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赐婚圣旨到
「比武场上既是三小姐赢了,自然没有输家为讨得失再惩赢家的道理。」
人群之中赫然出了一位身着深华蓝袍的男子,温润如玉,眉梢眼角尽是深情。
人前向沈敬章作揖道,
「叔父,今日三姐是比武取胜,动用家法委实不妥。」
叔父?
沉月脑海中闪出印象,这是沈敬章兄长的儿子沈成宁,幼时丧父,沈敬章便接其母子二人到自己家,悉心照料,将他扶养成人。
「她今日犯了大错,若不严惩,我沈府还有何规矩威仪可言?!」沈敬章早被气急,下定决心不让她好过。
柳眠凤亦在一旁哭哭啼啼,恶语相向……
恐怕今日免不了一场恶战。
沉月心中无底,但既然来了,哪还有容她后退的机会!
「沈尚书!」蓝澈悠然起身,
「三小姐既是我的贺礼,是我蓝某带回府上的,她今日在尚书府上惹了些许麻烦,我蓝某深感抱歉!」
「不过听闻明日还有婚宴要办,沈尚书大摆家法冲了福气是小,大的是如何给国帝、给唐家一个交待啊?」
沈敬章犹疑不一会,这……若是沈凝月告到国帝面前便免不了担一人藐视圣恩的罪名,可是此物女人欺人太甚,当着众人的面他又怎甘心吞下苦楚……
「老爷,你可还依稀记得她都说了些何!这般恶言蛇心、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决不能轻饶,凝棠被逼至此,要她如何见人?我沈府养她多年,她却是这样恩将仇报,老爷,就算担上罪名,我今日也要替凝棠出一口恶气!」眼中的怒意森然,柳眠凤紧盯台上沉月,下一秒便飞身驰向武台。
沉月心下一沉,迅速避开身边仆人,操起铁烙踢上手柄,带起一串火花,铁烙便飞向柳眠凤。
柳眠凤亦极速回身绕过铁烙,踢上一旁的鞭子握在手中,沉月见势,亦疾步上前再踢飞另一把铁烙,柳眠凤鞭子疾空一挥,铁烙在半空溅起无数火星。
此物女人,比沈凝棠难对付多了!
鞭子透过飞扬的火星直奔她来,沉月躲之不及,生生挨了一鞭,闷哼一声。
果然是狠角色!
「还以为你变得有多厉害,在我的鞭子下还不是个无用的废材!」柳眠凤几鞭下来,沉月已无路可退。
「呵!废材都能灭了你的女儿,她是不是比废材还要废材!」
「你……找死!」
柳眠凤怒火中烧,鞭子愈发疾速。
「噗!」沉月后背连受两鞭,一口鲜血奔涌而出,跟前混混沌沌,脚底一个不稳便倒在了地上。
下一鞭正接连袭来,沉月的目光紧紧钩住鞭尾。
躲?来不及了!
「嘭!」一盏酒杯射向圆台,准确无误地打在鞭身上,垂直的鞭身顿时泄下气来,连同酒盏倒在一旁。
「国帝圣旨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尖刻的嗓音便贯穿厅内。众人只好俯首。
来人身着深红衣袍,臂弯处架着拂尘,后方跟着三两衣着相似的人。
太监!沉月凝眸。
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实实在在的活太监!
「咳咳!」那为首的太监张开纹有龙纹的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国帝诏曰,今东齐沈尚书大人府有女沈凝月,聪慧俊秀,德才出众,着加封为华澧郡主,况,东齐唐将军府唐慕尧,气宇不凡,战功赫然,帝心颇慰,二人正直成婚佳龄,故此赐婚,择明日完婚,钦此。」
「谨遵帝旨。」沈敬章毕恭毕敬地接过圣旨。
「沈尚书,府上三小姐可是走了好运呐!」太监腆着笑,说道,
「如今身份高了,明日婚事可不能马虎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沈敬章弯腰笑言,心中却是怒气奔腾。
国帝竟然……
竟然平白长了沈凝月的身份?
这下,想马虎都马虎不得了。
「尚书大人,陛下还有一句话命老奴带给你!」
「公公请讲。」
「今日是大人寿辰之宴,五湖来客,当真是热闹非凡啊!」
沈敬章交友广阔,无论官场还是江湖,像是都挂的上名号,这场寿宴本就为宴请四方友人,再加上各个夫人家中的亲戚,厅院早已人满为患,说不热闹是不可能的!
何况还有他这不孝之女来惹事,热闹?自然是热闹极了!
为首太监别过脸来,贴近沈敬章道,
「陛下说了,明日婚宴,要比今日再热闹一番!」
沈敬章皱起眉头,眼中蔓出为难之色。
再热闹一番?!
