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我到软榻上落座,随口追问道:「宣儿白日都做了何事?」手指把玩着我的发丝。
「还能做什么?自是同空儿在这山中四处转转。」
他的手顿住。「他可有对你做何?」
我忍不住好笑。「他?你们明明是同一人好吗?」
「现下与两人有何异?」他望着我,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他可对你有逾矩之举?」表情也很是严肃。
禁不住想起早晨空儿对我产生情欲之事,脸颊不受控制的烧起来。
似是看出我的窘态,他拧了拧眉。
我却嘴硬反问:「你怎知他会对我做逾矩之事?」
他轻笑。「十岁的心智,哪里会有自制力?」
自制力?他是说他和我在一起,一直都很克制?思及此我的脸更是又热了几分。
他抚了抚我做烧的脸颊,温声道:「宣儿放心,你我成婚之前,我定不会碰你。」他的脸又凑近了几分,眼中宠溺之色,像是要倾斜而出。「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心中却哀叹:这男人还真是深受封建思想的毒害啊!只不过想想也是,原主毕竟是大家闺秀,他这么做完全出于尊重。只不过我心里却只觉可惜,同时心里却又暗骂自己:燕林宣,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色女了?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不对!依稀记得我刚醒来时下,身剧痛,说明这副身子已非完璧之身,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会有此言论?难道他并不知情?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了,之前一贯以为和原主发生关系的人是他,但现在看来理应不是。不仅不是,他恐怕连原主早已失身这件事也是不知情的。心中不由叹气,他若是得知此事恐怕会难以承受。
他复又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以后不许和他太过亲近。」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用如此强硬霸道的语气同我讲话,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我撇嘴。「都说女人善妒,原来你们男人嫉妒起来竟然连自己都醋都吃!可是……」我有心逗他,故意顿住话语。
他眼中带笑。「可是何?」
「可是我还真是喜欢空儿呢!天真可爱,真是想不喜欢都难呢!」语毕我看到他的脸色沉了沉。
天哪,他还真吃自己的醋啊!
「宣儿若是喜欢孩子……」他说着从身后方环住我的腰,两手覆在我的小腹上。「日后我们便生一人自己的孩子。哦不,宣儿若是愿意,我们能够生不少孩子。」
「谁要和你生孩子?」我试图挣开他,他却将我搂得更紧。
「难不成你想我和别人生孩子?」他轻笑。
「你敢!」我脱口而出。他却是一怔,松开环住我腰的双臂,与我四目相对,缓缓开口:「你的性子还真是变了不少。」我心中咯噔一下,却听他又道:「你过去把所有事都深藏心中,从不表露,令我好生难猜。我方才那句话若是说在过去,你即便是心中愤懑,也不会宣之于口。」
没想到这原主心思还挺重,何必呢?不累吗?
「不过……」
「不过何?」听他欲言又止,我好奇问道。
「只不过我倒是更喜欢现下的宣儿。」
闻言,我心中顿起波澜:天!他他他……他是说他喜欢……我吗?我!燕林宣!不是原主!我心中像是开出一朵朵小花,说不出的甜美,却又不得不压抑住兴奋。
「为何?」我有些忐忑。
「只因……」他的唇贴上了我耳边的肌肤。「过去的你,断不会与我许下这白首之约。不要说约定,即便是亲口表露心迹都不曾有过。」
我暗中撇嘴,古代女子不皆是如此吗?原来他说喜欢我,是喜欢我毫不掩饰对他的心。这到底是喜欢,还是男人的虚荣心在作祟?
