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还没反应过来, 谢吟寒就靠近一步,伸手指尖碰到他衣服的布料,隔着棉质睡衣那层单薄的料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的温度。
谢吟寒身上似乎才换了新洗的衣服,那股熟悉清新的洗衣液香气若隐若现。
这像是是件很寻常的事情,尤其两个男生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小心翼翼需要深究。
其实谢吟寒也挺好的……
对方在他腰上比量了三拃左右,而后没什么语调说了句, 「哥你作何这么瘦。」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别开目光,「业已比以前胖了,我每天都吃的不少的。」
「腰还很细。」
谢吟寒报了他腰围的大致数字,真的跟前世记下的所差无几。
「我知道了,感谢。」他隐约觉得那「还」字有点何, 可想了想倒也没想出何所以然。
谢吟寒说, 「那你记着,忘了还得再量,接下来量肩宽。」
「啊, 我知道了。」
只有谢吟寒的指尖会碰到衣料,并且自始至终对方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
渐渐地时璟也没有那么惶恐, 他放松下来还主动说了句, 「次日就期末考试了,这次你会好好发挥吗?」
谢吟寒抬起头, 报了个他肩头的宽度, 而后眼神沉下来说,「你说你要去住校,目的真的是为了学习。」
他不假思索, 「当然了,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三十分钟,这太耽误时间了,旋即就要高考了,当然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谢吟寒:「那向越呢,怎么会要跟你一起住校?」
「为了学习?」
谢吟寒轻嗤一声,「那假如我也好好学习呢?」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是这次期末考的好,你会跟我住同一间寝室吗,哥?」
最后觉着还是自己多想了,要不是有喝醉那次,他们就是很平常的关系。
时璟努力想要在谢吟寒身上寻到一点怎么会凑近的自己原由,他甚至快速把重生赶了回来跟谢吟寒相处的记忆都拎了出来。
沉默了十几秒,他点了点头,「如果你能考年级第一的话。」
谢吟寒挑眉,「你还欠我一顿饭。」
「那……后天考完试补上?」
「好啊。」谢吟寒笑了笑,「那我现在给哥量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哥帮我量了?」
时璟不解地问,「你也要买衣服?」
「那我用卷尺给你量吧,不然我怕不太准的。」
「就用手大概量量。」谢吟寒看着他,「我能跟哥买同款睡衣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答应向越,买同款壁纸的这事。
觉得自己说不,大概谢吟寒会觉着自己另眼看他。
他被自己说通了,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而后有些生疏地把手伸到了谢吟寒的腰间。
室内被熄了灯,只有学习桌前点了台灯,谢吟寒还在学习。
时璟占据着整张床的一面,实在睡不着才拾起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十二点半。
消息栏里的微信图标吸引了视线。
给手机解了锁,他才发现贺龄给自己发过来了信息。
贺龄:小朋友,还有五天就到了西餐厅正式开业的日子,你都入股了,是不是就不会来弹钢琴了?
贺龄:毕竟别人家的股东都是很有排面的,我的小朋友也得有排面,那你说我要不要把那台钢琴搬你家去,反正就是给你买的?
他没忍住笑了笑,敲字回复。
时:钢琴就放西餐厅吧,弹个钢琴而已
贺龄:[猫猫内牛满面.jpg]
贺龄:我回家还跟我爸讲了我西餐厅的事,他其实挺不相信我的,就算我俩和解了,他应该也不会愿意给我投财物
贺龄:要不是你,我真的卖车了
贺龄:视频聊天不,规划一下西餐厅的美好未来,顺便给你看看我的腹肌
他随便撤了个理由。
时:次日要期末考试,我还要辅导我弟弟功课
贺龄:你们期末考试是按照高考时间吧,两天考完那种,等你考完试晚上我接你去吃饭洗浴按摩吧?
