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触

第二日一早，时璟睁开眼，见谢吟寒不在，松了口气。

回到了自己室内洗漱完毕，就开始收拾东西，暂时搬到了二楼的客房。

随着天气的日渐严寒，兰迪高中迎来了本学期第三次月考。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拉响，到了进考场的时间段儿，坐在前排的姜栎转过脸，眼下两抹浓重的黑眼圈。

「璟哥哥，我的天哪，我肾好虚，一会我可能要晕倒在考场了。」

时璟此刻正装考试用具，头也没抬问，「你作何了？」

「事情要从咱们恰完饭的那个周末说起，我对篮球社社长有点特殊的感情，毕竟他有腹肌，我就去找他，他说他在离咱们学校最近的网吧打游戏，我就去了……」

姜栎揉了揉双眸，「上天可鉴我是想去找人的，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我在报刊亭发现了纯爱小黄漫，我就把一箱都搬回家了，可惜好好的小黄漫，偏偏打了码，我没日没夜的看，终于身体受不住啦……」

不好的回忆又一次涌上脑海，时璟垂下

他刚拉上装文具的袋子，向越的声线传来，「时璟，这次我跟你又是同一人考场。」

姜栎撇撇嘴，「你俩一人全班第三，一个全班第五，我还是闭麦，痛痛快快去最后一考场吧……」

姜栎刚起身，就注意到了什么，「沃日我瞎了！」

随着姜栎的视线，他望着从前门迈入考场的吕项。

「他最近精神挺萎靡不振的。」向越摩挲着下巴道，「他在英语课上当着全班面说你成绩是抄袭的，人品不行，被班主任通知家长了。」

姜栎想起来了，「啊对，咱们班英语老师是他们班主任，英语老师可喜欢璟哥哥了。」

吕项这次根本没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也没挑事，老老实实按着黑板上贴的座位表，坐到了中间排的位置上。

时璟是整个第一考场里偏低的成绩，还是坐在窗边的位置。

这次由教务处的刘副主任亲自监考，宣读完《考场纪律》就开始往下发卷。

刘主任还算尽职尽责，没有一贯坐在讲台上，而是过几分钟就前后溜达一趟。

这次的时璟业已将高中学过的知识全部复习完毕，为了刷题，这周更是没早于凌晨一点半前睡过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作答十分顺利。

就这么考到了第二日上午的理综，他正做到后面的物理大题，听到了刘主任掷地有声的话语，「吕项同学，你答题卡交上来吧，你这科成绩作废。」

周遭的视线纷纷转过去，时璟写完这一题的答案，才慢半拍看过去，就见刘主任站在中间排，吕项的桌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答题卡。

正不明所以间，吕项急了，「刘主任，我也没做何啊，作何能作废啊？」

「你总低头，手也总放在桌子底下，那纸条边都露出来了，不是在作弊桌底下有何可看的，我观察你这小动作半天了，还能冤枉你不成？」

「我真没抄啊，哪有小纸条啊？」

吕项动作不大，自认为天衣无缝，还是被主任发现了。

他本身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就是老师家长都喜欢的好学生模样，不卑不亢的态度，配上回回年级前二十的成绩，倒真有信服力。

眼看着刘主任的表情都有些迟疑。

吕项松了口气，自从上次食堂的事让他被请了家长，从小到他对他骄傲的父母，清楚他欺凌同学的事情，从未有过的对他失望。

尽管他的成绩起伏不大，父母还是认为成绩在下滑。

才掉出了全班前三的名次，父母最近就对家里的弟弟更上心了，注意到笔记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就觉得恶心。

刘主任正准备无可奈何作罢，坐在吕项后边的向越轻声开口，「刘主任，我看见了，他一贯低头看纸条，好像把小抄塞进了袖子里了。」

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吕项的额头上浮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回头恶狠狠看了眼坐在身后的向越，「你谁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作何还血口喷人呢？」

刘主任气急败坏，「吕项同学，这是在学校，不是在你家，你霍然起身来。」

吕项不情不愿站起身，胳膊一伸直，没塞好的缩印公式，就从他冬季校服的袖子里滑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了上回考了全班第一，他妈给买的a锥鞋面。

「理综0分，你能够出考场了，别耽误其他同学考试。」

这回是真的百口莫辩了，吕项一咬牙，来了个鱼死网破，「刘主任我是抄袭了，我道歉也会下不为例的，我要举报时璟，我亲眼注意到了他也作弊。」

刘主任怒不可遏，「我在这讲台上站着，你们什么小动作能瞒住我？人家两只手一直规规矩矩放在桌子上，你说抄袭就抄袭啊，滚出去管好你自己。」

吕项气愤不已又屈辱地出了考场。

刘主任叹了口气，对考场内纷纷围观的同学们说，「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你们自己的卷子上」

