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师命

阿祁不清楚这事算不算定下来，她昏倒之后，卫聒总算是大发慈悲让丫鬟送她回房。

她孱弱的耳朵听不了卫聒下的决定。

但，阿祁瞧瞧床前一脸死灰的帝澈。

后边的事情她是无从得知，但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赢了就要迎娶卫燕吗？这真的有点可怕……

帝澈坐在床前整整坐了良久，未吐半字，看上去极其低沉，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却能够听见骨节「咯咯」发响。

「师兄，你没事吧。」阿祁皮笑肉不笑，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看上去一定有事！

帝澈愣了很久才抬起头，一双双眸里面布满血丝，他道，「我绝不能赢，绝不能赢……」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输？这么不待见卫燕……

「师兄，那青妖呢？既然师傅要那把剑，你就该抢到那一把剑。我们欠了师傅的养育之恩，我看卫子玠理应不是你的对手，为了师傅，你就娶了卫燕吧。」阿祁邪笑言。

帝澈忽的霍然起身身来，指着阿祁的鼻子，「依你看，师兄的终生大事还比不上一把剑了？」

阿祁挠着太阳穴，摇头道，「那倒不是，但这买卖也算不上亏本生意，卫燕是将军之女，除却性格不说，她总是你喜欢的类型的。」

卫燕，的确在外表上迎合了帝澈的爱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点，帝澈也是认同的，不然他不至于语塞好一会才苦恼道，「我倒是宁愿她没有性格，只有一具皮囊还能让人喜欢，那品格真是让人又害怕又讨厌，你要清楚师兄我是最讨厌这种蛇蝎妇。」

说着，帝澈的身体真的有些颤抖，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惧怕。

阿祁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忍心师兄和这样的女人成亲。」

帝澈眼露希冀，心潮澎湃，望着阿祁瞬间觉得又亲切了不少。

反而是阿祁瞪着帝澈，「但是师傅要那把青妖剑我作何不知道？说，你瞒着我多少事情？」

阿祁真没想到师傅和师兄还能有事瞒着她，震惊之余，全是恼怒。

但帝澈摇头表示，「我不清楚何青妖剑，嫁妆这事情显然是我胡诌的，哪里清楚他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宝剑，那天我去刺杀他时，都不曾见到这柄剑。」

青妖剑，不是师傅想要的吗？但是卫聒既然说了不会把他交给叶海陵，未必师傅不想要，阿祁暗暗记下。

帝澈还颇为失落道，「那一日，他哪里用了何宝剑？分明是从侍卫手里随意夺了一把剑，侍卫还没来得及出手，我便落败了。」

前几日听说卫聒如何如何厉害之后，现在再听帝澈细细一描述，更觉卫聒恍然若神人，但，身为他儿子的卫子玠，真的能弱到要帝澈假装输给他？

愁上心头，阿祁却故作轻松道，「他让你当面承认自己的愚昧无知，莽撞无计划，却不想你真的不否认，师兄明明向来自恃过高。」

帝澈高傲过头，倒是自己太过喜欢自己，觉着高过他人，吃点小亏也未尝不好。

帝澈扬眉，「师兄是输给他了，但师兄也未尽全力，再说二三十年后也不见得输的是师兄，是他以大欺小。」

阿祁捂着脸笑，「分明是你还来不及尽全力就输了。」

帝澈黑着脸，「你到底是哪边的？」

阿祁坏笑不止，帝澈一把踢倒她坐的的椅子，阿祁笑倒在地，青着脸起来。

「居然将我踢倒在地？」

阿祁化身恶鬼，挽起袖子，跳起来报复帝澈，揪着他如墨的头发。

「你竟然打师兄？实在不敬，顽劣嚣张，打人也就算了，怎么能冲着师兄的帅气面庞来？」帝澈弱弱抵抗着，被阿祁推翻在床。

阿祁才不理会他，一拳一拳打在他面上，时不时用手指拧一拧，弄得帝澈的脸又红又紫。

大约是帝澈从小都向来让这阿祁，他稍一反抗，阿祁都觉得是十分过分的事情，于是阿祁长长的手指极其用力，在帝澈面上抓出好几条爪印。

帝澈惨叫连连，哀声不断，免不了门口的丫鬟偷听到，又去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谣言。

脸是帝澈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他这时全然忘记如何抵抗，张牙舞爪，在脸皮被扯松之前总算抓住阿祁的两只手。

阿祁还是想抓帝澈的脸，帝澈原本玩笑的眼神，换成哀伤无奈而又空洞的眼神，仿佛是无奈的叹息。

两人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阿祁在帝澈的身上，帝澈撑着阿祁的两只手，但阿祁对师兄的男女之情早就在十四岁那年表白被拒后消失不见，帝澈却红了脸。

可阿祁以为帝澈是天性如此，最爱装成忧郁公子样，她一直都来不及发现帝澈的忧伤是真的……

但这次，她盯着帝澈的双眸出神，双目对视，想要透过双眸看到帝澈的秘密。

两双灵澈的眼睛对视，引发了共鸣。

忽然，窗台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胡闹！胡闹！」

是叶海陵的声线，阿祁和帝澈如闪电般分开，这时坐直身体，往窗台看去，脑子中是从来不露左手的严肃师傅容颜，不同于卫聒霸道，异常高傲的一张笑脸。

「胡闹！」依旧是这两个字，不断重复，仿佛这个发出声音的东西只会念这两个字一样。

帝澈和阿祁在瞬间松懈下来。

因为这个窗台上哪里是她们的师傅？高冷的绝世隐者叶海陵？分明是一只鸟。

会发出声音的鸟，是一只羽毛红红绿绿的鹦鹉，但它的鸟嘴和尖锐眼神分明是在苍鹰彼处传承下来的。

阿祁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师傅来了，没想到是送信的鹦鹉，偏偏这一只模仿师傅模仿的最像。」

帝澈下床，一只手捉住那鹦鹉脖子，在它鸟爪上解下一个小竹筒，一面同阿祁道，「这只是师傅最喜欢的一只，看来是有何要紧事。」

阿祁接过帝澈甩给她的竹筒，望着帝澈的俊脸青了一半，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打开看看吧，啊哟你个畜生。」帝澈甩开那只鹦鹉，冷不丁那鸟在他脸上香了一口，鹦鹉扑腾从窗口飞走。

「师傅说的何事情？」帝澈捂着脸追问道。

阿祁在竹筒里找到一张纸，将它摊开来给帝澈看。

上面俨然写着好几个字，证实卫国飘诗韵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