妈,我没有那意思。只是——」
只是平日没何事也不会叫他回来啊,要是只是单单想他了,那有点太……
「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婉冷哼一声。
宋文成不舍得见老婆跟儿子生气,他急忙开口打圆场:「幼宁不是马上要走了晏城了吗?以后作何说也是异地了,多少有些不方便,就让儿子多陪陪幼宁。」
李婉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到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上,她直言不讳:「小景,你跟幼宁现在有何打算?」
此物‘什么打算’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以后宋时景在哪里定居。
感情上自然不用多问,李婉从来不怀疑儿子会跟阮幼宁分开。
原来是此物问题。
宋时景当下就恍然大悟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妈,你有何想法吗?」
他的话一落,李婉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文成。
宋文成会意,轻咳了一声:「你妈妈是没有何想法的。家里的机构也不需要你过多操心,我和你妈身体也好。就是……」
他的目光忽的变得炯炯有神,带着些狂热:「小景,你想不想干一件大事儿?能和幼宁不异地的大事?」
不异地的大事?
宋时景很精准的就抓住了重点,他不愚钝,只是稍稍一想,一个很模糊的念头便出来了。
「爸,您说。」
宋文成克制的舔了舔唇,转身就拿保险柜里的文件,招呼着他来看。
「小景,你来看此物。」
文件袋里只有薄薄的几张,但是却犹如千斤重。
宋时景难自禁的滚动了喉结,渐渐地的一页一页的看。
他看的很慢,很细致,越是往下看,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变得越清晰。
宋文成瞧着儿子的神情越来越坚定,开怀一笑:「小景,作何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时景没有接话,只是又反复看了一遍,这才开口:「爸,这是一个百利无一害的项目,要是成功的话,先不说带来的巨大利益,它能受益给不少很多人。」
「只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文成,神情很认真:「爸,我是个外行人,有些行内的东西还是看不懂。要是这个项目接下来,我是一定要跟着您从头到尾学习的。」
宋文成和李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
宋文成笑眯眯的夸赞:「我儿子就是优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时景摩擦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眼里漏出了罕见的势在必得。
宋文成又出声道:「小景,此物事情差不多就是业已盖棺定论了。就差走流程了,咱们家毫无疑问一定会拿到项目!」
-
宋文成口中的项目是指何呢?
在早年时,济州原本是做为晏城的新城区建立的,随后渐渐地的随着济州的发展和管理,济州不甘心只当晏城的新城区。
在闹了数十年后,济州终于独立了,然而因为晏城的撤资和各方面的政策,济州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慢慢的竟然发展成了一个城乡结合的小城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各方面比不上晏城,然而势必要赶超晏城,随后在追求发展的过程中,就出现了很多问题。
但只因资质问题,济州拨不到款,又没有能持续发展的行业,是以一直是心有余力不足,勉强维持着体面。
哪里发展好,就往哪里跑。
同样的物价水平,同样的劳动市场,在济州勉强月薪五千,在晏城却能拿到一万。
就这样长期的劳动流失下,济州越来越差。
随后济州就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馊主意,在济州和晏城之间建立一个新区,把晏城的些许产业链放在这里做,然后济州出劳动力,共同管理。
其实这就是个馊主意啊,对晏城也没何好处。是以晏城就一口否决了。
但济州不死心,反复几次后,还是争取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