「抓紧时间写题检查，别只因跟你无关的事耽误写题的进度……」

后面的考试时间，不知是否听了吕项的怂恿，刘主任更加注意起了时璟所在的方向。

时璟却跟没发现刘主任的视线一样，把所有题目写完，不用检查就业已对本次的成绩，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距离本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的左右的时间，假期他想去做点有意义的兼职，好趁早完成经济独立的目标。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收了答题卡。

考场内的其他同学不多时走光了，时璟此刻正装考试工具，刘主任就置于了此刻正整理的答题卡，走到了他桌前。

「时璟同学，有关上次你考试成绩有问题的事已经翻篇了，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跟吕项同学有何矛盾。」

原来刘主任是犯了职业病。

时璟还没开口，另一面背着包的向越走了过来，「刘主任，上次的期中考试，我就坐在时璟身后，我能作证他这两次成绩都是真实的，抄袭此物词可挺侮辱人的，我觉着吕项也该就他诬陷别人的错误行为道歉。」

向越笑得阳光，「毕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诬陷时璟同学抄袭，不处理狠一点，被有样学样作何办？」

刘主任一想也是，这考场里可都是好学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者不能把希望只压在吕项头上，要是只因被诬陷，时璟的成绩一落千丈，也是兰迪的损失。

「我会私下里跟吕项同学谈这个是事情，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的。」

时璟浅浅一笑，「谢谢主任。」

—

月考后的周末，兰迪中学附近的商业街。

商业街上倒是热闹非凡，这片街区距离不远处的某个地标性建筑不远，虽有挺多高档的大楼，其中也不免夹杂着比较亲民的小饭馆。

时璟打开低德地图app，没有搜到关于那间乐艺艺术培训中心的地址，不想让大哥发现他要兼职的事情，便只能凭运气。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从街头走到街尾。

零下的气温中，时璟身上都被冻透了，才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乐艺艺术培训中心的牌子。

下面的大门上落了锁，竟是还没开门，紧了紧领口，又对着冻僵的两手哈了几口气，时璟心中难免失落。

难得的周末，也不准备麻烦司机叔叔来接他，他准备原路回到街口的地铁站。

刚拐了个弯，还没出商业街，时璟就见到一人有些古怪的人。

离得老远，只能看到他脚下踩着驴家的新款鞋，搬着四只巨大的保温箱，保温箱遮住了他的头跟上半身。

那人就现在马路中间，任由刀割般的冷风吹过，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沙雕一动不动。

前两日t城刚下过场大雪，这过去了几天地上的积雪并没有化掉，反倒被踩实成了冰。

时璟走上前去，在距离保温箱几米的距离，礼貌打了声招呼，「有礼了，需要帮助吗？」

「终于来人了！快！我给你五百块，你帮我把这些箱子搬进那店里，搞快点，我腿抽筋了不敢动啊！」

时璟一笑，「财物就算了。」

从那人手里拿过两只箱子，箱子很重，里面不清楚装了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稍等一下。」他抱着两只保温箱，还好距离店铺的路程很近，费了好一通力气才走进店门，把箱子放在门口。

赶紧回去接那人手里的不仅如此两只箱子。

箱子落地，时璟解脱般松了一口气。

正弯着身喘粗气，那双驴家的限量款鞋扎进了他的眼里。

时璟抬头，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男子，二十来岁，长相不赖，寸头右耳挂了只耳环，工装服外搭驴家的棉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见到时璟就发出一声感叹，「你长得好眼熟啊，该不会是何男团的c位吧？」

时璟笑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我从不说假话。」青年指着不极远处的面包车，「其实还有十几只箱子，要不你帮我搬进来吧，我给你两千块小费作何样？」

时璟哭笑不得，「是以你为何要一次性搬四只箱子？」

「我又没搬过，以为一趟多搬两个比较省力气呢！」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算了，你望着仿佛我那帮朋友，都是娇生惯养的样子……要不我俩一起搬吧，钱还是一分不会少你的。」

「不用财物，我跟你搬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反正现在身体也很虚，做点力气活，当是锻炼身体了。

时璟跟着青年搬了不知多少趟，才把一车保温箱统统挪进了门市房里。

这几趟下来，他累到直不起腰了，体力劳动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没有地方坐会儿吗？」