这……这如何能再热闹?
今日已然热闹至极,本就是奔着竭力掩下明日成婚的风头,可现在国帝圣旨一出,便硬是要将沈家废材和唐家神将的大婚昭告天下,弄得人尽皆知。
沈敬章心下怅然,国帝这是要……
拂他沈家的面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转眸,沈敬章看向武台上的沉月。
沉月抬眼冷笑,正对上这个陌生父亲投来的目光,毫不避讳,如丝如炬。
寿宴潦草收场。
星月高悬,一夜竟过的这般快!
「快快快!跟紧点!」尖锐刺耳的命令声传入耳朵,沉月不禁皱了皱眉,下一刻来人便冲进了室内。
两名妇人带着一群丫鬟不由分说地便闯了进来,惊醒了沉月的一双眸子。
丫鬟们端着木盘,盘中放的是大大小小的饰物和色彩纷斓的衣物,红色为主,不用想也清楚这些都是为她此物待嫁新娘准备的。
「快为三小姐梳妆,动作都麻利些,切莫误了出嫁吉时。」
为首那位长相尖酸的妇人厉声厉色的朝着丫鬟嚷道。
背后的丫鬟齐齐应了句是,便各自散开忙活盘中物什,最末一人怯头怯尾的蓝衣丫头悻悻地面前,弯腰驼背地站立在沉月面前,压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
「三……三小姐,还请……请洗漱,奴婢伺……伺候着您……」
「行行,行了!」妇人上前在丫头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手中装满水的木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清水砸得遍地都是,那丫头立马跪在地面,口中支支吾吾不清楚在说些何。
「诶呀!」妇人大叫一声,转而稍带急促地对沉月道,
「三小姐莫怪,她昨日还是最下等的丫鬟,大夫人是看她可怜便给了些轻快活儿,三小姐出嫁之日万事诸多才指来伺候,不想这贱婢不懂规矩,一大早就冲撞了您,老奴下去定当严惩!」
沉月眯了眯眼,冷笑言:
「冲撞不冲撞的,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这……」妇人怔然。
三小姐变了,此物三小姐真的变了。
妇人牵强地笑了笑,轻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然是您说了算的。」
指一人口齿不清的下等丫鬟到她面前来伺候,大夫人对她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小姐,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把抱住沉月的腿,眼泪汪汪地请着罪。
揉搡的感觉从腿部传至全身,沉月感到不自在。
她很不喜欢别人抱她腿!特别不喜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开我!」沉月冷森森地出声道。
闻言,蓝衣丫鬟立马撒了手,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满脸寒意的沉月。
那张冷脸……
会吃人吗?
「别这么看着我!」沉月瞟过她,一脸的委屈和无辜,让她都不禁觉自己仿佛怎么着她了一样。
「叫何名字?」沉月从床上起身,站定在梳妆镜前,追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奴…奴婢青……青衣。」
「几个青?」
「一个……青。」
「行了,重新打盆水去!」沉月命令道。
慌慌忙忙,青衣退出了房门打来了水,简易收拾了地面。
好几个妇人着急忙慌地只顾着催喊丫鬟,自己则全然一尊圣佛般杵在一边,两个丫鬟在沉月头上拨弄半天,惹的她很不满意!
头顶饰物实在繁重。
「啊!」丫鬟惊呼一声,头饰一角金花应声而下,在地上摔成了碎钻。
「这……小姐,这,头饰碎了一角,都怪奴婢不小心,都是奴婢的错,小姐饶命,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啊……」
「头饰碎角是大不吉利啊!」身旁丫鬟窃窃私语。
「是啊,这头饰怕是戴不了了……」
戴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戴不了那正好!
沉月取下头饰,从上面硬生生拔下一支簪来,道:
「把这东西扔了,就它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一副为难之色。
「这可使不得啊!」尖酸妇人上前来,振振有词道:
「三小姐,这可是陛下御赐的良缘盛婚,怎可如此敷衍了事,这是对陛下大不敬,万万不可,不可啊!」
沉月把玩着手中金簪,轻嗤道:
「东西都被我拔出来了,作何说都是个坏物件儿了,戴一个坏件儿赴婚恐怕才是敷衍陛下吧?刘姑姑,你说呢?」
沉月早觉这妇人眼熟,在沈凝月的记忆中搜寻一番果然有了结果,原来她是府上专管奴婢调配的姑姑,常跟在大夫人柳眠凤身旁。
从前,除了每日送饭的老嬷嬷外,未给沈凝月拨过半个丫鬟……
就连那嬷嬷,也是从前伺候沈凝月母亲留下的人。
除此之外,听着沈凝棠的差遣没少给她找麻烦。
这不……前几日的破庙毒打就有她一份功。
「那……就依三小姐说得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