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装神弄鬼
冰雪宫闱中,一个恬静高雅的冰皇后,一个泼妇,造就了天上地下的差距。
巧夫人声泪俱下,柔软的手拍打在冰柱子上,打的通红,最后跪伏在冰柱子前嗷嗷哭诉。
这该是累积了多久的感情一下子暴涌出来!
她发丝凌乱,宛若疯妇……
不时惨然发笑,笑着落下泪来。
「你知道吗?他把你随意铸造的宝剑当成是最宝贵的东西,每天都带在身旁。」
此处巧夫人啜泣了好一阵子。
「你又知不清楚,他在你死之后,他不曾娶妻,始终只有子玠一人孩子。」
最后巧夫人眼中一片血红,瞪着飘诗韵苍白却秀丽不可方物的脸,恼大怒道。
「就是我对他再好,他也绝然不多看我一眼,他对我再好,不过是感激我撮合了你们,我好恨,恨我自己心软,当初怎么会去帮他?」
她还算好看的眉角业已拧成一团,恨到五官变形。
「但你明明能够走,怎么会回来?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如此之类的抱怨悉悉索索,巧夫人连着抱怨了一人钟头,声线已然变成沙哑难听,还在彼处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望着哭成泪人的巧夫人,阿祁推测,那该是她对卫聒余情未了,从她的话中推测,可能没有飘诗韵,说不定她和卫聒就能开结果,但是缘分天定,她自然没有反抗能力。
另一方面来说,将军夫人,和一国妃子皇后相比,地位上的确是天差地别。
但好歹都一把年纪是有孩子的人,何必对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感情恋恋不舍?
阿祁毫不同情,但是看帝澈无可奈何感慨的眼神似乎在说,真是凄惨可怜,但在他心中,巧夫人再好看,都是比不上飘诗韵的,他身为男人就该一生一世钟情爱着美人。
帝澈似乎还在比较巧夫人和飘诗韵的美貌。
真是够了。
这时巧夫人突然凄然道,「还好你最后还是死在我的手里,哈哈哈。」
简直是苦中作乐的嬉笑声,凄凉难听。
但没想到飘诗韵居然是她害死的,难为卫聒还把她当作恩人尊敬……冤孽啊!
帝澈颇为感慨地摇头叹息,显然不再同情巧夫人,大约是有些神伤,怎么就把飘诗韵这样的美人害死了,他知道阿祁有的是办法整治巧夫人,摇摇阿祁的肩膀。
阿祁一愣,师兄这凄苦惋惜的表情究竟是作何回事?
她们不是躲在这里观察情况的吗?阿祁朱唇微启,戳戳巧夫人,口语道,「要把她抓起来逼问出去的办法?她只有一个人,该清楚出去的办法。」
帝澈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轻道,「不如你冒充一下飘诗韵前辈,吓一吓她。」
啊?这节骨眼上吓巧夫人做何?望着帝澈一脸认真悲愤样,颇有活活吓死巧夫人的意愿。还亲热地叫飘诗韵前辈,之前不是美人美人的叫吗?
知道飘诗韵是被巧夫人害死的,气愤得不问缘由就要把她吓死吗?