「我请你去对面的咖啡馆喝了一杯吧？」青年提议完，自我介绍道，「我叫贺龄，就当交个朋友了？」

不至于搬了几趟东西，就要占人家便宜。

时璟提议，「还是aa吧。」

「有何好aa的，喝一顿咖啡才几个钱，要么你请我，大不了次日我再请你喝两顿？」

时璟：「……」

推开咖啡馆的店门，时璟点了杯榛果拿铁，贺龄跟风点了杯跟他一样的。

两人选了靠近窗前的位置，贺龄刚坐下翘起二郎腿，瞅了瞅时璟的脸，大彻大悟说，「我终究清楚你长的像谁了，你长得好像我爸年少的时候啊！」

不至于不至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就帮你搬了个箱子吗？」他笑起来，漂亮的双眸微弯。

贺龄：「好家伙，更像了，我真没开玩笑，是真的像，就连气质都很像。」

「你刚进去的这家店，是我旋即要开业的西餐厅，对了，你来这街上做什么？」

时璟喝了口多糖的咖啡，如实说，「找兼职。」

「那你要不要来我店里啊，一间高档西餐厅，店里什么都缺，现在管理人员跟老板只有我自己，要不要来？」

「不了吧，我还要上学。」时璟拒绝道，「况且我是想兼职钢琴老师的。」

贺龄沉思不一会，一拍大腿，「你不早说，我们西餐厅正好缺个晚餐时间段弹钢琴的，你就周末来，晚上五点到七点，那时间段餐厅收入的百分之五都给你当提成作何样？」

「要么你考虑一下，咱们可以加个微信，你想好了在找我啊？我今年大学刚毕业，在我爸机构实习了好几个月觉得不适合我，才出来创业的，绝对靠谱。」

幸好做的是餐厅老板，这要是需要头脑的机构，可能就不太合适……

时璟拿出移动电话，刚扫了贺龄的二维码，就收到了y发来的微信。

他点了添加好友。

又返回聊天页面，看y发来的消息。

y：周末快乐

时：周末快乐~

时：我正在外面找兼职

y：何兼职？

时：旋即寒假了不想在家里闲着，还有周末时候，也想出来锻炼一下自己

y：在哪儿找的

时：我们学校附近的商业街

时：还没考虑好

y：我也在一处商业街

时：在干何[好奇.jpg]

y：在找灵感

时璟又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认识这么久，虽然很想见见y，但对方没有提过类似的话题，时璟也就一贯没提。

「你今年才多大就恋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璟莫名其妙，「我哪里像恋爱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对着移动电话发消息的表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贺龄坐直身说，「其实我已经身经百战了，要是有什么感情上的大小问题你都能够来咨询我。」

「我朋友他们就是咨询我的。」

时璟不可置信，「结果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果这年头谈恋爱哪有正经八本的，都分了呗。」

跟贺龄在咖啡馆做了一会儿，临走前贺龄再三提议，「你要是有什么朋友同学啊，也可以带来我们西餐厅做做兼职的，绝对不会压榨你们，工资都可以商量，毕竟不缺财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时璟应下来，答应想好了就微信联系，才跟贺龄道别。

跟y发完消息，时璟打消了坐地铁回家的念头，而是准备在附近转一转。

走在凌冽的北风中，途径一处广场，周遭摩天建筑群林立，广场旁还种满了绿植。

高高的台阶上，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谢吟寒坐在台阶上，修长的手指业已冻的微微发红，夹着只铅笔对着膝盖上摆的画板。

尽管万物凋零的季节只剩下枯枝败叶，却也分隔开喧嚣的车流。

从时璟的角度正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优秀的鼻梁让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养眼。

身后还围了几个妹子，却没有人敢靠他太近，只远远围在他身后方。

时璟站在那儿，见谢吟寒取下画板上的指张递给了其中一位妹子，随后妹子从包里递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

时璟趁其不注意抬脚就走，并没有注意谢吟寒撇过来的视线。

相隔这么久，又一次见面时璟依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自从那日被撞破了小黄漫的秘密，第二日他就没再跟谢吟寒有过接触。

到了马路的旁边，好巧不巧正是红灯，时璟现在路过的人群中，祈祷谢吟寒不会往这边看。

还有最后五秒的时间才换到绿灯，他正寂静等着，有人迈着步走到了他的身侧。

正低着脑袋看见熟悉的篮球鞋，再往上是又直又长的腿，身边人低低开口，「哥，走那么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