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偏不害臊
陈华原本上了马就很害怕,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这时候,她也终究注意到行人的目光了。
有的在避走,有的则时不时看过来,间歇地跟人窃窃私语。
陈华拉着跟前的马鞍,腰背不由自主地停止。
后边的李琮像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带着她慢慢走着。
陈华以前就是询着记忆想此物吴王李琮,他的名声不大好,人人都惧怕他,只敢远观,或者远远地避开。
这些年,李琮大概就是这样子一路过来的。
明明打仗无数,却不能为京中的百姓所认可。
一是因为他这性子,仿佛并没有解释过。
二是只因这张脸,有些可怖的,脸上的伤疤就跟蚯蚓一样,歪歪扭扭。
世人最看重的就是脸,平日宫中的那些小宫女,不说角色,一个个脸皮子也像是蛋白一样,光滑水灵。
陈华不清楚作何会,竟在这一刻内疚起来。
若是当年,她跟母妃没有那般对他,他的路,是不是会好走一点。
这样人人避着,实在不是何好事。
陈华一向觉着朋友多才好,虽然她自己并没有何朋友。
两个人坐在这马上,一时间都没有开腔。
后边一路跟随的阿力自然是一贯留意着李琮那边的情况,许久都看不见两个人有进展,真的是既揪心又有些可惜。
在他看来,这是少爷少有的跟姑娘坐在一起的场景。
从后边看,他们两个人是多么相衬。
毕竟夫妻还是要恩爱要了解的,做一对怨偶可不好。
少爷高大,那陈四小姐娇小,两个人既然已经定亲了,就合该像是这样子地亲近。
阿力正咕哝着理应怎么办才好,前边的陈华却开口了。
「殿下在城中一般喜欢去什么地方?」
「茶楼酒馆,热闹的地方。」
前边坐着一人姑娘,倒是没有作何遮挡他的目光。
这般渐渐地走着,与李琮来说,倒是少有,他一般都喜欢快行,将路边的人跟景物全部远远甩在后边。
可惜这姑娘不会肯的。
「殿下成婚以后,还会经常去军中吗?我需不需要也随军?」
她看不到,但李琮还是摇头:「你还是在府上待着,行军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不用那样辛苦。」
陈华有些感动。
可李琮接着又说:「我行军自来都是不准手下的兵带家眷,军心不稳不说,也麻烦,你带个一马车的东西,她带个一马车的东西,我们行军的会很累的。」
陈华想想,好像他说的也没有错。
正好坐在马上的机会难得,陈华便开始观察四周遭的街景。
不得不说,坐在高头大旋即的确是视觉上不一样,一切被人注意的,不为人注意的,都在眼中。
两个人且行且说,话题平淡,然而也不会太无聊。
到了地方的时候,李琮先下的马儿:「就是这里,此物老师傅姓朱。」
陈华在他的帮助下,还算比较稳地下来了。
朱师傅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开了一人很大的铺子,上边不是一些铁制的锅,便是些许瓦瓦罐罐,自然,也有些许望着做的很精巧的小凳子。
他年纪大了,可注意到李琮,他一下就站起来,要给他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琮却一把上前扶住他:「不必跟我行这些礼数,我到这里来,也是有事要求你。」
李琮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略略问了朱师傅的身体情况,还有他家中的些许事情。
陈华自进来以后,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地方的环境,还有在木架上边摆的稳稳当当的物件。
在城中,他们自然是不能制作兵器的,但是她也想不到,这边的物件做的都那般好看精巧,就算是一个铁锅,望着也是圆的方才好,闪闪发亮的。
而李琮也不像想象中不作何跟人说话,看他的样子,倒是跟那个朱师傅说的特别自在,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陈华一时间,竟然有些羡慕他了。
断断续续与朱师傅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李琮才将陈华介绍给他:「此物是陛下给我看定的人,不久就要成婚了。」
「难道此物就是陈家的四小姐?」
吴王李琮定亲之人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传那四小姐有些不足,更有人说那陈四小姐也是个貌丑的,跟吴王配一脸。
可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吴王看热闹的,毕竟那前边的三桩实在是不作何好。