可帝澈的理由十分充足,他道。
「师傅既然要我们看看飘诗韵是不是真的仙逝,由此看来是认识的,那她自然是你我的前辈,我们这一世既然能和这样的一位美人有这微薄的关系,是天赐的福气,该好好珍惜,就是把巧夫人杀了为她报仇也是理应,虽没有杀死她的必要。」
「但你吓一吓她却无伤大雅……」
阿祁无动于衷,对她们来说,显然是出这牢笼似的陵墓来的更为重要。
帝澈则是不依不饶央求道,「这可是师兄生平第一次拜托你,也是最后一次。」
「好吧,好吧,要是我们两个死于非命,投胎的时候我一定把你推进猪胎。」阿祁埋怨道。
这纯找死的师兄,她还能说些何?或许这一世师兄是不小心猪投了人胎。
趁着巧夫人垂头鬼笑之际,阿祁身形一闪,闪到飘诗韵尸身后方边的一座冰雕后边,悄无声息的换位。
等到阿祁走了,帝澈换了一副意味深重的眼神瞪着巧夫人,叹了口气,倒是不去看飘诗韵了,瞧着那冰道的入口,上下观察,同时把陵墓里面看了个细细,最后盯着那陷阱寒风的大坑瞧。
阿祁清清嗓子,实在极难想象飘诗韵究竟能发出怎么样的声线,说不定人长得太好看,嗓子会极其难听。
抬眼看了一眼飘诗韵的尸体,她此物位置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飘诗韵右手手掌上一片绿叶的纹身,倒是这冰天雪地空间里唯一的绿色,十分别致。
她沉着声线,装出一副凄凉苦怨的沙哑嗓子,上下颤声道。
「你恨我?我才恨你,你害死了我,若无其事呆在他身边,还要瞒着他,让他对有礼了……你可清楚我恨得不能往生。」
「你……竟然……害死了我,我要来找你算账……你休想安生。」
阿祁承认她沉着嗓子的声音像极了鬼,就是不知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声线和飘诗韵像不像。
「是谁?」巧夫人猛然起身,四顾环视,阿祁哪能让她看见一个影子?她眼中是白茫茫的冰雕宫栏。
见鬼了!
巧夫人摔倒般向后退去,不自觉砸上一人冰雕,人连着冰雕一齐倒在地面,冰雕碎了一地,看来人也是摔的又痛又难受。
光是屁股就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但巧夫人丝毫不在乎她的痛感,抓着头发颤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业已死了!」
阿祁起初还忧心声音不像,现在看来还是有七八分相像的。
她继续阴森道,「是啊……我死了,但是我舍不得你,好妹妹,跟我走吧。」
「不,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巧夫人怕得缩成一团,两手抱着脑袋,只露出一双极度惊恐的眼睛。
阿祁顿了顿,这话就说的奇怪了,害死人还有分故意不故意的?她虽然纨绔嚣张,但也不至于强词夺理到这种境界。
瞟了一眼帝澈所在,阿祁看不清帝澈在做何,料想她这师兄现在一定是义愤填膺,嫌她吓得不够。
于是她继续阴冷道,「你害死了我,我也要让你永生活在痛苦之中。」
「不!」「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照理来说忆诗山有小贼来访,她不该闻所未闻才对,竟被吓成这个样子,想来做了亏心事,怕极了鬼来敲门。
巧夫人拼命捂住她的耳朵,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大概相信了飘诗韵显灵,眼睛也不敢抬一抬。
「我诅咒你……一世孤苦,丈夫不爱……呜。」
阿祁掩鼻,忍了一人喷嚏,她浑身一人哆嗦,话说到一般生生掐住,幸好巧夫人不甚怀疑。
她忙继续道,「子女不孝,死于非命,连他,连他也要恨你永生永世。」
阿祁发声愈近悠远,只因她身体发冷,声线也更加漂浮不定,这时候,她瞧见些许难以察觉的冰屑吹向巧夫人。
帝澈捏碎了冰块,让巧夫人周身一凉,心生惧意,身体发冷,脑袋也因发热迷糊不清了吗?
巧夫人果不其然变得更加惶恐,眼神恍惚,脸色惨白,口里喊着,「姐姐!姐姐,放过我。」
明明脚蹭着冰面,身子靠着冰壁再也不能向后退去半步,但还是不停蹭着脚,约莫是幻想了一个飘诗韵的鬼魂在跟前,闭上双眸,双手乱抓。
巧夫人嘶声力竭叫喊,没不由得想到阿祁这样随便吓一吓,她就半癫半狂,最后脑袋总算磕着冰壁昏倒过去。
这人是多半有些后悔呢?还是当初害死飘诗韵的时候心惊胆跳本来就怕被报复呢?
阿祁不满道,「师兄现在她昏倒了,我们作何出去?」
帝澈面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走出冰雕,却听到那冰道也传来急促的响声。
咚!咚!咚!
阿祁与帝澈骇然,是谁?











