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心湖方丈说出「梅花盗竟是个女人」的时候,那心宠竟然此时双眸瞪大,随后猛力的一咬舌头。
他竟然就这么自尽了。
他竟是死也不愿意说出那女人是谁。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无疑也是承认了,梅花盗果真是个女人。
但这天底下又有一人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迷惑一人业已在少林寺出家的首座呢?
那个女人该有多么美,多么诱人。
巧的是,李小道和李寻欢都清楚,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女人。
李小道对着心湖方丈道:「梅花盗的身份,恐大师已得知的差不多了,我等既业已洗脱嫌疑,那现在也该告辞了。」
心湖望着李小道三人走了少室山。
心烛此时皱眉道:「难道是那武林第一美人?」
心湖方丈叹了口气:「心宠为此自绝,无疑就是承认了。」
心树和尚双手合十,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任何证据,只不过,有小李探花和那位神奇的少侠,想来那位梅花盗,也是隐藏不了多久了。」
心湖大师闭上了双眸,道:「少林寺最近发生了这许多事,就闭山一年吧。」
这件事,也只有时间才能让大家淡忘,是以,闭山是一人甚是明智的抉择,也是少林寺百试不爽的老招了。
毕竟,今日之事不可能不外传出,而少林寺一位首座监守自盗,竟还是为一个女子所控,这是怎样大丢颜面的事。
…………
路上。
李小道、李寻欢和阿飞三个人走在路上。
三个人一贯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才是李寻欢打破了沉默,然而他却问了一个让他自己更沉默的事情。
「你将他杀了?」
李小道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随后反追问道:「他不该杀吗?还是说即使我让他在众人面前吐露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还是相信他?」
李寻欢沉默之后,道:「其实,在他假意迎我,实则让田七等人擒我的一刹那,我就恍然大悟了。」
李小道的眉毛都皱起在了一块:「那我杀他有错?」
李寻欢仰头叹道:「一人人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无论做出何事来,都值得别人原谅的。」
李小道在一旁冷笑道:「可惜,他并没有那么深爱自己的妻儿,他那天可是自己跑了,扔下了林诗音。」
李寻欢道:「他做的最错的就是这一件,他如果那天不跑,那么就算是他承认了这一切,我也并不会将他如何的……」
李小道眼神复杂的望着这个男人。
李小道摇头苦感叹道:「原来这就是小李飞刀,我是永远都学不会了。」
他对别人是极好,为别人考虑的无比周到,一心只要别人活得好就行了,但却浑然不管自己过得如何,他总可以原谅别人伤害他。
阿飞此时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阿飞恍惚的望着二人,他缓缓的道:「我要去办一件事。」
李寻欢现在还不清楚,阿飞业已和林仙儿见过面了,但他皱了皱眉头,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小道现在看着阿飞道:「我清楚你有件事要去做,你只管去吧。」
他清楚阿飞是去想杀那女人,他尽管也想杀,然而现在只有阿飞清楚林仙儿在哪。
林仙儿早业已走了了冷香小筑,只有阿飞知道她在哪。
而以阿飞对于林仙儿的感情来说,要是他和李寻欢要一起去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也只有他自己能去杀那女人。
阿飞看着二人。
漆黑的夜里,业已升上了白雾。
连阿飞的眼中似乎也有了雾。
李寻欢望着此物少年,此物狼一样的少年,他的眼中那是……
泪!
伤心的泪。
李寻欢随即恍然大悟了,他咧嘴露出了干涩的笑容。
阿飞,竟然也爱上了那个女人。
漆黑的夜里,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只有雾。
不过,李寻欢相信阿飞,他清楚此物少年拥有着绝强的自制力。
他现在业已知道了林仙儿就是梅花盗。
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再去爱上此物女人。
他会去杀了她。
李寻欢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和痛苦。
李寻欢忽的又笑了。
「明天应该天气不错。」
阿飞道:「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只觉喉咙里像是被何东西塞住,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没有再说第二个字,就回身飞掠而去,只剩下李寻欢和李小道两个人,这两个人动也不动地站在黑暗里。
李寻欢淡淡开口问道:「他能做到的。」
李小道眼中却升上一丝忧患,他是知道原著的,尽管让阿飞提前清楚了这些,但他是否真的就能做到呢?
李小道想着这件事,忽的摇摇头,反正要是阿飞做不到的话,那么他就找个机会,在林仙儿住的地方埋好炸药,这样不用见那女子,也彻底的能断绝了此物祸患。
李寻欢看着无月之夜,道:「我也要走了。」
李小道望着他,他知道李寻欢要去哪里,林诗音还在兴云庄,这个李寻欢最深爱的女人丧夫丧子,这是任何女子都承受不来的巨大痛苦,李寻欢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哪怕,他也只敢远远地看着那人!
