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自年少混迹江湖绿林,作为京东路有名的私商大佬。涉及盐,铁等买卖,依附他吃饭的小喽啰不少。从十多天前就开始发放财物粮解散各地队伍。
大多穷苦出身的人自然是感恩戴德。
愿意跟着晁天王另谋出路的人自然是有。
自然也有不少刀口上添血的汉子不愿窝窝囊囊的从良。有门路的他们拿着解散分发的钱财自己干。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
五月中旬,烈日当空,天气炎热。
郓州某处无名荒野,一伙人押着数十辆装满麻袋的太平车从北地归来。表面上装着粮食,实则是暗藏精盐。足有好几千斤,卖出去就是一大笔收入。
不管是推车的还是护卫个个提着朴刀,警惕异常。据说最近这一带多有强人出没,不光劫财还杀人。往前走了十几里路并无异常,人们心下稍松。
走在最前面开道的两个大汉督促队伍加速。一人二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望着队伍,黯然叹气:「哎,嵩哥,也不清楚天王怎么想的,竟然不做私商了。」
另一人身材魁梧,胡须微黄的汉子冷哼:「还不是因为宋江那厮,晁大哥察觉到危机,是以趁早退出。他金盆洗手也好,咱们兄弟自己拉队伍干。」
「就是,等队伍规模大了,就贩牛马送到晁庄。听说天王彼处声势不少,郓城县那个知县也要仰仗他。」
……
两个汉子边走边聊,队伍一路行进,并没有意外。然而,就在快要抵达须城的时候突然遭遇袭击。
嗖嗖嗖弓弦响动,从林中飞出大量箭矢。
队伍猝不及防之下不少人被射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唤嵩哥的汉子亲眼注意到正说话的同伴面颊中箭在惨叫一声倒地。看得他目眦欲裂,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纵使如此,肩膀上也插着一支箭矢。
「兄弟们,快放火,往回跑。」这条大汉当机立断舍弃货物,强忍着剧痛掏出火折子丢到太平车上,熊熊大火瞬间就将车子吞噬,接着带头往回跑。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掏出引火之物往车上一丢。一辆辆太平车被烧毁,只要能跑得纷纷散开逃窜。
干私商被抓住了罪过可不小,没有证据又另当别论。太平车上的粮食多数夹杂引火之物容易点燃。
借着浓烟滚滚的掩护,众人跑得飞快。
从森林涌出三两百人想要追赶已是来不及。除了被当场射死者,没有活口,没有货物,只有骂咧声。
可,这伙人不清楚的是那嵩哥并没有跑多远就躲在臭水沟里,将身后方发生的一幕看得是真而切真。
这件事情还没完,也并非偶然。
另外也有两支私商队伍带着货物遭遇到他人袭击,无不是损失惨重,相同点统统是晁盖旧部单干队伍。
须城、中都、东阿、寿张等县城私商点统统被来历不明的一伙人捣毁,之后就是有不少官府的衙役抓人。
前前后后抓了上百人。
私商大佬晁盖的场子被砸了!消息传开引发的轰动不小。小贩子人人自危,混迹江湖绿林的好汉猜测各异。这伙人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小畜生真是找死啊!」郓城县东溪村,晁盖收到郓州旧部传递的消息在演武场练武。当了解到那边的情况后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各地私商队伍虽然说解散了,但这才多久香火情仍在。而且外面的人不清楚,依旧把这些当成是自己的队伍。如今却被来历不明的人袭击,官府抓捕。纵使没有多少损失,犹如晁天王被抽了记耳光。
「哥哥,小弟带一队人马杀过去讨个公道。」石秀同样注意到了送来的信息,想起往事咬牙切齿地请命。
拼命三郎一带头,阮氏三雄和李逵纷纷叫嚷要去。
「哥哥,我兄弟也愿跟三郎同往。」
「俺铁牛也去,让那厮吃爷爷两板斧。」
「兄长,小弟初来乍到,让我去教训这群贼撮鸟。」新加入晁府的苏定见大伙请战,自然是不甘落后。
晁盖看着这帮积极性很高的兄弟,心里充满了欣慰。只是看到李逵那个大黑脑袋摇晃就哭笑不得。很想说哥们你身上还有人命官司,露面不是添乱吗?
只不过他没有打压这种积极性,而是向众人好言宽慰:「兄弟,各位兄弟,莫要急切。这个仇肯定是要报。但不是现在,私商买卖本就是触犯法律。」
「哥哥,难道就这么吃了个哑巴亏?」石秀有点不甘心。在他想来,晁府放弃所有的私商买卖就是只因祝家庄,眼下这种情况不表态那就太说不过去。
「作何可能吃亏?」晁盖眼中寒光闪烁,尽管是笑但却咬牙切齿:「祝家三郎喜欢打击私商那就让他打。咱们可以替他宣扬为他在官府搏一个好名声。」
石秀是当局者迷,跟不仅如此好几个大佬粗一样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只有吴用胸有成竹地摇晃着鹅毛扇。他如何不明白兄长是想欲擒故纵,引起群起攻之?
