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任君挑选

外边的风不时吹进来，李琮望着此物低头的侍女，道：「原来你们小姐私下是这样的。」

「可不，这样没日没夜的，对双眸也不好。」

「可我看你家小姐喜欢的紧，我觉着我是劝不住的。」

李琮说着，还笑了笑。

苹果低着头看不见，而原本在里边用功的陈华却听到李琮的声线，而她抬头的时候，正正好就注意到了李琮。

而李琮望着的正是她。

陈华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但还是放了手，渐渐地从位置上起来。

她在这里也坐了很久了，正好要放松放松。

「殿下站在这个地方多久了？」

原来都到日中的时间了，陈华也不客气：「那就一起吃点，我收拾下东西。」

李琮道：「有一会儿了。一起去吃中午饭吧。」

小朱师傅一直在作坊里，他最近接了一个单子，需要连日赶工。

开始的那些有小工帮忙，但后边那些要特别细致的，就必须要小朱师傅这样多年经验的老手来。

对于陈华出去吃，他只是挥了摆手，并没有想要一起去的意思。

李琮自来了京城，其实还挺闲的，没有何事情做，他也暂时不想跟朝中的大臣们往来，所以整日里就在城中游荡。

陈华听着小朱师傅们说，最近大街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就陈华看来，李琮的面目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憎，只是刀划的位置有些偏，所以看着凶了不少。

小朱师傅没有说笑的意思，陈华甚至感觉到他语气的些许可惜。

加上那李琮在军中少不得要杀人，是以他整个人的气质跟京中的那些富养的子弟可能有些差别。

但是也不到人人都憎恶的那种地步。

有时候陈华想想，或许是只因是自家做的事情，所以她对李琮的外貌有些美化了。

至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人人都是避着走的，很多人甚至都不敢看向李琮，反而对她频频投来诧异的目光。

最后，陈华和着李琮进了一人包厢。

相比于外边店小二的响亮吆喝声，在李琮这里，他明显低声下气了许多，整个人都有发抖的态势。

陈华看了下菜单，很快就点好了菜。

李琮倒是没有何挑剔的，是以也没有说话。

等着可怜的店小二走了以后，陈华才渐渐地开口：「听说殿下以前来京城，都是戴着面具的。怎么这些天见着你，倒是没有见到一次。」

陈华想着，或许李琮戴着面具的时候，路上的人不会那么抵触。

而看样子，那李琮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像是此刻，他就是在正视陈华。

「陛下的旨意来得太快，我便也没有来得及戴面具，所以在京中这次便都不戴了。作何，这些天下来，你可是看惯了我的脸？」李琮觉着这陈华胆子还挺大的，除了从未有过的在城外见面，她有些震惊惧怕，到后边，她居然还挺冷静的。

他这张脸现在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至少很多人在目光触及到这张脸的时候，是想要逃开的，就算是强着自己来跟他说话，但还是不想要注意到他的，一直低着头，仿佛地面有黄金一样。

这两天进宫，羽帝也时不时提醒他，让他戴个面具来上朝，免得吓着了朝中那些年纪大的老臣。

这或许也就是他不想要进京的原因之一了，一人个其实都不是很想见到他，但是无奈于权势，还是定要要跟他打交道。

李琮觉着这张脸反而能帮他过滤掉些许人。

像是此刻，这陈华就是全然过滤完毕的一个人。

她竟然敢问他这样的问题，想来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看。

「看惯倒不至于，可若是殿下戴个面具，或许周围人的反应不会那么明显，殿下说不定也能少受些许伤害。」

李琮有些诧异：「你觉着那些都是伤害吗？何以见得。」

陈华摇头：「我只是感觉到的，民女向来都是待在内宅中，与人接触地不多。可设身处地站在殿下那位置上想，我要是殿下本人的话，我不想要人人都避着我。殿下，我心里是希望人人都喜欢我，望着我都会笑的那种。」

李琮渐渐地喝茶：「可是不会人人都喜欢你。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子不错，至少没人过来问我什么东西，也没人找我套近乎。朝中局势复杂，我这样的反而还清静一些。」

李琮说的浅，但陈华还是听恍然大悟了。

「像是此刻，你愿意我戴着面具跟你聊天吃饭吗？」

陈华也像他那样喝茶：「不清楚，你自己喜欢就好了。」

问她也没用，她是自小就看过这张脸，虽然心里会害怕他会杀了自己，然而她变了，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来杀她。

