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两头难的栾教师

栾廷玉为人随和不喜欢与人争斗，但不代表他就是傻子。李逵冷不丁地搞出这一出让他意识到不对。按捺不住又一次追问道：「晁兄，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哎，栾教师，我本不想说的，却被这个惹祸的莽汉道破。」晁盖头痛的捂住额头，听到询问满脸苦笑。见栾廷玉满脸疑惑就把郓州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混账，孽徒。」栾廷玉听完之后脸色变化，难看至极。他不怀疑晁盖所言，而是自家那徒弟明明保证不会乱来。没想到，自己刚走就惹出祸端。想起晁府外面那些精壮的护卫，又是暗骂蠢货。

「栾教师，不提这些糟心事。走，先去凉亭吃几杯酒。」晁盖脸上看不出喜怒，起身拉着栾廷玉。吴用，石秀等人纷纷起身，簇拥着这位教师同往。

晁府准备的酒宴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非常丰富，晁盖，吴用等人也很热情。个个敬佩铁棒栾廷玉一身好武艺，轮番来敬酒。

怎奈栾廷玉心中有事，佳肴味美却如嚼蜡，酒水甚好，入口品不出滋味，强颜欢笑应对，喝着闷酒。

有道是心情打定主意酒量，晁府的酒水的度数又偏高。众人几轮敬酒，栾教师就舌头打结有点喝多了，直至不胜酒力趴在桌上，被人搀扶着下去休息。

「哥哥，栾教师多半有心事！」石秀凑到晁盖近前出声道。见过栾廷玉略有了解，酒宴上话语甚是少。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异常，自然李逵那厮除外。

吴用善于心计，自然看得恍然大悟，摇晃羽扇笑言：「哎，此人有情有义，心里想着事，担心哥哥的态度。」

「都是那黑厮多嘴。」晁盖黑着一张脸，无可奈何地叹气：「事已至此，加亮，等会跟我去开导栾教师。」

「哥哥，其实我觉着说开了也好，免得以后见面尴尬。」吴用摇晃羽扇：「你说过，迟早会跟祝家庄对上。早点让这位栾教师看清，未免不是件好事。」

「是这么个理，就怕两头难啊！」晁盖点点头又叹道。栾廷玉性格宽厚却重情重义，或者说性子倔强。

他不想强行把这位教师拉入伙，也不想对方左右为难。原本打算只是处好关系，以后也能方便劝说。没不由得想到，李逵这个惹祸精跳将出来搅乱局面。

「嘿嘿嘿，兄弟吃酒，为何不叫上俺铁牛。」伙房小门处探出个黑脑袋，看了晁盖一眼傻笑着走出来。

阮小二，阮小五，石秀见到李逵来了，一个劲的使眼色。阮小七跟他关系最好，直接拉着他附耳嘀咕。

「哥哥哎，铁牛错了，不该当着姓栾的面提及糟心事。」李逵嗷嗷怪叫一声，扑到晁盖面前认错：「铁牛有错，你就狠狠责罚，砍了俺头去也认了。」

晁盖冷冷看了眼李逵，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去搭理。那知这黑厮绕到另一面假哭哀嚎，如此三番被搞得不耐烦：「滚滚滚，老子要你的头有什么用？」

「嘿嘿嘿，俺就清楚哥哥舍不得。」李逵一副奸计得逞的嘿嘿傻笑。见晁盖看过来世还做了一人鬼脸。

「靠！」晁盖低骂一声。现在他终究体会到宋江的心情。李逵这黑厮纯粹就是人来疯，小孩子心性。不看紧不严厉管教，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捅娄子。

「哼，铁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做错事定要惩罚。」晁盖板着张脸，挥手把李逵召到身旁训斥。最后更是惩罚禁酒半月，洗半个月的脏袜子。

李逵原本一张嘻皮笑脸瞬间就成了苦瓜状。洗护卫的脏袜子还好说，禁酒半个月就是要了老命哟。

「哥哥，那今天……」

「今天不算，再犯错禁酒三月。」

晁盖见这黑厮满脸讨好的神色，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跟吴用，石秀，三阮等人推杯换盏，畅谈梦想。

……

栾廷玉悠悠醒来，发现窗外已是黄昏时分。轻拍晕乎乎的脑袋，在小院子内溜达几圈好了不少。

晁盖得到庄客汇报后，就带着吴用，李逵赶了过来。进入小院子正好见栾廷玉在活动手脚，忙走过去见礼。又把李逵介绍了一下，蓦然把脸一沉。

「黑厮，忘了我的话么？」

这是之前说好的，李逵连忙上前说着吴用交的话：「栾教师，你…你是客人，还是位性格宽厚的汉子。是铁牛性子鲁莽冲动，冲撞了教师，请多担待。」

提及这件事，栾廷玉又是愁容满面的长叹一声：「哎，铁牛兄弟，此是与你无关。是栾某教徒无方啊！」

「教师不用自责。」晁盖忙摆手，又转头看向李逵喝斥：「哼，禁酒半月，洗脏袜子半月，下去思过吧。」

李逵不敢多言，恭恭敬敬地抱拳，垂着头回身就走。

「禁酒，洗袜子半月？」栾廷玉愣了一下。

「呵呵呵，教师，这是庄上的惩罚方式。」吴用笑了笑，言简意赅地把护卫队中规章制度略有提及。其实就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稍微变通过后的版本。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栾廷玉听得眉飞色舞，眼中精光闪烁，待到吴用说完拍掌赞叹：「有此番律令，怪不得能训练出精兵。敢问吴先生，这所谓的三大纪律是谁制定的？」

