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游侠儿

长安城自古便是帝都，自秦始皇混一天下，定都咸阳之后，历朝历代多定都长安。前朝杨坚立国之后，最初定都在汉长安城。当时的汉长安历经长期战乱，年久失修，破败狭小，污染严重，于是隋文帝打定主意另建一座新城。开皇二年，这座名为大兴城的都城建好。可经隋末战乱，至李渊建立李唐，定都大兴城，又重新改名为长安。

长安附近多陵墓，像何杜陵、灞陵、阳陵、茂陵之类的汉陵环布长安四周，然而多生野草树木，与寻常山陵无异。可叹那些汉朝皇帝，生前耗费国力修建一座大型陵墓，到头来却是树草间杂，荒芜人烟，唯有野兔栖鸟，在林间穿梭。

然而这些地方，却是游侠儿聚集的好去处。

曹植《白马篇》中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魏晋幽并之地多边患，而活跃在那一带的侠义之士，以扶危解难、报销国家为己任，统称为游侠儿，又被称为幽并客。而到了隋唐之际，有些游侠儿却成了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强盗之流，而更多的确是成了各个势力用于行刺的工具。不在复燕赵豪情、幽并精神了。

而初唐时的不少人都曾当过游侠儿，比如后被封夔国公，世袭朗州刺史的刘弘基。

大唐武德四年十月，天气业已有些冷了。杜陵上高大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只剩下几片黄叶孤零零的飘在树枝上。而树下的野草已然一片金黄，不时可见点点野火燎燃这些野草，化为漆黑的灰烬。

一只灰黑色的野兔跑了几步，倏地停住脚步，嚅嗫了几下三瓣嘴唇，四下望了一眼，随后又开始奔跑。然而还没有跑出几步，一支白翎箭斜刺里飞来，一下子便将兔子射穿。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兔子带着箭杆连滚好好几步远。

「驾——」只听得马蹄阵阵，数十名骑着各式骏马的骑士飞奔而来。自从张允文制作出三样马具后，皇帝便下令全国推广。于是，无论是关中巴蜀，还是河南幽并，随处可见这架着马鞍，悬着马镫的骏马。

为首的一名骑士登在马镫之上，疾驰而过，而在路过那野兔身旁时，忽的俯下身子，一把抄起那地面的野兔，跑了两步，随后渐渐地停住脚步。

这人举起猎物，向身后方的一众骑士道：「嘿嘿，各位，你们输了！」

这些骑士皆是背负弓箭，腰挎横刀，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戾色

「哈哈，老七，干得不错！」只见六个骑士缓步向那名举起猎物的骑士走去，站在一起之后，这七人望向剩余的九名骑士，「嘿嘿」笑言：「愿赌服输！掏财物吧！」

那九名骑士对望一眼，愤愤的各**出钱袋，七手八脚的扔给这七人。

一时所见的是九个钱袋向七人飞来。

这七人却是一笑，各自伸出手里，一把向前抓去。所见的是这七人之中，一名年纪较大者和刚才那名「老七」每人手中两个钱袋，其余皆是一人财物袋。

九名骑士「哼」了一声：「你们七兄弟敢不敢接下一场比赛？」

「作何个比法？」

「昨日赛的是马和打法，刚才比的是箭法，现在咱们来比拳脚功夫！」

「好！」

「好！」

这第二声「好」却不是那七名骑士口中说出来的。这在场的十六人诧异的往声线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两名骑士正立马在一旁的树林中距他们也不过十余步。

这十六人顿时一惊，这两人是何来路，怎的不知不觉的来到自己身旁。

正犹豫间，所见的是一人策马而出：「呵呵，胡老大，焦老大你们二位又在比斗啊？」

被这人一口叫破身份，那七人之首的胡老大和九人之首的焦老大，尽皆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青年。细细端详一阵，两人不由这时惊呼道：「刘诚，你小子是刘诚！」

来人正是张允文与刘诚二人。

「不是听说你小子从军了嘛，怎么到这儿来混啦！」那焦老大追问道。

刘诚「嘿嘿」笑言：「这不是记得哥哥们，来为哥哥们指条道嘛！」

胡老大闻言，顿时有些不痛快：「哼，你小子现在又混到什么程度了，当了几品官啦？」

「嘿嘿，不算大，七品的致果校尉！」刘诚嘻嘻笑道。

这几人那胡老大和焦老大顿时面色一僵，望着刘诚，目光之中，有些惊骇。

「你，你不是去年才从军嘛，怎的升职这般快？」

「全赖有人提拔！不光是小弟，还有去年同去从军的兄弟，雷武也混了个致果校尉，不少弟兄都业已是宣节校尉、宣节副尉了！」

此言一出，这十六人顿时面色一变。去年从军的游侠儿多是在这杜陵混不下去的，而今他们竟然皆有官职在身了。

只听那刘诚又道：「对了，刚才说要比试拳脚功夫，可否加上小弟和我的这位兄弟啊！」待刘诚说完，张允文从腰里摸出钱袋，轻轻摇晃了几下，只听见里面顿时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这十六人顿时一惊，这声音他们可是熟悉得紧，分明是金银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想起自己刚才赌斗时用的铜子，这些人心中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刘诚和张允文翻身下马，其余的十六人也下马来。

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地上，张允文踏在场中，做了个四方揖道：「在下张允文，还请各位英雄指教！」

那十六人见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面容稚嫩，嘴角上一圈白色绒毛，顿时知他年纪不大，于是，首先让年纪同样小的一人出场。

可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人在张允文手中只坚持了一招，便被他扣住喉咙。

刘诚笑嘻嘻的走来，对着张允文道：「头儿，你看我的这群弟兄怎样？」

余下众人顿时不敢小视面前此物半大少年，那位射中野兔的「老七」小心的和张允文过了三招，也被他一个肩摔，打翻在地。

就这样，这十六人统统被张允文打过一遍之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天啦，这是哪儿来的小怪物，这般年纪，竟然这样厉害！

张允文不屑的撇撇嘴，指着那位「老七」道：「除了他的箭术还不错之外，其余尽是平平，比起侦察营的那些弟兄可是差远了！」

此言一出，这十六人尽皆怒目而视。但张允文却是视若不见，自顾出声道：「本以为能在游侠儿之中找到些高手，可他们比你还差！」这句话是对刘诚说的。

终究，那胡老大忍不住指着张允文的鼻子道：「别以为打赢了老子好几个，便能这般嚣张，当心我们废了你！」

张允文忽然笑了笑，点点头：「虽然本事不济，但到底还有股子血气，不错！但是你们的血勇用在赴机从戎之上，那恐怕就更好了！」

那胡老大、焦老大闻言，顿时讪讪，忽然跟前一亮，对刘诚道：「刘诚，要不然你引我们从军吧！」

那刘诚看看张允文，呵呵一笑：「这儿有位游击将军，你们干嘛要来找我这位致果校尉？」

顿时，十六人的目光尽数望向张允文。

他，他是五品游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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