时:我还要跟我弟弟吃饭
贺龄:是我见过的那位?比你高那么多,作何还这么喜欢黏着你,这么大的粘人精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
贺龄:等等……怎么同样都是一家的,人家就那么高,小朋友你也就175吧?看起来小小一只,可能还是太受了的原因
[贺龄]撤回了一条消息
贺龄:骚凹瑞,是太瘦了,这该死的输入法,真的跟我不要紧啊
时:[微笑.jpg]
要不是有层合作伙伴的关系,他一定把贺龄加进黑名单。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是业已睡着了,时璟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揉了揉双眸,睁开迷茫的睡眼。
第不知多少次再看见这本黑色封皮的书,他清楚自己这是在梦里,又梦见了那本书。
又一次看见熟悉人的名字被印刷在纸张上,书页向后翻动着,最终停止某页。
这本书果真是本无cp的大男主爽文,男主谢吟寒的成长路上,也总要有各种各样的配角被炮灰掉,最终男主理应会叱咤商界,走向人生巅峰……尽管还没有看到结局,不过大概……
接下来的几页所描写的情节,又是一段炮灰们主动沦为垫脚石的剧情。
时璟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贺弦。
身为贺家的大少爷,贺弦一贯在l城处理贺氏集团分机构的事物,在弟弟贺龄的西餐厅开业次日,贺弦才赶回来捧贺龄的场。
兄弟二人当天相约去看一场音乐剧,却只因仇家盯上,在场地内放了火,贺弦被坍塌的房梁砸到双腿瘫痪,而贺龄也因重度烧伤而毁容,从此再不敢从公开场合露面。
这件事以后,哪怕贺氏集团再风光,往后后继无人,也对主角构不成什么威胁。
一想到贺龄从此不敢在公开场合露面,他就觉着有些不舒服,被一番力道拽回去,这次的时璟竟然没有醒过来。
时璟只觉得心口发冷,这么久的接触下来,贺龄是个挺好的人,挺仗义又没有何坏心思。
他能感受到清晨天际微微泛白,他不想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又做了些其他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在梦里走着走着路,脚下踩空了,他紧张的手动了一下,缓慢睁开有些迷茫的眼,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因为没有好好系扣子已经极其凌乱。
睡裤窜到膝盖上面,床上的被子早不知掉哪去了,而他的手正放在谢吟寒的裤子上,两人几乎是一种抱在一起的姿势不知睡了多久。
时璟差点坐起身,还好忍住了没动,谢吟寒醒了理应会不好意思……
这一觉他并没有睡到脑子短路。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手的位置,就听见脑顶上传来一句有点哑的声音。
「早晨好啊,哥。」
几乎是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垂眼望着头发被压乱,脖颈露出冷白的皮肤上还被自己压了一道红印子的谢吟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乖巧道了句,「早晨好。」
又快速接话,「那我洗漱去了。」
说完这话他就起身下床,把滑落在地毯上的被子捞起来丢回床上,这才踩着拖鞋快步离开了房间。
谢吟寒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压了半宿业已没了知觉的肩膀,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有方才睡醒的样子。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兰迪中学,高三a班。
到了即将进考场的时间段,坐在时璟前排的姜栎转过脑袋,顶着两只青紫的黑眼圈,「璟哥哥你清楚吗,我上次这么熬夜还是为了看小黄书,谁能不由得想到这次这么熬夜,就是为了学习啊!」
「下学期别整天摸鱼了。」时璟垂着眼边写题边说。
「璟哥哥你今日怎么还没精打采的,你是刷了三百道题,还是大战三百回合?」
他想了想,委婉问,「你有过跟别的男生睡一张床的经验吗?」
姜栎:「我就跟你说最近一次的吧,就咱们一块去临城玩耍的那回,我跟社长我们俩,原本我真的是老老实实消逼停的睡在床的角落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谁成想他睡觉那么不老实,睡着睡着就撞进我怀里了。」
时璟无情拆穿,「睡觉不老实的是你吧。」
「那都睡着了,还作何控制自己的行为啊,一般直男都不会介意吧,社长他就根本不当回事,他们直男都当这是单纯兄弟情的。」
时璟一下想通了,「兄弟情都这样吗,其实我也不介意。」
「反正直男都觉着这是关系好的表现,璟哥哥你喜欢过我吗?心动过吗?」
时璟没忍住,「作何可能。」
「直男也拿你当兄弟,是以你又认识了新的小哥哥吗?」
「没有,你快去考试。」
……
姜栎走后,时璟拿着考试工具,坐到了靠近墙边,最前排的位置,也就是年级第一的位置。
又一次坐在这个地方,他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两天的考试结束,时璟只觉得脑细胞死了个干干净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收了书包,他准备去卫生间洗掉手指被蹭上的笔油,刚踏进卫生间的门,就碰到了靠在窗边嘴里叼着烟的谢吟寒。
对方看见他干脆利落地熄了火,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抬脚走过来。
语调随意,「哥,这次我可没放水,你准备拿什么奖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