「呵呵呵，远在天边近在跟前。」吴用一指身旁的晁盖。白净的脸上满是敬佩，初次听到军队惩罚制度也是赞叹不已，对「神人托梦」之事深信不疑。治军练兵之法，纵观古今亦是没有出其左右的。

「哎呀呀，晁兄，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是一位军事奇才啊。」栾廷玉真没有不由得想到大吃一惊，忙冲晁盖拜倒。以前只是听说这位天王如何，没不由得想到竟是这般了得。

晁盖在心里说了声惭愧，抢步上前扶住栾廷玉：「栾教师乃是大才，切莫如此。人生难逢一知己，遇见教师如故人。从初次见面就想跟教师畅谈古今。」

栾廷玉连忙邀请晁盖，吴用进屋一叙，自有仆人端上茶。三人品着茶叛说了会贴心话，又叙了年纪。晁盖要比栾廷玉大好几个月，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贤弟，愚兄就不拐弯抹角了。」晁盖沉默片刻后说道：「郓州那些买卖其实我已经放弃了并解散队伍。捣毁据点，官府抓捕的人跟我的关系并不大。」

「真的？兄长莫不是哄骗我？」栾廷玉愣了，有些不信。他尽管没有做过私商，但多少知道利润之大。尤其涉及食盐和军用物资，乃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位靠私商闻名绿林的晁天王金盆洗手，说出去会有人信？可是看见晁盖不像是作假又满腹疑惑。

「栾兄，保正哥哥骗你做甚？」吴用摇着羽扇轻笑：「涉及盐，铁的私商的确暴利，可不是长久之计。我等乃安善良民，私商不是正道，任何一人环节出问题都牵扯甚大。为了安全考虑舍弃是必然。」

这还真不是吴用说的场面话，纯粹就是有感而发。他以前就曾提过舍弃部分，做点其他正经生意。隐藏在幕后操作即可，即便出了变故也不会伤筋动骨。

只是此物提议总是被晁盖否决，又无法多做规劝。在了解到晁盖把私商全放弃时，既惊喜又错愕。

「不错。」晁盖抚着络腮胡，大笑安慰：「是以呢，贤弟你不用忧虑。那些据点毁了就毁了，官府抓的人花点钱。我这么大岁数怎么会跟后辈计较？」

「哎，兄长高义。」栾廷玉松了口气，他就是怕这个江湖大佬，号召手底下的人直接杀到祝家庄开打。那些江湖绿林上的人，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

最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他安心多了，接着又满脸惭愧：「是小弟无能，至今五六年光景，徒弟都教不……」

「哎，此言差矣！」晁盖忙摆手打断，接着又出声道：「谁不知祝朝奉在朝廷为官多年，三个儿子早就养成了各种坏毛病，岂是贤弟几年时间可以改变的？或者说本来就是虎崽，你改变不了吃肉的本质。」

吴用放下茶杯，接上话茬：「就是，栾教师不必妄自菲薄，你胸中有韬略，武艺高强。在祝家庄任劳任怨多年，不亏欠他们，反而是你得到的太少。」

「哎，恩情最难还呐！」栾廷玉心情复杂，摆手叹气。

「贤弟，我能预感到祝家庄终会没落，成不了气候。男子汉大丈夫，你也应该为自己考虑，奔个前程。」晁盖想说祝家庄会覆灭，最终口吻相对委婉。

「你受老祝的恩情早就还了。我清楚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注定的事情改变不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兄长，您这是何意？」栾廷玉没听恍然大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晁盖没有说的那么详细，犹如个世外高人含糊点拨：「我晁盖不管在哪，是良善或是强人，避不开祝家庄，天机不可泄露，贤弟顺其自然，莫要强求。」

栾廷玉见晁盖不想多说没有再问，便转移话题：「兄长，小弟来时那些兵丁是按照你的方法训练的？」

「正是，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哎呀呀，真是了不得，佩服。」

……

晁盖和吴用见栾廷玉心事化解，就没有再提闹心事。毕竟有些事能够在暗处做，但不能拿到明面说。

三人在室内里讨论了一下军事练兵，又扯到宋朝奸臣当道，世道浑浊不堪，自然是说这个骂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