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叛徒跟踪

转眼间，冯晨到上海社会局上班已经一人多星期了，工作主要是在局长办公间写写画画做做文秘，吴文雄对冯晨的工作能力还是很满意的，最主要的是他把冯晨这个同乡当做自己人在使用。

元月15日这天，是农历腊月初八，上午方才上班，吴文雄便把冯晨叫到办公间里，冯晨给吴文雄杯子里添了添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办公间沙发上坐下，很是恭敬地等候着吴文雄的吩咐。

吴文雄签署好一份文件，这才点了根雪茄烟抽着，望着冯晨，面带微笑地说道：「冯老弟，听说日本领事馆的平冈龙一是你的老师？」

「是的，他是我在日本明治大学留学时候的老师。」

「有件事情我交给其他人做不太放心，不知冯老弟是否愿意去做？」

「请局座指示！」

「你也清楚，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上海民众反日浪潮高涨，反日民众同日本侨民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日本海军陆战队最近又在吴淞口增兵，当局非常担忧上海局势，所以我们需要提早掌握日本人在上海的动向。」

「局座，那我能做些何？」

「从今日开始你到党务调查科上班，公开身份是「新声通讯社」的记者，旋即我会安排人给你办理相关证件。」

「你要利用同平冈龙一之间的师生关系，尽快摸清日本人最近究竟在捣何鬼，你直接对我负责，关键时候你也能够直接同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徐恩增联系。」

吩咐完冯晨，吴文雄抽了口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

「好的，我会尽力完成局座交办的任务！」冯晨毫不迟疑地给吴文雄表着态。

「鉴于你对情报工作还很陌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我将派调查科的方晓曼和莫三强两人配合你的行动，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人为一个情报小组，由你出任组长，你看作何样？」

「一切听候局座安排！」

「好！我没看错人，希望你将来立功的时候，我能亲自给你授勋！」吴文雄再次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甚是满意地微微颔首出声道。

……

晚七点，霞飞路上的「天鹅阁西菜馆」里，在二楼靠着窗口的一张西餐台面上，吴文雄正端着高脚杯，杯中的蛇龙珠葡萄酒在灯光的映照下，似红色宝石，散发着诱人力场。

「你们三人要精诚团结，忠于党国，共创辉煌，来，干杯！」

冯晨、方晓曼、莫三强三人纷纷端起面前的杯子，同吴文雄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大家晃了晃高脚杯喝了一气。

「冯晨是文人，晓曼和三强要多多关照他！特别是三强，你一定要保护好冯晨的人身安全。」吴文雄用右手的西餐刀切了一块牛排，左手的叉子把牛排插起，望着三人出声道。

冯晨不失时机地端起高脚杯，站起道：「方小姐，莫先生，我敬两位一杯，以后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冯组长客气了，局座既然把我们三人分作一组，那我们便是荣辱与共的整体，以后还要靠冯组长多多关照才对。」方晓曼妩媚地笑了笑，端起高脚杯道。

莫三强没有说话，用叉子插了一大块牛排，塞进朱唇里渐渐地嚼着，伸手端起杯子，「哐」一声同冯晨的杯子碰了下，仰着脖子，一口把高脚杯中的大半杯蛇龙珠葡萄酒干了。

「咯，咯，咯，三强，你那是喝葡萄酒吗？怎么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你看看咱们冯组长就是不一样，做何事情都是风度翩翩的。」方晓曼娇笑着出声道。

「方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舞刀弄枪出身的？我莫三强只会杀猪宰羊，你们文人那一套我是死也学不会！」莫三强冷冷地说道。

「大家都是同乡，在一起随意点，三强是个性情中人，生性耿直，希望冯老弟和晓曼以后多多关心三强，只要大家精诚团结，就没有办不好的事情！来，来，来，我们继续吃菜，喝酒！」吴文雄又一次端起酒杯，调节着气氛出声道。

冯晨忽然明白，方晓曼和莫三强同自己一样，是吴文雄的同乡，看来吴文雄为了巩固和扩大自己的事业，在利用同乡这层关系，建立自己的骨干队伍。

九点多钟，酒足饭饱，大家又寒暄了一会，这才离开天鹅阁西菜馆，各自回家。

冯晨原本酒量不大，几杯葡萄酒下肚，尽管没醉，但出了西菜馆，外面凉风吹来，感觉酒劲上涌，无意欣赏霞飞路夜晚灯红酒绿的繁华热闹场景，伸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径直坐了上去，吩咐着车夫朝仁爱弄堂而去。

黄包车到了仁爱弄堂口，冯晨想散散步，给车夫付过财物后，便慢悠悠地朝着弄堂深处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弄堂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房屋中透出的微弱光亮。

冯晨朝前走有大约50米左右，突然从旁边黑影中串出两人，挡着冯晨的去路。

冯晨心里一惊，愣愣站着朝来人望去，堵在前面的那人个子不高，戴着顶礼帽，礼帽遮挡着大半边脸，后面那人牛高马大，两手交叉着抱着臂膀，站在矮个子身后方，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冯晨。

「冯先生，恭贺你高升！」矮个子开口道。

「顾顺章？！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冯晨通过声音，辨别出来人是顾顺章。

「我在这个地方等你啊，祝贺你升任情报组组长！」

「让开！我没闲工夫在这里同你啰嗦。」冯晨迈开步子欲朝前走去。

「慢着，我有几句话要问冯组长。」顾顺章伸手拦住了冯晨的去路，身后方的那名大汉，随即从身上掏出手枪，指着冯晨。

「我干嘛要回答你，我们很熟吗？」冯晨不屑地顶了顾顺章一句。

「哈，哈，哈！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也可以，不过，次日早上的太阳恐怕冯先生是没机会见到了。」

「你这是威胁我吗？」

「可以这样理解！」

「你知道你这样做，我们局座知道后会作何样对付你吗？」冯晨一边思考着脱身之计，一面面色平静地出声道。

「少废话！我问你，你是不是伍豪安插过来的卧底？共党的这种伎俩，能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了我顾顺章吗？」

「姓顾的，你说的话我作何听不懂，想立功你去找别人啊，干嘛老纠缠着我？再说了，你立的功也不少了，那么多共党要人被你送上断头台，你不好好等着主子的奖赏，跑到我这里来敲诈，有意思吗？」冯晨轻蔑地说道。

「敲诈？！我有必要敲诈你吗？我只是纳闷，你此物共党外围人员，以前那么狂热，现在作何突然变了，你自己不感觉到奇怪吗？」顾顺章阴阳怪气地问道。

「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好，我们就换个地方再问吧。」说着话，顾顺章扭头示意身后方那名大汉，准备把冯晨押走。

「住手！」

一声断呵从冯晨身后传来，莫三强从黑影中跳了出来，手中拿着枪指着准备对冯晨动手的那名大汉。

「哦？！这不是莫三楞吗？想动手？就凭你那两下子？你吓唬一下别人还可以！就你们两个加一起，不用我亲自出手，金生一人就能够把你们全收拾了。」顾顺章叫着莫三强的外号，阴阳怪气地出声道。

「啪！啪！啪！」莫三强恼怒地朝着空中放了三枪，接着上前一步，把手枪顶着叫金生的那人的太阳穴道：「别以为老子不敢开枪，你试试看！」

「金生，走！咱们不给他们计较，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姓冯的是共党卧底，迟早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顾顺章拉了一下金生的胳膊，两人朝着弄堂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