他无奈一笑。「你可真是把什么都忘了。」言罢,一把将我扛在肩头,向床榻走去,我的心跳瞬时漏了几拍。
我心中不忿。「你不也是一样不曾对我说过?」
他一把将我甩在床上,动作颇是粗鲁,但却丝毫没有弄疼我。
我三两下扒开贴在面上的发,只见他附身下来,将我压住,双臂弯曲支撑着身体。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定定地望着我,表情颇是认真。
「宣儿可想听?」
「啊?」我已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懵,全然不清楚他在问什么。
他将脸凑近,在我唇上轻啄一下,而后薄唇轻启,语气甚笃:「我爱你。」
我瞬间愣住,全身血液仿若停止流动一般,四周的任何声响在这一刻都仿佛远去了,唯有那三个字似箭般毫无阻拦的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的心、乃至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我就这么圆睁着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视线逐渐模糊。
还不待我回神,又觉唇上一暖,那三个字又一次猝不及防地传来:「我爱你。」
眼眶再也盛不下那满溢的晶莹,湿润的温热如溃堤般顺着眼角汹涌而下。我却还是那样望着他的眼,望见他瞳眸中泪眼婆娑的自己。
他伸指刮去我眼角的泪,复又吻上我的唇。许是被我的情绪感染,这一次他语声轻颤,甚至还有丝哽咽:「我爱你。」
他眼中满是认真、笃定、浓情,毫不掩饰、毫无保留。不知为何我的心情由最初的震惊、欣喜,渐转为委屈,就好似我终其一生才等到这句话,眼泪则是更加汹涌。
他也似是心有所惧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吻我,一次复一次地吐出那三个字,生怕我会消失一般。
他轻喘着,话语微颤:「我爱你。」
……
「我爱你」
……
「我爱你」
……
「我……」
我手臂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子,而后面那两个他不及吐出的字也淹没。
他如梦初醒,忽地停住动作,抬头望向我。「宣儿……抱歉……我……」他的话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我手臂环住他的肩,在他耳边低道:「念空……你若是想……我……不要紧的。」
「不。」他语气坚决,呼吸似是在极力压制下有所平复。「我说过的,成婚之前不会碰你,我再不会让你因我而受半点委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中无语,却又不由得佩服,这定力岂是一般男子所能企及的?
「成婚?」我后知后觉地重复这二字。
「是啊。」他笑言:「宣儿可愿嫁我?」
他这时在求婚吗?可也太不正式了吧?
见我不说话,他语带不满:「难不成宣儿还在考虑其他人选?」话中似是意有所指。
「还有其他人选?」我疑惑,没不由得想到原主的桃花还不只念空这么一朵,那会不会是这所谓的其他人选与原主发生了亲密关系?
听我如此问,他似是放下心来。「怎会,那人选只会是我一人。」
我撇嘴。「可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萧济风他为何唤你统领?没想到我们念空还是个统领。」
他眸光一闪,语带笑意:「宣儿如此好奇,可是想早早随了我的姓?」
「谁要跟你姓?!」我佯装发怒转身背对他,心中却明白他是在回避我的问话。想必他定不希望原主想起他曾伤害她的过往。
他伸臂将我揽入怀中,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温润之声低低传来:「乖,睡吧,记住别和他太亲近,我会嫉妒。」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空儿,偷笑着闭上了眼。
真是奇怪,即便是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回想,却还是会忍不住心生悸动,还有无尽的委屈。
然而闭眼许久却无丝毫睡意,脑海中尽是他方才的那一声声「我爱你」。
不由疑惑:这自然不是我从未有过的听到男生的告白。前世的我虽对恋爱并不上心,但感情上并非一片空白。前世收到的告白虽称不上惊天动地,却也是花了心思准备过的。而念空的告白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我怎就如此轻易为之打动,甚至忍不住落泪呢?
细细回忆,我自遇到他以来,情绪便极易为之牵动。先是仅在几天内便失心于他,而今听到告白竟是动容得不能自已,这哪里还是那个理性至上的我?!
我翻了个身面对他,望着面前已然睡熟的清俊男子,莫名地感到安心。燕林宣,你怕是中了这个男人的毒,否则怎会如此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呢?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丝毫未染世俗之气的纯净眼瞳。我心中不由一空,失落感顿时席卷心头,只想若是跟前的还是昨晚那深情告白的念空该多好。
「宣儿醒了?」他清润的嗓音中尽是欣喜。
「嗯。」我微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宣儿怎会睡在空儿房中?」
我还在思索如何答他,只听他又道:「宣儿以后每晚都在空儿房中睡可以吗?」语气中尽是期待。
「为何?」
「空儿喜欢被宣儿抱着,也喜欢听宣儿在梦中唤空儿的名字。」他的眼中满是幸福的神采。
「我……唤了你的名字?」可我作何一点也不依稀记得有梦到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啊!宣儿快答应空儿好不好,答应以后和空儿同睡。」
我心中偷笑,我若是答应他,念空知道了,不知会有何反应。突然好想看他吃醋的样子,于是便一口答应。
空儿大喜。「宣儿可不许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