这时候,李寻欢望着此物瘦削的青年道:「你拿走了怜花宝鉴,那摄心术也是在当年极其闻名之术,此事江湖上定然是会被有心人知道的,我清楚你练有奇功,威力不小,然而我也发现了你的一人非常致命的弱点。」
李小道默默道:「我出手不够快。」
李寻欢点了点头,道:「高手决斗,一瞬之间,生死立判,如果你遇到了兵器谱上前十的高手,或许他们有的也挨不了你的一招,然而他们却可以在你发招之前,就碰到你的咽喉等致命之地……」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意思已然明了。
「所以,在你把武功修炼的没有弱点之前,就和我呆在一起吧。」
李寻欢最后如此说着,他如星般的眸子,满是诚恳。
却不料,李小道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出手太慢并不是我唯一的弱点,我的弱点还有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如果我遇到了兵器谱前七的高手,我会赶了回来找你,但除了那几个人,一般高手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也要借此机会,找人提高我的江湖经验。」
李小道说完,他转头就走了了。
李寻欢的手动了动,他要准备叫住李小道,但正如他无法阻止阿飞去找林仙儿一样,他现在也无法叫住李小道。
在他没有找到回去地球的办法之前,那么就要想办法在这个武林之中活的更久,那么找些许人刷江湖经验和战斗经验就是必须要做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打定主意。
………………
兴云庄外。
夜,漆黑的夜。
只有小楼上的一盏灯还在亮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寻欢痴痴地望着这鬼火般的孤灯,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取出块丝巾,掩住嘴不停地咳嗽起来。
…………
不仅如此一处竹林小屋。
里面闪烁着灯火。
阿飞看着这个地方,似乎心里被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屋子里的人对着孤灯,似在看书,又似在想着心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飞骤然推开了门。
他推开门,就瞧见了那人,他推开了门,就似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木立在大门处,再也移不动半步。
林仙儿霍然回身,吃了一惊,娇笑言:「原来是你。」
林仙儿拍着胸口,娇笑道:「你看你,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阿飞痛苦的道:「你以为我已死了,看到我才会吓一跳,是么?」
林仙儿眨着眼,道:「你在说什么呀?还不快进来,小心着凉。」
她拉着阿飞的手,将阿飞拉了进去。
她的手柔软、温暖、光滑,足可抚平任何人的创痛。
阿飞甩开了她的手。
林仙儿眼波流动,柔声道:「你在生气……是在生谁的气?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她依偎到阿飞怀里。她的身子也是那么柔软而温暖,带着种淡淡的香气,是可令任何男人都醉倒在她裙下。
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飞此时反手一人巴掌,将她扇飞了出去。
林仙儿踉跄后退,跌倒,怔住了。
过了半晌,她眼泪渐渐地流下,垂首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对你有何不好?你说出来,我被你打死也甘心。」
阿飞的手紧握,似已将自己的心捏碎。
他已发现林仙儿方才是在看书,看的是经书。
少林寺的藏经。
真的是她!!
林仙儿以手掩面,痛哭着道:「为什么……」
阿飞道:「因为你就是梅花盗!」
林仙儿就像是忽然被抽了一鞭子,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道:「我是梅花盗?你竟说我是梅花盗?」
此物少年忽然惨笑起来:「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是呆子,都可被你玩弄,你心里畏惧的只有李寻欢一个人,只因只有他不爱你,是以你千方百计地想除了他,怜花宝鉴的事就是你传出去的!!。」
他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咬紧牙关,接着道:「你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贪得无厌,连少林寺的藏书你都想要,连出家人你都不肯放过,你……你……」
林仙儿的眼泪竟又流了下来,徐徐道:「我的确看错了你。」
阿飞此时业已拔出了那把铁剑,咬着牙道:「你无论说什么,我都再也不会相信!」
阿飞的嘴唇已咬出血,一字字道:「但我却未看错你……」
林仙儿黯然一笑,道:「我总算恍然大悟了你的意思……我总算明白了你的心……」
她忽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光洁的胸膛,满是灰心的痛苦,她嘴角露出凄凉的微笑,幽幽道:「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人,若连你都不相信我,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我绝不恨你。」
阿飞业已流出了眼泪,他攥住剑的手再也不稳了。
剑柄坚硬,冰冷。
无情的剑,剑无情,但人呢?
人怎能无情?
面对着这么样一人女人,面对着刻骨铭心的初恋,面对着自己一生中最强烈的情感,面对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真是多情剑客无情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