陈华现在是丞相府的小姐，再加上是陛下亲自赐婚，她有恃无恐。

只要自己好好隐藏着，李琮不会有任何发现的。

两个人正有一下没一下聊着扯着，那头店小二业已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了。

况且陈华发现李琮有一点好的，就是不敏感自己的那张脸，若是连提都不敢提，那她才会觉得事情棘手。

像是现在，他们两个也能像是朋友一样说话吃饭。

在李琮的眼里，她只是一个看着像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甚至都称不上一个女人。

可是现在的她，对他还是有用的，不管是搪塞的借口还是其他。

就像他此刻对她的作用一样。

陈华心里是有些感激的，若不是陛下蓦然的赐婚，她在丞相府里的路说不定还更难走一些，何时候能够出府都不一样。

当权者就是有这点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琮吃东西不多时，在感觉到陈华时不时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他的动作才渐渐地缓下来。

「你若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需要我戴面具，也未为不可。」

陈华抬眼，有些兴奋：「真的能够吗？」

「我向陛下要求我们早点成婚，进了吴王府，你得听我的。」

陈华根本想不到这李琮还有这样的要求，她留神注意着他的表情：「殿下理应是不想留在京中吧？」

若是成婚后他常年在军中，也挺好。

陈华不由得想到这一点，也慢慢开始计划起来了。

「这是我的事情。我们现在说着面具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在我旁边走，你可能走到面临不一样的目光，戴了面具以后，这样的目光可能会少很多。你不是要人人都喜欢你吗？你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只要你想，你很容易就能做得到。」

李琮很明显，要跟她作交换，若陈华只是单纯要别人的喜欢，或者说出于面子，说不定即刻就答应他了。

可不由得想到他那些条件，陈华却犹豫了。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慎重的。

她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好好想想，吃完小半碗米饭以后，陈华提议：「殿下难道就不曾请些擅长治伤的大夫给自己治脸上的伤口吗？若殿下能治好面上的伤，说不定你都用不着娶我，这世家小姐这么多，一人个都能挑花了眼去。」

在陈华看来，尽管陈文理现在是左丞相，但到底是根基太薄，没有底蕴。

在皇家，很多人都会倾向于跟那些百年的世家贵族联姻，就算是出了事情，也能够利用家族的关系相互照应。

可陈文理家只有他一人人是出来做官的，家里的女眷们要不没有娘家，要不就是家中只是有一口薄田，要不就是商人之后，虽有些小资财，但是跟这京城中的不少人家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这李琮，亏就亏在这张脸以及克妻的名声上边。

可若是一个男子长得足够俊俏，又拥有着那样的权势，大把的年少姑娘们都会前赴后继的，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人人避走。

李琮差不多都被陈华那认真劲弄笑了：「四小姐若是得空，不如多问问师傅们木工的许多问题，倒是来操心我的事情。四小姐，你若是愿意，当个媒婆也是成的。只是我现在对我这张脸还挺满意，留着这张脸，也能提醒我些许事情。你可能也曾听说，我这张脸是前朝留下来的。」

李琮突然的严肃，让陈华有些惧怕：「不错，是有那样的传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可清楚，前朝那公主现在还逃脱在外边，朝廷现在还有很多路人马在追查她？」

陈华继续夹菜：「此物我倒是没作何听说，毕竟我只是个长居内宅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清楚的。」

「那前朝公主姓陈名华，说来倒是巧，跟四姑娘你是同名同姓，况且更为有趣的是，你跟那陈朝公主，其实也挺像的。」

陈华扒拉饭：「这个我倒是不知，可若说陈朝，也业已有十年了吧，殿下这些年过去，难道还见过那公主不成？竟然清楚我跟那公主长得像。」

「如你所说，都十年了，我都没有抓到那公主。说来我也跟那公主有些渊源，那时候的我还是有些记忆的，何况前朝那么多的画像，我自然是清楚那公主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华点头：「那殿下很厉害了。」

「都说漂亮的女人长得都是相似的，四小姐在内宅中看得多了，可能也有自己的看法。」

陈华摇头：「如我跟殿下说的那样，我长居内宅，见也未曾见过那陈朝的公主。」

李琮点头：「的确如此，可是看着陈四小姐，便能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定要要将那陈朝公主拿住。其他的何世家女子，长得能跟前朝公主像的，我倒是没有听说。是以陈四小姐也小心些，好生护着这门婚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都是有好处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陈华忙不迭地称是：「殿下说的有道理，是我嘴误了，我跟殿下的婚事是业已定好的，其他的世家姑娘殿下还看不上呢。臣女真的是三生有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着说着，那陈华差不多都要哭了。

看来这李琮对她的恨意深着呢，就算是要娶，也要娶一人长得跟仇人差不多的，好时时提醒着自己复仇。

倒来倒去，没不由得想到还将自己给折了进去。

李琮这人太能记仇了，都十年过去了，她要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