一个姑娘又一人姑娘的,都将李琮的命数看地特别硬。
朱师傅跟李琮相识多年,若是家中有女孩儿,他定然会给他介绍的,要是他能瞧得上。
谁能不由得想到,这名震天下的吴王,二十来岁了,居然还没有娶亲呢。
朱师傅也常常在心中叹,真的是老天不公啊。
可现下,李琮居然就这么将陈四小姐介绍了。
这陈四小姐真的是花一样的人,刚刚站得远他没有看清,以为是别的客人,可现在站的进了,他才发现这是个顶顶漂亮的小姑娘。
陈华站在朱师傅面前,笑得有些腼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琮留意到朱师傅的神色,开口道:「是太小了吧,我都跟陛下说了。陛下想来人都没有看过,凭空就给我定了她。」
朱师傅看李琮貌似还不喜欢陈华,不由摇头:「不小了不小了,而且这姑娘长得这般漂亮,配殿下着实不亏呢。姑娘家本来就脸嫩,而且这年纪的小姑娘都活泼,殿下,你就不要挑三拣四的,我看这姑娘挺好的,是个持家有道的人。」
李琮震惊:「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可不,殿下不想我多活了这么多年,那也不是白活的。」
陈华一贯笑着听他们两个人说话,觉着自己浑然成了菜市场的一棵菜。
李琮嫌她太嫩,而朱师傅则在道她的好。
「殿下,朱师傅说的是对的,我只是脸嫩,我已经十四了,是能够成亲的年纪了。」虽然说自己年轻挺好,然而这却成为李琮嫌弃自己的一个点,陈华就有些不爽了。
她都还没有嫌弃李琮年纪大了呢,都一把年纪了,他还想要娶谁呢?
任时间蹉跎下去,只怕他还更不好娶媳妇。
羽帝这件事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你是姑娘家,难道就不会害臊吗?」李琮平日里见的一般都是已婚的妇人,长辈妇人们对着男子,其实话不多,一般都是照着礼数说话,没有什么新奇的。
那些未婚的小姑娘更是恨不能一个个躲在母亲还有侍女的后边,双眸都不太敢抬起来见人。
这陈四姑娘倒是不怕他,也不怕人。
「我有何害臊的,殿下莫不是忘了你方才说的,我两的婚事是由陛下定下来的。你我也算得上未婚夫妻了,方才还在大街上同骑一马,若是害臊,我那时候就该害臊了。」
母妃以前就常常跟她说,世上的规则都是约束别人的,她是公主,只有她约束别人,没有人能约束她。
尽管她现在不是公主了,然而那些年人世间的空白,却让陈华在规则一事上空缺了。
她若是想起来自己要守的规矩,那必然是会守着。
可是现在,在李琮面前,她觉着自己不必多端着。
总归日后,他们会成婚,有些事情彼此遮掩便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在人前被人嫌弃,陈华一时间也急了,所以也说出不害臊的话。
自然,她在脱口而出以后,其实心中也有些惴惴。
不想李琮看了她几眼,倒是没有说她何。
而朱师傅却是满脸笑意:「王妃说的的确是这个理儿,日后殿下还要拜托王妃多照顾呢。」
朱师傅倒是速度不多时,一时间王妃都叫上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华的脸蛋一时间有些热,她也不知道说何好,只能转头看向李琮,用眼神催促他。
李琮收到她的暗示,便给朱师傅的思绪打岔:「我来这一遭,主要是为着这陈四小姐的事情,她想要学作何做兵器。只是空有想法,却不清楚作何做,于是就想要寻个师傅教教她。」
小姑娘花儿一样,竟然想要做兵器。
朱师傅听到的时候,一下子也有些不清楚怎么说是好。
他沉吟了一会儿:「老夫现在年纪大了,眼花记性也不好,也不好对陈四小姐教导何。但是老夫有一个徒弟,跟我学了数十年,也算是比较精通各样兵器的,也在各大兵器厂里做过。陈四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他进京来。他这好几个月都在外边游山玩水的,我真想要找个机会让他进城来。」
原本陈华听到前边的时候,以为老师傅要拒绝的,心情正黯淡的时候,却柳暗花明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华开心地几乎要弹了起来来了,她这会子是兴奋地脸颊发红:「师公我怎么会嫌弃,我开心还来不及,你让我师傅渐渐地来吧。我会一贯在府里等着他的,只要他一回京,我就过来拜见。」
陈华的速度不多时,一下子师公也认上了。
李琮倒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朱师傅也是兴奋地眉毛一人劲地颤抖:「这可作何受得起,这可作何受得起......」
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陈华脚步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