「加亮,这件事交给你来操作,有多惨玩多惨。另外多花些银钱把被抓的人运作出来,香火情没断。」
「是,小弟一定办的漂亮妥当。」吴用微笑着点头回应。
晁盖觉得身边有谋士非常重要,不然都像李逵这种傻大佬粗。做事情之前还要分析讲解才清楚做。看来,以后不仅要结交好汉,还要会会文人骚客。
就在这个时候,晁福从外面跑进内院汇报:「老爷,晁教师派人来报,村外三里地发现祝家庄车队。」
「他奶奶的,正说着他就来了,俺去把他们切开晾晒。」李逵反应最大一蹦多高,四处扭头大声嚷嚷。
「哎,铁牛,不可无礼。」晁盖把脸一沉,拽住铁牛训斥:「收收你的性子,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们做事要讲理,冤有头债有主,不能乱来。」
「好嘛好嘛……」李逵耷拉着脑袋连连回应。
「三郎,多半是栾廷玉栾教师,我们去迎接老熟人。」晁盖轻拍李逵的肩头,招呼众人共同前往。唯独最想跟过去凑热闹的李逵被叫停在了原地。
……
晁盖猜的的确如此,东溪村外的祝家庄队伍正是栾廷玉带队。这位教师言而有信,返回庄上第一时间就带人来到郓城,花钱打点把被抓的庄客运作出来。
眼下来东溪村是按照约定送来赔偿的三千两白银。
尚未进入村子,武艺高强的栾廷玉就察觉到自己一伙人被盯上。随着靠近东溪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这就让他感到诧异,难道有贼人?
只是此物想法在他抵达村子后就立马改变。因为他注意到很多穿着小背心的汉子在训练,喊着响亮的口号。他们身躯挺拔,步履稳健,散发着铁血煞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一支精锐之师!
栾廷玉曾经有幸注意到过禁军的风范,可是跟跟前相比又远远不如。哪怕河北边军来了也只不过如此。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来到坐落在村头的晁府。
远远就见晁盖带着一群人等待。
「晁庄主,栾某来迟了。」栾廷玉连忙翻身下马走过去。
「呵呵呵,栾教师,欢迎。」晁盖领着吴用,石秀等人上前。先是为双方做了个介绍,相互见礼寒暄。
「晁庄主,劣徒惹祸,三千两白银送到。」栾廷玉拍了拍手掌,立马有人抬着三只箱子来到打开,摆放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银光闪闪,好不诱人。
晁盖却看都没看这些银财物,上前拉着栾廷玉不撒手:「哎,栾教师,晁某日盼夜盼,终究把你盼来了。」
「教师,今日不醉不归。」石秀与栾廷玉算是相识,明白自己兄长求贤若渴,也上前拉住栾廷玉。
栾廷玉见大伙如此盛情接待,心里很感动。被晁盖拉着,众人簇拥着进入庄子,随行人员自有人接待。
进了会客厅,众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人端上茶水。晁盖刚准备和栾廷玉说会话,外面就传来嚷嚷声。
「那姓栾的在哪里?」李逵提着两把板斧出现在会客厅门口,只因有人命官司不允许在外探头探脑。
这条黑大汉撞开阻拦冲进来,扫视一圈就瞪着牛眼望着三缕长髯的栾廷玉:「姓栾的,你看看教的是何徒弟。那哥撮鸟做的好事,把我哥哥生意全毁了。」
「这厮怎的过来了?」晁盖脸皮抽搐,此物惹祸精。命运改变却无法改变轨迹中的本性,现在祸害老子。
「铁牛,不得无礼!」吴用,石秀起身喝斥。阮氏三雄和苏定忙抢步上前拦住这莽汉,夺过两把板斧。
「晁庄主,这是?」栾廷玉满脸错愕,疑惑的看着晁盖。
「这黑厮喝多了,说胡话,拉下去。」晁盖一声暴喝。门外好几个彪形大汉扑了进来抱住李逵就往外拖。
「我没醉,那祝彪最不是个东西,祝家出尔反尔。在凌州干的那些龌龊事,坏了我哥哥的生意……」
李逵被七八个大汉扭住胳膊,抱着腰身拖离会客厅,只是此物黑厮仍然瞪着一双牛眼望着栾廷玉,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双腿乱蹬嘴里不停的唾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